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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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香織:“……”好煩。

“如果是還錢就不必了。”香織並不接錢,她看一眼小臉凍得慘白的漂亮小男孩,小朋友神情懨懨,和爸爸一模一樣的綠眼睛沒有半點光芒,情緒也很低落,看起來明顯還沒好全,心中暗罵一句不靠譜的爛男人,“你在這裏等我兩分鐘。”

說完回頭拿了件虎杖悠仁的舊衣服,那小胖墩現在已經穿不下了,但給小禪院惠剛好:

“給他套上,現在。好了,你可以走了,麻煩讓一下。”

香織和他擦肩而過,走進寂靜的雪夜,權當沒見過這個人,徑直走進超市,開始選購玩具和小零食:

她養小貓的時候就喜歡買很多貓玩具和貓糧,現在養了弟弟,自然也一樣。

東京歸東京,仙臺歸仙臺,好吃好玩的當然兩地都要有。

香織抓了一堆她小時候玩過沒玩過的玩具全部塞進購物車,又挑了許多小家夥喜歡的果蔬和牛羊肉海鮮,並從店員那裏要到了優惠,算算價格轉頭又拿了不少日用品,兩大包遞給店員結賬,正要付錢,熟悉的牛皮紙袋遞到了店員面前。

“收我的。”男人隨便抽出一沓紙幣塞到店員手裏,健壯的手臂往收銀臺上一撐,擋住了香織大半個身體和錢包,嘴角漫不經心勾起,露出森白的犬齒,深邃的綠眼睛慵懶又野性,直盯著不知所措的店員小姐。

香織:“……”

香織察覺到腿邊好像有什麽,她低下頭,看到漂亮的刺猬頭小男孩正站在自己身旁,身上是她弟弟的舊衣服,鞋子沾滿雪水,看起來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在父親和購物車夾縫中尋找著立足之地,見她在看自己立刻低下頭,拼了命想藏起自己的臟鞋子,小手緊攥,腮幫鼓起,困窘得無以覆加。

香織:“……”真的。這到底是在幹什麽啊。

她快速把東西收拾好,再次和這父子倆擦身而過,往回家的方向走去,結果卻聽了一路小禪院惠竭力壓抑的啜泣,終於受不了回頭,和一直抱著兒子陰魂不散尾隨的男人對上了視線:“停。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們沒有地方可去。”男人對她笑笑,狼一樣綠眼睛在雪夜裏反光。

“隔壁右轉是旅店,六千一晚,你帶的錢夠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照顧小鬼。”

“那就雇個人照顧。”

“我信不過他們。”

香織:“……”

真是莫名其妙。這家夥也跟夏油君一樣吃錯藥了嗎。

她有些煩躁,耐著性子說:“那你可以找個信得過的人,問認識的人能不能幫忙。”

男人眼神散漫,繼續無所謂地笑笑:“信得過的人有,是這小鬼的母親,但她已經死了。”

所以這些話和她說做什麽。

她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香織:“你有錢,長得也不錯,這副裝可憐的樣子應該對其它人挺奏效,找個既缺錢又會照顧小孩,品性也過得去的好心人幫你照顧他不是問題。以上。別再跟著我了。”

她說完直接走回居民區,頭也不回關上門,心想上次去許願池的時候,就該多扔一次硬幣,讓伏黑甚爾也別來纏自己——還是該叫禪院?

過了一會門鈴瘋狂按響,叮叮叮咚咚咚,大有沒人開門就一直按下去的架勢,吵得人腦仁生疼,連剛睡下的虎杖爺爺都在二樓開燈,裹著外套躡手躡腳出來,壓低聲音問香織怎麽回事。

“爺爺,你睡,我去看看。”

香織心頭火起,但對老人家依舊笑得很甜,她按掉門鈴開門正準備罵人,卻發現禪院甚爾並不在那裏,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禪院惠,小小一個孤零零站在那,低著頭,小手凍得通紅,不安地摳起了衣服下擺上半新不舊的抽帶繩和紐扣,看起來格外可憐。

香織:“……”

竟然直接把小孩扔在這。詭計多端的爛男人!

她在心裏罵完,又把門甩上,這次關掉了門鈴,轉頭開始收拾東西。

半小時後家裏東西全部收拾完,第二天的早餐也準備好了,香織關燈上樓,原準備就這麽睡覺,最後卻鬼使神差又回到玄關處。

她透過貓眼往外看,見那孩子依舊獨自一人蜷縮在臺階上,抱著膝蓋在昏暗燈光下蹲成了小小的雪人,呼出的白霧似乎還閃著淚光,但依舊努力克制著自己不發出聲音,實在熬不住了才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抹一把淚,繼續等把他一個人丟下、也許永遠不會再出現的父親。

……禪院甚爾。

什麽垃圾!

香織深吸口氣,開門把小孩拎進來,摸摸臉餵了點溫水,問他餓不餓,問到小朋友沒吃飯,去廚房找了點熱好讓他自己吃,一轉頭從手機調出孔時雨號碼,開始奪命連環call。

“誰啊。這大晚上的……”

在公寓睡得昏天暗地的男人閉著眼睛摸手機,看一眼時間和陌生的手機號,心想這誰,該不會是晚上喝多了突然想開仇殺,在暗丨網找到他聯系方式的新客戶吧,一接通就被對面清脆悅耳的女聲震得差點翻下床:

“時雨叔叔,你認識禪院甚爾吧。他把小孩扔我這跑了,你把人領走送回去,順便叫他趕緊給小孩上保險。”

“誰?”他不敢置信。

“禪院甚爾。”

“不認識……”

“想好再說,前刑丨警先生。明天早上九點來把人接走,地址一會發給你,太晚了,掛了。”

瘋了吧。禪院那家夥把小孩扔到女人家,怎麽會找到自己這邊來!

孔時雨煩躁不已,剛想把這事當作沒發生就這麽忽略掉,就被緊跟其後發來的電子郵件噎得差點吐血:

打電話那丫頭先發了他在韓國的身份和信息檔案,再發他在日本國內這幾年做的大致勾當,威脅要把他身份照片和履歷一起在互聯網上曝光,順便鬧上國際新聞,讓他被驅逐出境沒法繼續工作,最後給他發了宮城縣仙臺一處百貨商場的地址。

附件是他不情不願假笑,在老家和一個全身打馬賽克的人合照的縮略圖。

媽的。是她。是那個上一年年中威脅要把他從飛機上扔下去的小丫頭!!

孔時雨罵罵咧咧翻起來給術士殺手打電話,連夜驅車到仙臺,在居酒屋裏找到了悠閑灌酒吃生牛肝的男人:

“怎麽回事?我說你找女人也別太過分,那丫頭才十四歲,毛都沒長全性格還特難搞,你還把小孩丟給她,你想幹什麽?”

“這一頓你請。”身形壯碩的術士殺手懶洋洋地咀嚼著帶血的下酒菜,又順手點了份炒肝,“我沒搞她。”

孔時雨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往桌子上拍了兩張紙幣:“好好好,你沒搞她,那你把小孩扔給她做什麽?人家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

“小鬼前天發燒了她救的。”

“……啊?所以把小孩硬塞給人養?不是,你在想什麽,孩子是你生的,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哈。”

“你還哈。別給我惹麻煩了成嗎大爺,我要是滾蛋了你昨天那活尾款也別想拿到。她幹得出來。”

“她是詛咒師?”

“不是,是普通學生……”

“讓你滾蛋的普通學生?”抓起花生米丟嘴裏,從鼻腔裏哼出一抹譏笑。

孔時雨:“……”

媽的。怎麽還看起自己笑話來了。

果然不該在工作外和這無賴有任何聯系,下次再犯就下地獄!

第二天一早,孔時雨頭痛欲裂地把甚爾大爺請到購物中心,請他吃完早餐,果然看到那個讓他看到就頭痛的小丫頭來了,手裏還拉著乖巧的綠眼睛漂亮小男孩。

“小惠去找你爸爸,照顧你是他的責任,不會也得會。”

小丫頭比半年前長高了許多,黑發雪膚,身姿秀挺,一打眼看過去確實不像初中生,只是臉上還帶著可愛的嬰兒肥,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怎麽可愛:

“禪院先生,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認為可以把小孩交給我,但你最好換個人,再過一年我就去上咒術高專了,說不定你會需要殺丨掉我。”

甚爾完全沒把她話當一回事,只逮著老搭檔的紕漏嗤笑:“普通學生?”

孔時雨:“……是半年前的情報,還沒來得及更新。”

香織繼續追加:“上高專後我會連自己的弟弟都會顧不太上,爺爺年紀大了,他也照顧不了兩個小孩。”

那就確實不行了。術士殺手哦了一聲按住情緒明顯很低落的漂亮小男孩,看到那個他原本想把小鬼托付出去的小丫頭突然笑了,給唉聲嘆氣按額頭的老搭檔塞了一大包吃的:

“來,時雨叔叔,辛苦你了,都是本地特產,很新鮮的哦。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牛舌,就只帶了一點,主要還是裏脊肉和海鮮。今天下午還有事,那我先走了——”

見人跑路,甚爾也直接順走牛舌和最嫩的肉開溜,一手掂肉,一手拎崽,氣得孔時雨在後面直罵他無賴:

“那是人家給我的,餵!禪院!阿西吧,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

假期過得很快。

香織一直在仙臺待到快開學才回東京,並照常給親朋好友和鄰居們帶了很多土特產。

“香織,假期過得怎麽樣?”黑發少年看她掛在自己親媽脖子上,嘻嘻哈哈宛如一對真正的母女,突然遞給她一杯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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