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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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傑, 別這樣。”

香織下意識揮開他的手,再次和他拉開距離。

“香織?”

少年面色微怔, 黑眸中擔憂愈發深重,伸手去摸她額頭。

香織躲開,躲避不掉對他笑笑,笑意不及眼底,擡手就是一頓掐,先掐臉皮再掐手, 胳膊和腿也不放過,把夏油傑掐得渾身冒汗嘴唇緊繃也不停, 看著那副臉都疼白了還竭力維持和善、溫文爾雅的標準好人模樣就來氣,心裏窩火,笑得越甜,掐得越狠:

“夏油君,疼嗎?”

夏油傑頭冒青筋, 疼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但又不好刺激她,畢竟香織今早突然暈倒, 他守了一上午才醒來,中間還一直做噩夢,剛才又明顯還沒恢覆好,向後退都能撞到她自己, 讓他看得很擔心:“怎麽可能不疼。香織,你……”

香織面色一冷, 突然給他一記重拳, 力道大得能把人隔夜飯都揍出來!

“宿儺侵占我弟弟的身體追求我,我養母搶你的身體跟我成為家人, 聽起來很好笑是吧,你還敢笑,等發生在你自己身上你就笑不出來了!選吧,夏油君,是要那樣的未來還是你活久一點!”

少年疼得彎腰,單手按住一旁的書桌,差點被香織從床邊上揍下去。

好不容易直起身,又被她朝肚子狠揍一拳,這一次他有防備沒被打中,她倒是因為動怒沒收住,身體一歪,差點向地面栽去。

“小心!”夏油傑連忙扶住她,哪怕被香織甩開也固執地仗著體力差支撐她,“你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別逞強……”

“放開我,離我遠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好好,我放開,你別生氣。放松,放松……”

夏油傑向後連退兩步,看到女孩眉毛上挑,金眸灼灼,蒼白的臉滿是怒火,知道她是真生氣了。

他安撫地作出自己不會接近的肢體語言,看到她側過臉去不看自己,伸手過去又被啪地打開,無奈地嘆了口氣。

香織這家夥,真的,好久沒這麽暴躁了。上一次還是他反對她給死刑犯餵咒物,認為受肉後再殺不妥。

那次差沒把他給打腦震蕩,之後就再也沒有像這樣發過脾氣。

這次開口也是宿儺。所以……

“香織,發生什麽了嗎。”

“出去。”

“你身上的詛咒……”

“出去!”

夏油傑無法,只得先出去讓香織一個人冷靜一會,等她不那麽生氣了再問怎麽回事。

他一走香織就站起來鎖上門,解開睡衣,對著鏡子看自己身上濁黑的詛咒。

黏膩,陰森,如有實質,在雪氵白的肌膚上收緊纏繞,讓她想起無數個被兇狠貫氵穿的夜晚。

直哉那混賬。總是這樣。

白天聽話,夜晚放肆,仗著她縱容只要不傷身,什麽都在她身上玩過。

最後甚至留下了這種東西。

太沒出息了,有什麽好哭的,還詛咒她。

輕易被悟放倒都算了,之後又一點耐心都沒。

跑過來那麽快做什麽,至少再等等,讓悟給她餵完血,等她恢覆過來再說啊。

香織低下頭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和淚水從指縫間流淌而下,滴落在被陽光照亮的木地板上。

“姐姐?”小朋友脆甜的童聲在門外響起。

香織連忙拭去淚水,收拾好情緒換衣服,一開門又是開朗明亮的笑容,張開雙臂把小胖墩抱起來,仿佛方才的淚水只是幻覺。

“小悠?怎麽了?”香織剛問出口,小朋友就張開兩只小手抱住她的臉,撅起小嘴,啵啵兩下,笑得像個毛茸茸的小太陽。

“玩玩……”毛茸茸的粉色小太陽揮舞小手,在她懷裏扭了一下,向夏油傑抱來的玩具箱伸手,“積木……”

香織和夏油傑對上了視線。

“謝謝你,夏油君。”她笑著收回視線,接過虎杖寶寶執意要放到自己手心的積木。

“剛才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對你。我下手是有點太重了,身體不舒服的話記得去醫院檢查,醫藥費我……”

“香織,你身上的詛咒很兇險。雖然暫時而言並沒有傷害你,但之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少年溫聲說罷,雙手按向香織肩膀,試圖用他自己的咒力祓除詛咒,卻發現那詛咒不但沒有因此被消除,還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如有生命般活了過來,滋地在他掌心烙下焦黑的灼傷,緊緊纏繞在香織身體上,勒出淫氵靡的紅氵痕。

“算了,傑,讓我自己處理。”

突然被親密地呼喚本名,夏油傑有些意外,黑眸浮起笑意,正想打趣說這詛咒還有這種效力,就看到香織若有所思望向窗外,神色中透出一絲煩躁,心思明顯並不在這裏,眼中笑意逐漸消失。

“實在不行讓悟看看吧。”他說,“‘六眼’的視野應該能……”

“我自己可以解決。”香織打斷他,“傑,你先把傷口處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夏油傑抿緊嘴唇,確認香織是真的生氣了,還打定了主意和他疏遠。

和之前那種不在眼前就突然失聯,重新出現又和好如初,熱情,親近,沒有距離感,讓他拿不準她到底是故意冷落還是真的忙,但一回頭她總會在那裏的安心感不同。

現在的她客套禮貌,雖然在稱呼上變得親近,但她本人卻明顯在拒絕,乃至抗拒他。

是詛咒的問題。

已經對她產生影響了。

少年細長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利落果決不留情面的背影,緩緩開口道:

“香織,至少幫我把傷口處理一下。我兩只手都傷了,不能自己上藥。就這麽回家,我父母會擔心的。”

香織握住門把的右手一頓,折返回來,一言不發從儲物室裏取出藥箱,快速處理過傷口包紮好,把他雙手包成了兩個厚厚的熊掌,又叫虎杖寶寶去洗手盆下找抹布,從小朋友手中接過,親一口臉蛋,笑著誇一句小悠真棒,指揮小朋友擦沾了血的玩具箱。

“香織,我這沒辦法回家的吧?”夏油傑哭笑不得,對她揮揮兩只白色紗布纏出的笨重熊掌,“母親肯定要問的。”

“自己解決。咒術師就是這麽回事。”

“果然是在生氣啊。香織,我這是被討厭了嗎?”

“你要這麽想也可以。好啦,別太放在心上,一點小事,給我一天時間就好。傑你先回家吧!”

女孩笑嘻嘻說罷把他請出門去,回頭和虎杖寶寶說拜拜,擺擺手催夏油傑回家,鎖好門打電話叫的士,嘴裏吐出她平時絕不會去的地名。

那是琦玉一處老居民區。年久失修,荒蕪雜亂,還因為房屋老舊和治安問題上過幾次新聞。但勝在房租低廉,消費便宜,為此哪怕夜裏有混混和流浪漢出沒,依舊有許多為了省錢願意多花時間通勤的東京圈白領住在那。

禪院甚爾也藏身於此,並輾轉在不同的女人間,把小孩丟給她們照顧。

夏油傑始終感覺不妥,他強行跟了上去,和香織一起在車後座陷入沈默。

“那裏治安不好,有人陪著會更安全點。”

少年言簡意賅,清雋的黑眸落在香織臉上,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情緒。

“我要去找禪院甚爾。”香織突然說,“詛咒是他侄子下的。但你別誤會,那孩子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我會去禪院家找他解咒,解不掉會把人帶回來。”

夏油傑敏銳地捕捉到某個極細微的字眼:“‘他’?”

“對。”香織突然笑了,“是個性格爛到了極點的男孩子。之後就看他表現吧,反正肯定少不了挨揍。”

看表現,挨揍,還說性格爛到了極點?就這待遇還說是受害者啊?少年眉毛直跳:“禪院是……”

“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盛產爛人。看來悟家裏給你補咒術界常識的人沒說這個。傑你非要跟我去也可以,我話說在前頭,那個詛咒的施術者,如果到時候他跟我回來,我跟他之間的關系,傑你不能插手。”

“……什麽意思。”

“以後也許會嫁給他的意思。”

夏油傑皺起了眉。

他看得出來,再反對下去香織會和他翻臉。

但她都明說了對方是爛人,還要因為詛咒搭上她自己的人生,這他絕對無法茍同。

香織不再理會夏油傑接下來要說什麽,她直接叫司機開車,心情愉快地逗弄起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詛咒。

雖然沒有具體形態,就是一團濁黑的咒力,但在她手下始終表現得異常溫順,只有在被她扯離的時候會突然變得暴躁起來,緊緊纏住,死不松開,撕都撕不下來,和死皮賴臉的牛皮糖沒兩樣。

香織有點好笑,心想禪院甚爾一會看到這個肯定也是要笑的。

那男人向來沒臉沒皮,家裏小輩幹了混賬事痛失嫡子地位,他自己的兒子則不但能掃清繼任家主最大障礙,還能在成年前得到自己這邊的保障,不用再顛沛流離隨便扔給誰,更不用在他本人討厭的垃圾堆中長大,只需要陪她去禪院家抓人就好。

算了。小惠那孩子挺乖的,多養一個並不費事。

就是對爺爺來說養兩個孩子果然太過勞累,只能繼續拜托津美紀的母親了。

那位太太性情溫柔,人品也很靠得住,就是一個單身母親帶著孩子生活得很艱難,所以雇傭她作家政婦剛好能解決問題。

香織下車後直奔小鋼珠店,煙味彌漫,混混雲集,嘈雜喧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

未成年人不能進去,她就請店員幫忙叫角落裏那個一身黑衣穿著拖鞋的疤嘴男人出來,對方果然一看到她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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