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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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很遺憾,現在的理子並做不到這點,也不知道香織此刻的吐血。

而對香織來說,不喜歡的漫畫她可以隨手扔掉,但生活不可以。所以即便心中的吐槽有山那麽高,她依舊很快就整理好情緒,在虎杖家安頓下來。

畢竟她並沒有別的去處,虎杖仁人並不壞,虎杖香織對她也很好,雖然總會時不時出點家庭矛盾,比如虎杖爺爺很討厭這個兒媳,和兒子說她很危險,告誡他放棄對方,然後被兒子的戀愛腦氣死:

“仁,你這樣下去會沒命的!香織已經死了,那個女人不是香織!我能理解你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情,但是……”

被父子倆找了個借口支出去,剛買了一大包雪糕回來,發現父子倆還沒停止爭吵,但看到她就自動停止的香織:“……”

“我還活著?”她揚起手裏的雪糕晃了晃,“爺爺,火氣好大啊,來一根降降火?”

虎杖爺爺的嘴抖了一下,倒不好對義孫女說什麽,狠狠瞪兒子一眼,氣哼哼地接過雪糕吃了。

“你也是。離香……離你義母遠點!”老爺子猛地咬了一大塊雪糕,被透心涼的冰塊硌得牙有點酸,語氣舒緩了些許,“也勸著你爸爸點。我走了。”

香織又遞給虎杖仁一根,把剩下的全塞冰箱裏,從茶幾底拉出一大疊宣傳冊,順手端給老爺子看:

“爺爺給我點建議吧?初中該上哪一所。我偏差值還不錯,應該能考東京的私立。但最好的學校是男校,女校我不感興趣。資料冊在這裏……”

老人家看她一眼,就手翻了起來:“怎麽不留仙臺?”

香織從裏面翻找出她最感興趣的幾本:“東京的師資更好?我想上盡可能好的大學,以後找個好工作留在那。”

這對話實在是正常過頭,半點不像“虎杖香織”特地收養的女兒會說的話。虎杖爺爺看認真的香織一眼,突然有點擔心這個義孫女的安全。

真正的虎杖香織死得蹊蹺,現在占據她身體的是來路不明的邪物。

而眼前這個叫鴉香織的孩子……她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之處,只除了超乎年齡的早熟。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都這樣。她到底是怎麽成為孤兒的?

“我也不知道?”香織很坦蕩地說,看到老人家衣襟上淌了好大一片糖漬,臉上還呆楞楞的,眉頭一會松一會緊,跟打翻了調色盤似的一會一個表情,巨大的川字在額頭上印下顯眼的溝壑,忍不住噴笑出聲,扯了張紙巾給他,“爺爺,雪糕化了!你現在好像悠仁吐奶的樣子哦!”

虎杖爺爺:“……”

老爺子緩緩低頭,果然看到衣襟上濕漉漉的一片白漬,長滿了皺紋的臉皮噌的一下燒了起來,他劈手搶過紙巾,三兩下啃完剩下的雪糕,在香織完全不加收斂的大笑中越發不自在地用力蹭那一小塊布料:“笑什麽笑,你這……哪有小孩子笑話長輩的……仁!管管她!”

香織:“哈哈哈哈哈哈哈!”

“……仁!”

老爺子說到底還是好好給香織提供了建議,然後氣哼哼地走了,走之前忍不住彈了好幾下香織的腦門,然後自己也笑了。

“好好考。考上爺爺給你慶祝。”他說。

“那說定咯。”香織和他拉鉤,把他一直送到樓下。

“呼。得救了——”

老爹一走,虎杖仁就抱著兒子倒在沙發上,“我可不想他和香織對上。不過小香織,你之前沒跟我說過你想去東京?”

“和‘媽媽’說了,她同意了,但給我推薦的是要看家庭背景那種,我覺得應該通不過面試。”香織並不準備和虎杖仁說太多,她有種直覺,到時候去給她上手續的八成是虎杖爺爺,而名義上的養父母……

“能通過面試哦。我有點關系,只要香織你想去就能進去。”頭頂有縫合線的美艷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進來了,從丈夫手中接過繈褓裏正在沈睡的嬰兒,柔聲細語地輕拍,“仁,爸爸來過?”

“對,又是老一套,被我搪塞過去了。香織,我是不會放手的。就算死也……”

香織:“……”光速溜走。

受不了。傻狗虎杖仁不要當她面叫她名字表白!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冬天過去的時候,虎杖仁果然消失了,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虎杖香織。

香織多少松了口氣,只要虎杖香織在,她就無法展開行動,擔心被對方發現自己其實看得見:

她看得見咒靈,也捏得死它們。甚至根本不用捏,只要輕輕一碰,讓似乎叫咒力的東西接觸它們,那些人類的負面情緒淤積而成的小怪物就會煙消雲散,連帶著周圍所有活物都會受到波及。

“我的花怎麽死了?之前明明養得好好的……”

“咦這兩天蚊子好少,灑蟲藥了嗎?”

“最近老鼠少了很多。真好啊,就是鳥也跟著少了。貓幹的嗎。”

香織和鄰居們熱情打招呼,而後和他們擦肩而過。這些人在她眼裏並無深交必要,只除了有點麻煩的夏油傑,幕後大BOSS腦花的下一個皮。

眉眼細長的黑發男孩子背著書包站在虎杖宅門口,微微蹙著眉看她。

“香織,是不是你做的?”

啊——小警察來了。自從一個月前搬到這裏,一不小心弄死了只大的①,這小子就盯上自己了。

“這裏不方便說話。”香織對他笑笑,順手從書包裏摸出鑰匙,哢噠一聲門打開了,後退一步請他先進,“進來坐坐?”

男孩清俊的黑眸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嘴角抿成一條線,說了句“打擾了”就低頭鉆了進去,然後被撲面而來的刺鼻氣味熏得下意識後退:

“啊,啊!”咬著奶嘴的粉毛小嬰兒在房間裏滿地亂爬,蹭得整個客廳都是瘆人的紅油漆,沙發完蛋,地板全花,風扇和落地燈倒了一地,散落的燈罩和白水晶掛墜被猩紅汙染,在結了塊的羊毛地毯上發出臨終前痛苦的呻丨吟,看起來活脫脫兇案現場。

而兇手……他爬,他爬,他還在爬,他攀山越嶺,飛檐走壁,靈活地從所有廢墟中鉆過,普通人根本抓不住他!

夏油傑:“……”

香織:“……”

“悠仁,悠仁!臭小子,別跑,給我回來!”老爺子追得焦頭爛額,看見香織回來,立刻叫她幫忙抓住橫沖直撞的小孫子:“香織,抓住他,別讓他跑出去了!這小混蛋剛才突然從嬰兒床裏跑出來,打翻了我的油漆桶!氣得我……”

“……”香織反手拎住小屁孩後頸,擡頭看到天花板上好幾道粗獷的紅色油漆印,“爺爺,他怎麽上去的?”

“直接爬上去的!”老人家氣得頭痛,扶著腰抱怨,“也不知道像誰,天天跟個猴子似的不叫人省心。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香織,這位是?”

“是鄰居,他有事問我。”香織手裏拎著不斷掙動的胖乎乎小動物,沿著鮮紅的油漆印走進自己房間。

她看到自己的床單上被什麽團出了一個嬰兒大小的圓滾滾紅印子,明顯是蠢弟弟在上面睡出來的痕跡。

香織:“……”

她拎起蠢弟弟,看到小家夥幹凈得令人心軟的琥珀色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自己,視線相對一瞬“啊”地開始傻笑,露出了沒有牙的牙齦,沾滿了紅油漆的小胖手揮呀揮地舞,蹬著腳想要人抱。

“噗。咳。”某人偏過頭去,自以為隱蔽的忍笑讓她拳頭發癢。

香織回頭,對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毫不客氣地把小動物往他手裏一塞,抓住蠢弟弟的小胖手,紅油漆一巴掌蓋他臉上:“夏油君,我就是因為這種事才心情不好,偶爾控制不了自己。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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