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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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香織笑得整個人歪倒在長椅上,手腳並用地試圖抵擋小夥伴觸底反彈的撓癢癢:

“封印!封印!封印會壞掉的!”她從長椅上滾下來,順著白色油漆刷好的跑道往前逃,“別過來,哇,這操場好多土,也不休整一下,一踢就揚起來了,好臟……”

終於在鴉香織那扳回一城,夏油傑拍了拍校服上沾到的沙子收手,知道以後該怎麽對付她了,他愉快地揚起了眉毛:“學校操場都這樣,你別跑那麽快不就好了。”

學校操場都這樣?香織把手指收進書包,剛想下意識否定,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因為發現目的地小學是自己母校,就熟門熟路帶她翻墻進來躲保安的小屁孩,小學和初中都上的是普通公立,雖說師資還不錯,但到底不像私立財大氣粗,會給運動場鋪人造草皮。

換句話說,他根本沒見過更好的學校長什麽樣。

也就自然——會覺得這樣的學校才正常。

“說得也是,我下次註意。”香織並沒有對青春期小男孩解釋世界參差的興趣,拉著人直接往回家的方向走,“該回家餵悠仁了,不知道這次又會在哪個角落找到他……對了,夏油君,阿姨說讓我給你推薦個義塾補課,你自己有偏好嗎?”

青春期小男孩·覺得格鬥技很酷·已經挑好了心儀的道館·時間和義塾完美沖突的夏油傑眼神游移:“……不用了,我一會回去和她說,我成績還行,用不著補課。”

這倒是真的。至少在夏油傑現在所就讀的公立初中,他確實名列前茅,每次考試都不用費什麽勁就拿第一,比私底下削尖了腦袋在義塾狂補課的書呆子同學們都強,怪不得他如此自信。

……自信的夏油傑再一次淪為給小朋友做輔食的奶爸,並看到香織在藥箱裏翻找了一會掏出瓶藥,用棉簽蘸了點藥水塗在宿儺手指上,給好奇寶寶虎杖小炮彈聞了聞,然後塞到小朋友嘴裏——

“哇——”剛萌發出兩顆小白牙的小胖子哭得震天響,邊哭邊發出難以抑止的幹嘔,看得夏油傑目瞪口呆。

“你在幹什麽!”他劈手拍開香織手裏的咒物,保護性地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寶寶抱在懷裏,“這種東西是不能吃的吧!”

“對啊,所以要給他建立條件反射,看到這種東西就知道不能吃吐出來。”香織見蠢弟弟哭得超慘,伸手捏了一下他哭得紅彤彤的小臉蛋,對這反應十分滿意,“他沒有父母教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就只能由我這個做姐姐的多費點心了。”

夏油傑:“……”什麽亂七八糟的,這種事根本不用教的吧!

“正常人也不會吃這種東西的吧!”他抱住還在邊幹嘔邊哭的虎杖寶寶,用肩膀隔開香織,生怕她又把手指塞小朋友嘴裏去,強忍著怒氣說,“還有這個東西。不是說好要抹消它的嗎,帶回來也沒見你動手。你不動手就讓我來。”

“好啊。那就由夏油君來動手吧。”香織答應得十分絲滑,聞到宿儺的手指上傳來了存在感極強且光速發餿的口水味,她捂住口鼻,擡起手嫌棄地扇了扇那股味,隔著張紙巾捏起搖搖欲晃的咒物,笑容燦爛地說,“找個時間去深山老林裏處理怎麽樣?我看這周末就不錯。”

夏油傑:“。”

等等。這家夥。她答應得也太快了。

他是不是又一次自己跳進了她設好的坑。

簡直了。到底有沒有人能管管她!

香織心情愉快地在夏油傑幫助下餵好了哭得抽抽搭搭的小朋友,並預備下次再找到新的宿儺手指,也這麽對虎杖悠仁來一遭。

次數多了,總會形成肌肉記憶,就算之後沒有自己提醒,也會看到這東西就下意識想吐。

但這樣還不夠保險。她得盡可能多地趕在反派大BOSS腦花察覺前把那些東西都滅掉,然後——

她視線落在了在一旁認真趕作業的黑發男孩身上。

得讓這家夥心態平穩一點盡可能不崩,免得他死了這張皮真的落到腦花手裏,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哎,死掉之後就應該徹底結束啊,怎麽還能被別人套皮覆活那麽犯規的,這個世界的死亡是不是太沒有面子了點。

包括這個宿儺。

香織看一眼被她放置在書架上和裝飾品擺一起的手指,順手往上頭噴了點酒精消毒,聞聞感覺還是有點臭,又往上噴了點香水:怎麽人死了還能靈魂存活,變成不會毀壞的好多塊肉片一直得知外界狀況,甚至給個肉丨體就能滿血覆活的。

這也太不尊重死亡了!

先後經歷了顛簸,吵醒,嬰兒的口水,酒精和香水的宿儺:“……”

“又香又臭的,難頂。”他終於從走神狀態中回神,聽到香織說,“看好了悠仁,這個像屎一樣的東西不能吃,吃到會中毒變絕美醜男,長出四只眼睛四只手,嘴巴也多長一張到處亂飄,還會吸引奇怪的戀愛腦。不要學你傑哥哥那樣什麽垃圾都吃,吃垃圾不會讓你營養均衡長得更高更壯,只會讓你變成被輻射過變異的怪物,然後帶著輻射去禍害別人。”

“……他還這麽小,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吧。”

“聽不懂也沒關系,這是必要的早教。”

“絕美醜男是什麽東西……”

“明明長得很醜,卻被稱讚絕美的玩意。”

“呃……”

嘈雜的小鬼們說什麽宿儺後面不記得了。他昏昏沈沈地繼續發著呆,直到一切聲音和光源都在身邊淡去,仿佛重新回到了不斷下墜的深淵,一種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寂靜地籠罩了他——

詛咒之王徹底驚醒。

他聽見那個總在哈哈大笑的女孩說:

“不是,這也太掉價了,說好的暗黑大魔王,能給所有人帶來平等的死亡,有史以來最恐怖的惡魔呢,竟然對已經死掉了的玩意不管用嗎?!”

然後他被拎起來翻來覆去地看,卷尺繞了一圈量手指直徑,游標卡尺卡在手指兩端記錄下精準長度,隨後在從廚房裏掏出來的天平上隨籌碼增減起伏。

“這看起來和普通人類也沒什麽兩樣啊。頂多指甲蓋稍微長了點,但人類不剪指甲也就這麽回事吧……我總不能隨便去抓個咒術師解剖,看看和普通人到底有哪裏不一樣吧。又或者抓個人回來……”

後面的話斷了。

“我回來了……香織?你這麽晚不睡在廚房裏幹什麽?”虎杖爺爺風塵仆仆從外面回來,看到義孫女盯著廚房裏的天平安靜地陷入沈思。

“爺爺!歡迎回來!在算數呢,算物體的密度。”

香織回神,把砝碼和手指一起收進盒子裏,天平擦幹凈收好,問過老人家今天加班沒來及吃晚飯,把提前做好的半成品飯菜從冰箱裏拿出來一份加熱,“一直兩地跑對你來說太辛苦了吧?要不要幹脆把工作換到這邊?”

“哪有隨便換工作的,再過幾年就退休了,不折騰這個。行了,你早點睡,明天早起還要上課。”老爺子催促她,“悠仁今晚和我睡,我會看著那小子的,不用你操心。”

香織怔了怔,隨即張開雙臂,伸手擁抱了一下白發蒼蒼的老人。

“有家真好。”她笑著說。

*

當天晚上,兩面宿儺被迫承受了共計9次沖擊。

為什麽他會確切記得這個數,是因為那個讓他承受這沖擊的小鬼,每使用一次那種奇怪的力量,都會做筆記記錄她自己的輸出,觀察對他及周圍一切生物的影響,念念有詞算很久,然後在晚上十一點準時上床睡覺。

“啊……對了,你應該能聽見才對。”

女孩拉好被子關燈,在黑暗中突然發出暴言,“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個貪生怕死騙女人還凈使下三濫手段的low貨。小理子有段時間被氣得天天吃不下飯全都拜你所賜。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你太low把和對手全都變成和你一樣的小醜是。生氣嗎,生氣就來打我啊,怎麽了,一動不動的在那躺屍,是動不了嗎,好弱啊,難怪要到處偷別人的東西。詛咒之王這名號到底是誰起的,連死亡都不敢面對,只會躲在別人身體裏發爛發臭的寄生蟲也配稱王。”

神清氣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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