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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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五千萬。

甚爾那邊很快就給了回覆, 雖然並不是取得宿儺手指的價格,而是獵殺特級。

——一億。

孔時雨那邊也給了報價, 並問她你想殺誰。

很好。不枉她之前有意識地斂財,手頭的錢去掉中間商吃回扣,至少夠殺十個特級了。

香織心裏有了成算,決定先拿出五百萬試水,讓甚爾隨便整點咒物過來,不拘他從哪裏拿, 只要能到手就行。

結果那家夥卻問她最近有沒有去京都的任務,說可以順路碰個頭。

香織:“?”

她停下腳步擡頭, 對前不遠和輔助監督一起耐心等自己的夏油傑指了指電話,低頭繼續問:“為什麽是京都?”

“小姐你就給那麽點,我當然只能便宜地幹了。”男人在話筒那頭無所謂地笑笑,慵懶的嗓音低沈且略微失真。

——不,不對, 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香織只一秒就反應過來:

她給的錢並不算少,在咒術界特別叫得上價的咒物只有特級和一級,剩下的三瓜兩棗並不值白領一年的收入。

禪院甚爾說她給的少所以得到京都去, 要麽他打算多給自己一些,要麽京都是咒物所在地。

聯想到對方老家就在京都,之前落魄成那樣都不回去,甚至還病急亂投醫地帶著孩子向自己求助。這次突然說在京都給她咒物是便宜的做法, 他該不會回老家掏禪院庫存了吧!

香織眼睛一亮,感覺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好啊。我都親自上門了, 咒物還不多來點?”

男人無所謂地笑了:“有多少給你多少, 隨便給,沒得挑, 自己帶個大點的袋子。”

“沒問題。時間我問問輔助監督,可能沒有那麽快。定金的話先給你30%,到時候我們錢貨兩訖。”

香織確認好給款方式,心情愉快地掛掉電話,一路小跑向夏油傑,跳起來掛小夥伴脖子上,把少年鬧了個措手不及的大紅臉:

“香織,別這樣,有人在看,你先下來……”

“沒人在看就可以嗎?你活的好累啊夏油君。”

“我說香織,你覺不覺得很熱,車上有空調……”

“哈哈哈你害羞啦?這才哪到哪,明明平時——”

少年捂住了她的嘴。

他側過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自平抑下胸腔裏怦然鼓動的心跳,破罐破摔地任香織掛在他身上,單手開門閃進車後座,佯作無事地請輔助監督開車。

原本頗有些愁眉苦臉的過勞社畜聞言忙連聲應是,看一眼後視鏡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兩位坐好了,請系上安全帶……”

“香織!別揪我劉海!”

“學會了,下次被你捂嘴就拉這個開關!”

輔助監督聽在耳裏看在眼中,忍笑忍得臉都痛了,一腳油門踩出去,被沈重的工作和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心情瞬間松快許多:

這一屆的學生看起來個子不小,為人處世與樣貌看起來好像都挺成熟的,之前也不是沒讓他頭痛到不知道該怎麽辦過,結果還是小孩子嘛。青春真好啊。哎呀,這倆怎麽又打起來了,他們好像是鬧著玩的,應該不用管吧?

“對了,伊野先生,我們會有去京都的任務嗎?”

香織玩夠了扣上安全帶,拿出梳子和小圓鏡開始整理發型,“想去那邊玩。有去那邊的任務的話,優先安排給我吧。”

“京都?怎麽突然想去那裏。”

“能看禦三家的熱鬧吧。”

“……啊?”

禪院甚爾出乎意料地有耐心。

哪怕香織是在整整一個月後才聯系他,男人態度依舊殷勤得過分,電話秒接,條件全應,聽到香織說直接在地鐵站見面時甚至還楞了一下,無可無不可地滿口答應下來。

“啊,好早。”

香織出完任務,支開輔助監督在周圍逛了好幾圈,抱著捧烈火般燦爛怒放的金黃色向日葵乘坐手扶梯下來,發現男人早就等在了那裏,穿著黑夾克低頭靠在路牌上,被傷疤損毀的俊美面容沈浸在陰影中,呼出的白霧掩去了所有情緒的棱角,像頭深陷在泥沼奄奄一息的猛獸,她眨眨眼,從花束裏抽出一朵比他臉還大的囂張大花盤,隨手遞過去,“給,陽光能量。”

男人楞了一下,依稀記得這花好像不是這季節的東西:“給我?”

“對。我要的東西呢?”

“我剛剛……把我的小鬼賣了。”

“賣了?”香織疑惑一瞬,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做你認為最有利於那孩子的選擇就好。”

男人沈默片刻,見她平靜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閉上眼放棄般自嘲地笑了笑,隨後輕浮又無所謂的態度重新回到眼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隱蔽的角落,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尋找到一處不起眼的真空,男人摳喉嚨嘔吐出一粒極微小的汙黑,而後醜陋的嬰兒臉蠕蟲在他肩膀上膨脹延展開,一袋沾滿了黏稠液體的穢物從浮腫的嬰兒臉口中吐出,被順勢拋給香織。

“看看。”他說。

香織:“……你們異食癖真的很可怕。”

“你們?”

“夏油君也吃咒靈。現在已經連屎一樣的英國菜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了。可怕。”

她面露嫌棄地用食指捏起布料,將袋中所有帶封條的咒物全都檢查過一遍,確認無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爽快地又多添了兩百萬給他:“別全拿去賭丨馬花光啦,多少存起來一點。財力也是子女未來有選擇權的底氣,賭丨博是最差的理財方式。”

“小姐。”男人數也不數,一掂就知道她給了多少,隨意把錢往咒靈嘴裏一塞。

“嗯?”

“以後有需要還請多關照我。”

“好說。啊對了,我們交易不要告訴韓國人,你知道他回扣吃多少嗎,50%,太黑了!”

哈。那家夥被套價格了啊。瞞著他私底下扣這麽多,回頭找個理由狠狠敲一筆好了。男人舔舔嘴角疤,反手把向日葵也塞進咒靈嘴巴裏,笑意裏難得帶了點真心:“好啊。合作愉快。”

香織:“……”口水。咒靈的口水真的好多。啊吞進去了。陽光能量臟了!

她抱著一大捧向日葵和禪院甚爾並肩走了一小段路,目送他登上列車揮手告別。

剛轉過身,就被個快速閃來的金毛迎面橫沖直撞差點抽成陀螺,好在她反應快被撞的是另一個倒黴的大叔。

大叔和公文包一起倒在地上,拍拍西服狼狽地爬起來,神色茫然地到處摸眼鏡。

“在這裏。”香織眼尖瞥見座椅旁一閃而過的反光,正要幫大叔撿起便察覺頭頂被黑影籠罩,一只腳伸過來要踩她的手。

香織:“?”

她撿起遞給一旁的大叔,在對方的連聲道謝中和黑影四目相對,那是個面相濃麗眉眼怨毒的精致美少年,膚色白丨皙,頭染金發,即便被她抓了個正著依舊毫不避諱,和禪院甚爾相似又不同的綠眸裏滿是淬了毒的傲慢和不屑,甚至還帶有令人疑惑的輕蔑與憤恨,對上視線一霎眼神驟然變得兇狠,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紮透。

香織:“??”

誰啊這個一頭金毛的和服不良?他是怎麽一個字不說表達出這麽豐富的情緒的?

“那是我家……我的東西。你這女人和甚爾君什麽關系。”少年終於開口,軟糯的京都腔令他整個人更添一份陰柔。

香織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京都人是這樣的嗎?我記得好像不是這樣的吧,沒聽說過京都人會這麽沒教養啊。”

少年眼中惡意更濃;“連人話都聽不懂嗎?罷了,不該對連人都不是的劣等生物有所期待。手裏的東西還來,我動粗可不好看。”

“看來該報警了,”香織掏出手機,眼疾手快地按下報警電話,眼看著就要按下撥通鍵,“餵你好我在地鐵站被奇怪的不良糾纏了,地址是——”

“掛掉!”少年搶奪不及,兩個回合下來發現香織速度極快,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總能預判他的動作,好幾次反而耍得他技能施展卡殼,害他身體卡頓成奇怪的姿勢,氣得要死咬牙切齒道,“你拿的是我禪院家的東西,要報警也是你偷了東西,到時候看是誰出醜!”

啊,禪院。那看來這位就是自己送上門的樂子了。

香織向他展示並沒有接通的電話,笑嘻嘻地說:“是嗎?可這是禪院給我的,錢貨兩訖,哪怕是你家老爺子來也說不出什麽。怎麽辦呢,我們打電話給他問問該怎麽處理吧,還是讓他叫你爸來?”

“你這賤女人——”

“怎麽,不敢?”

禪院直哉自然不敢,要問他在禪院家怕誰,首當其沖的就是脫離家族的禪院甚爾,其次便是他生父禪院家主禪院直毘人,同為以速度取勝的投射咒法,兩人實力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在爸爸手下只有躺著挨打的份!

可惡。他禪院直哉出生至今,還沒吃過女人的癟,還是這種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野女人!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是好,就看到那個手捧鮮花的陌生女孩對他揮了揮手,轉身準備離開——

“不準走!”他咬牙切齒,再次發動投射咒法:就不信治不了這野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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