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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恭喜裴世子,喜得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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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恭喜裴世子,喜得良緣……

窗外風雪呼嘯, 冷風鉆入老舊的窗,將案上那盞昏黃的燈吹得晃了一晃。

姜淮玉這才未從與裴睿說話中緩過神來,蕭宸衍竟要她去與他們一道吃晚飯?!

“不用了, 讓店家將飯菜送到我房間來吧,我自己一個人吃就好。”姜淮玉隔著門答道。

門外頓了片刻,容峰又道:“殿下說一個人吃飯沒意思,請娘子一同用膳。”

他這話聽著有些不容回旋,姜淮玉雖不覺得蕭宸衍會逼迫她,但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比起自己與裴睿相見的不自在, 還是他生辰日開心更為重要些。

姜淮玉便只得答應了。

容峰走了, 不多時飯菜備好, 他又過來請姜淮玉過去。

一進他們的房間,昏黃的光線中, 姜淮玉見裴睿與蕭宸衍對桌坐著,二人臉色都有些微妙,便知這一餐不會那麽舒心的。

好在有蕭宸衍在,她不用自己一個人面對裴睿, 她走過來將凳子搬得離裴睿略遠一些, 在蕭宸衍那側坐了下來。

見她如此避諱他,卻與蕭宸衍如此親昵熟悉, 裴睿喉間不自覺一緊, 胸中竟莫名有些隱隱作痛,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都未有過的感覺,忽然之間,曾以為她終究會回到他身邊的想法似乎成了妄念。

姜淮玉坐到了自己身邊,蕭宸衍嘴角微微浮出了笑意, 他倒是一點不拘著,熱絡地給姜淮玉介紹了這裏的菜肴,烤鹿肉,蒸臘鵝,冬葵羹,菘菜腌蘿蔔湯,都應該是她喜歡的。

碳爐文火溫著酒註子,滿室彌漫著醉人的酒香。

往她碗裏夾了不少菜,還給她添了杯酒。

姜淮玉也慢慢籲了口氣,身子不再那般僵硬,吃了幾口菜。

裴睿剛想伸出手卻又收了回去,攥成了拳,藏在袖中,只冷冷說了句:“你一個女子在外,還是不要飲酒的好。”

聽他這麽雲淡風輕地管束自己,姜淮玉卻忽然被他戳了反骨,他以為他還有資格管她嗎?她偏要喝酒。

姜淮玉理也不理他,當著他的面拿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香甜入口,竟尤其好喝。

蕭宸衍看她喝了酒,眉峰一挑,笑道:“不過是荔枝露,裴世子別掃了大家的興。”

他學著姜淮玉稱裴睿為裴世子,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淮玉,見她與裴睿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她在裴睿面前始終有些拘束,她雖然已與他和離這麽久了,現在卻還不全然能與他形同陌路,只怕是心中仍有他一席之地,不論是愛,還是因愛而生的恨,都是不必要的。

蕭宸衍若無其事問道:“裴兄今日怎會在這裏?”

“公務。”裴睿隨口應道。

蕭宸衍了然點了點頭,眼中噙著一抹笑,道:“聽聞裴兄已有了中意的娘子,不日就要迎娶進門了,恭喜恭喜啊。”

聞言,裴睿眉心一皺,斜睨了姜淮玉一眼,她卻只是低頭吃飯,似乎沒有什麽反應。

他反問道:“煜王聽何人所言?”

蕭宸衍笑而不答,只道:“這長遠伯府的二娘子,我倒是有幸見過,書香世家,珠圓玉潤,與人為善,與裴兄實是良配。”

長遠伯府的二娘子?姜淮玉只記得他家的大娘子,卻對二娘子沒有什麽印象,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樣子的。

不論她是誰……

姜淮玉心中苦笑了一聲,他終究是走在她前面,放下了一切,迫不及待要另娶一妻了。

“宋須芳。”蕭宸衍見她歪著腦袋在想什麽,便提醒了一句,“比我們年紀小些,挺招人喜歡的一個人。”

想了許久,姜淮玉才略微記起一些。她應該也見過宋須芳,不過是好多年前了,她比自己小幾歲,那時看來還是小家碧玉,不過美人之姿已嶄露頭角。

裴睿看著姜淮玉,顯然是不願聊這些。

祁椒婧這一個月來,托媒人在京城各處走動,滿長安城都知道裴家要給裴睿娶妻的事了。她也物色到了一個自己各方面都相當滿意的兒媳,只是事情還沒定下來。

裴睿只是前幾日在席間聽她隨口提了一句,並未放在心上。

今日他剛出門要去辦點事就遇到大雪封山,沒想到卻在這裏遇到了姜淮玉,還是和蕭宸衍在一起。

他不想蕭宸衍在她面前亂說話,便冷冷道:“我倒是沒有見過這位宋二娘子,不若煜王與她親近些,對她如此熟悉。”

他竟將矛又扔了回來,蕭宸衍笑了,“熟悉談不上,於我而言,不過就是在宴會上見過一面的人。裴兄沒見過也不打緊,盲婚啞嫁應該也挺有趣,到時候洞房夜紅蓋頭一掀,不會讓你失望就是。”

話罷,他又給姜淮玉添了點酒,暗暗觀察她的表情。

裴睿卻不接話,只是埋頭吃了幾口飯菜。

原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了,卻聽蕭宸衍又道:“裴兄現在可是京城裏熱議的郎君了,文陽侯世子,年紀輕輕官至禦史中丞,多少小娘子想要嫁給你。你看不上長遠伯府家的二娘子也無可厚非,多挑挑,總有能入眼的。”

裴睿無心與他再有口舌之爭,他向來不喜歡與人爭論這些虛無的事情,更何況這是他的私事。

但他說的有一點無錯,京城熱議,他無能為力,因為他無法阻止母親到處替他相看娘子,也無法堵住別人的嘴。

他又看了姜淮玉一眼,心中一糾,有些話湧上喉間,卻難以開口。

都過去這麽久了,原以為她會回來找他,可是她不僅從未來找過他,甚至還和別的男子走得這麽近,她是真的放下一切了嗎?

方才看到她出現在樓下廳堂的那一瞬間,他那顆平靜如水的心是升起了一絲歡喜的,然,再一瞬,見到她和蕭宸衍在一起,二人還要共住一室,又有一股難以言說的無名火,總想揪著她說清楚兩人之間的事。

畢竟,連那和離請疏都不是他簽的,她就這麽不聲不響的離開了侯府,將他置於何地?

奈何如今兩人之間已經如此這般,一起吃這一頓飯,她甚至連話都不願同他多說一句,也不正眼看他,若是再攥著她不放爭些莫須有的誰對誰錯又有何用。

姜淮玉拿著蕭宸衍給她滿上的酒盞,轉過身來,看著裴睿。

裴睿以為她是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卻聽她說:

“淮玉也先在這裏恭喜裴世子,喜得良緣。”

姜淮玉拿起酒盞,敬了他一滿杯,一口飲下。

她的這一句話,冰冷如外頭的風雪,三年夫妻,就換來了這句話,而且,她臉上竟還帶著一絲笑意。

裴睿一言不發,拿起酒杯,也一口喝了下去,眼底瞬間就爬上了紅色血絲。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和著刺骨獵響的北風,將這山林裏唯一的亮光泯滅於灰蒙無盡的暗色中,越顯得蒼涼。

一室之內,三個人各懷心思,面上卻都不露聲色,誰也不知其他二人究竟在想什麽。

這時候,店小二敲了敲門又進來了,在屋裏一角添了張小桌,擺上了酒食碗筷,是給容峰和懷雁準備的。

“湊一桌?”懷雁將劍往桌邊一放,先坐下了,端起碗就開始吃飯,隨口問了容峰一句。

容峰卻不應他,也將劍往桌邊一放,拿了碗夾了些菜就一個人站到窗邊去吃了。

懷雁背對著窗坐著,沒去看他,他心中想象了一下容峰掀開蒙面巾躲在窗邊吃飯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正桌上吃著飯的三個人,虛虛聽著他們二人的動靜,忽然沒了先前那般劍拔弩張,也不再爭鋒相對,各自轉而認真吃飯了。

蕭宸衍漫不經心給姜淮玉碗裏夾了些菜,自己卻不怎麽吃,只是笑著,時不時看她一眼。

裴睿眉眼低垂,專心吃飯,很快便吃好了,擱下碗筷,坐到窗前榻上去,撥了撥燈芯,屋裏那一片亮堂了些,他從包袱裏拿出本書看起來,再不與人言語。

他一貫吃飯慢條斯理的,今日卻吃得這麽快,姜淮玉知道他定也是覺得這種情況下兩人還一起吃飯著實是很尷尬。

其實她也不願再想著裴睿那與她毫不相關的家事,她不願再去想他何時會千裏紅妝迎娶誰,何時逸風苑她曾經住過三年的屋子會住進另一個女子,那桃花山水屏風後,他會否也攬著別人入睡,與別人耳鬢廝磨。

這一切都已與她無關了。

速速用過飯後,姜淮玉正想要回自己房間,才想起來,輕聲朝蕭宸衍說了句:“生辰快樂。”

她知他不喜歡過生辰,但還是對他說了這句話,希望他今日不只有傷懷。

蕭宸衍自是不惱,若是從今往後都有她陪著自己過生辰,那便是夙願得償了。

他朝她笑了笑,知道她等不及要回房間去了,便道:“多謝淮玉,辛苦了一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淮玉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回自己房間,臨出門時,回頭望了一眼窗前榻上,裴睿依舊垂眸看著書,連禮貌寒暄一句的意思也沒有。

直到房門關上,裴睿才從書卷上擡眸,再不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只剩下一屋濃醉的酒香,裏面攙著一抹淡淡的沈水香,也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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