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將昨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將昨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恰巧今日一早雪就停了, 長安城一片白茫茫,冬日微弱的陽光照下來,比前幾日卻是少了幾分冷意。

昨日答應了方京墨今日陪他一道去看宅子, 一想著要出門去,姜淮玉心中竟意外的有些歡欣。

或許是許久不曾做點什麽事了,終日待在國公府裏,日子過得太閑逸,隱隱有些覺得蹉跎了時光。

她早早梳洗裝扮好了,從侯府回來後還未來得及多做幾身新衣裳,今日她挑隨手挑了一件出嫁前的衣裳, 依舊很合身。

“過幾日新的冬衣就會送來了, ”青梅一面幫她整理裙擺, 一面說道,“馬上年關, 只會越來越冷了。”

“好,不著急,衣服夠多了。”

姜淮玉今日心情好,連早飯都多吃了一些。

不一會兒, 丫鬟過來說方公子在院外候著了, 姜淮玉便同青梅雪柳三人一道出去。

院門外,方京墨側身站在樹下。他原沒有想到姜淮玉會答應陪他去看宅子的, 昨日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麽, 怎麽就問出口了, 不過此時,他很慶幸自己當時問了。

當那一抹緗色出現在眼前時,他簡直難以置信,她竟然記得, 這是四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穿的衣裳,玲瓏明媚,連她笑起來的樣子他都記得。

姜淮玉走至近前,方京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有些出神,恍若透過時光看到了從前,他沒有變,她也沒有嫁人。

“馬車備好了嗎,表哥。”姜淮玉問道。

可終究是過去了這麽多年,她比起那時要溫婉成熟了許多,方京墨回過神來,朝她點頭一笑。

“蓮兒來啦。”姜淮玉朝前面揮了揮手。

方京墨轉頭一看,是姜落蓮,他倒是沒想到此行還會有別人,忽而有些失落。

姜落蓮碎步跑了過來,拉著姜淮玉的手,偷偷瞥了方京墨一眼,臉立馬就紅了,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沒有等久,我也才剛出來,還沒和表哥說上幾句話你就來了。”姜淮玉牽著她的手,拍了拍方京墨,示意他走了。

方京墨只好跟上她們二人,落後一步走在她們旁邊。

三個人共乘一輛馬車。

馬車行了許久,姜淮玉後知後覺,發現方京墨似乎不太想說話,以為他是在想宅子的事,便說道:“表哥,你要不找一間離國公府近一些的宅子吧,以後來往照應也方便些。”

“今日去看的這間在永寧坊,是有些遠了,”方京墨若有所思,笑了笑,“只是國公府附近的宅子出賣的不多,要麽就是地方太大了些,我同母親兩個人也住不了那麽大的地方,便只得往遠一些看看。”

方京墨沒有直言,國公府附近的宅子他也看了,只是買不起。

“我還沒有去過永寧裏呢,長安這麽大,我都只在家附近逛過,再有就是去了幾間寺廟。”

倒是姜落蓮先開口了,她看著方京墨莞爾一笑,臉上還是帶著些紅暈。

方京墨點了點頭,安慰似地說:“永寧坊也不遠的,馬車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半個時辰?”姜落蓮在心裏默默計算那裏離國公府有多遠。

方京墨又改口了,“路上若沒什麽人的話,馬走得快些只需一炷香。”

馬車晃晃悠悠停了下來,三人陸續下了車。

不遠處有個老人家坐在門前看著幾個稚子在玩雪,姜淮玉四下看了看,這裏的街巷稍窄一些,墻也低了些,但有種令人安心的生活氣。

方京墨與那等在大門外的莊宅牙人說完話,便過來請她們二人一道進門去。

一進門,宅子裏與外面截然不同,庭院綠意蔥蔥,園林修剪得幹凈清爽,白色的雪積在綠冠頂上,紅瓦檐邊,像一幅淡描的畫。

果然是方京墨會喜歡的宅子,詩情畫意,清凈幽然,姜淮玉很是為他歡喜。

三個人跟著牙人在宅子裏走了一圈,出來時在正廳坐下休息一會兒,牙人便出去讓他們自己聊。

“如何?”方京墨問道。

“表哥的眼光是極好的。”姜落蓮笑答道。

似是錯覺,姜淮玉覺得自己這個在外人面前一貫有些害羞的妹妹今日似乎格外的活潑。

“那你覺得呢?”方京墨轉向姜淮玉又問了一遍。

“我與落蓮一樣,也覺得很好。”姜淮玉讚許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悵惘,畢竟現在他在國公府住著,平日裏大家可以玩在一處,母親與梁姨母也有許多話說,好生熱鬧,以後他搬走了,雖還在一個城裏,終究不會像現在這般方便,若是他成了家,便是兩家人了,只怕便只有年節或有事時才會走動。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方京墨柔聲道:“我終究是要搬走的,不過即便是搬出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嗯。”姜淮玉看著他的眼睛,忽覺得有些陌生,似乎他比她三年前印象中的那個耿直的書生要更懂世間事一些,也更溫柔些。

想來也是,上一回真正同他推心置腹地說話,已經是許久前了,那時大家都還未谙世事,他有他的意氣抱負,她有她的年少情思。

如今,他沒了父親,成了一家之主,擔起了一家子的重擔。而她也已和離,只想活得快意些,不再相思。

姜淮玉喜歡這宅子,他便定下了,選好了宅子,也算了了近期這繁瑣心事,方京墨覺得格外輕松。

三人一面商量著哪裏該置些什麽物件,一面出了宅子。

剛出來,卻見門外不遠處站著一個蒙面人,一身短打武服,腰懸長劍,是蕭宸衍身邊的侍衛。

容峰上前一步,朝姜淮玉一揖手,沈聲道:“姜娘子,煜王有請。”

三人一齊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裏停著一輛華蓋馬車,鏤金錯彩,雕梁畫棟,金玉其飾、雷霆其勢,與這安寧日常的地方格格不入。

姜淮玉面露難色,生辰宴那日是她喝多了,從青梅所描述的來看,她那時醉的不輕,行為舉止有些逾矩了,可是如今玉佩已經還給他了,她著實不希望他有何誤會。

“若是不想去就不去,”方京墨見她踟躕,便道,“我去替你回絕他。”

蕭宸衍畢竟是皇子,可不能讓方京墨因為這麽小的事情而得罪了他。姜淮玉道:“沒事,我過去同他說說話,你們倆先回去吧。”

姜淮玉剛邁步,容峰便一步上前來,攔住了方京墨和姜落蓮,示意他們回自己的馬車去,二人只好走了。

蕭宸衍的馬車就像他人一樣,用的一應都是講究的,每一個細節都精雕細琢,奢華中又有種講究的品位。

馬車裏有種暗暗的清香,像是將什麽特殊的香味浸沐在車身的青檀木中,只緩慢地輕輕地散發出來,並不喧賓奪主。

姜淮玉上了馬車,坐到蕭宸衍旁邊,正在想要說些什麽,卻看到他腰間佩著的那枚玉佩。

蕭宸衍隨著她的視線垂眸一看,嘴角微微翹起,笑問道:“既給了你,卻又為何還回來了?”

“我知道這是你生母留給你的,如此寶貴的東西,怎能隨意給別人呢。”

偌大的馬車,卻放了不少靠枕,導致姜淮玉不得不坐得離他這麽近。她只覺得有些尷尬,不敢直視他,只是看向一旁的車簾。

“你如何知道這是那枚玉佩了?”蕭宸衍依舊笑著,輕聲問道,“你可細細看過了?”

聽他這麽一說,姜淮玉倒是疑惑起來,她確是小時候才拿著那枚玉佩細細看過的,都過去好多年了,那麽重要的物件,他或許早就珍藏起來了,他現在身上戴著的興許不過是一枚普通玉佩,。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好奇起來,便湊近了一些,端詳那枚懸在他腰間,此時正躺在他腿上的玉佩。

她一直記得那是一枚青玉圓佩,雕的是什麽她不記得了,只記得他說過是他生母懷著他時親手刻的,不像匠人雕刻的那般細致,卻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姜淮玉看著玉佩上那只臥鹿,忽然就想起來了,就是這一枚啊。

那只臥鹿閉著眼睛昂著頭,似乎很是幸福,他生母刻這玉的時候該是很歡喜的,因為她心中想著的是自己腹中的孩兒。

“後日,是她的忌辰,”蕭宸衍看著她的側臉,試探性地問道,“不知你那日有安排了嗎?”

他生母的忌辰?那便是他的生辰。

姜淮玉知道他從來不過生辰,只因他出生之日便是他生母亡故之日,小時候宮裏從不讓他祭拜,因為他生母身份低微,自他認了賢妃為母後,她便是他的親生母親,不可再祭拜旁人。

“沒有什麽安排,我陪你一起去吧。”姜淮玉答道。

蕭宸衍若有所思,低聲道:“路途有些遠,後日就只能麻煩淮玉早起了。”

被他這麽正兒八經地一說,姜淮玉笑了,她平日是喜歡晚起賴床,但偶爾起早卻也不是什麽多大的難事,。

看她笑了,蕭宸衍也笑了,他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那枚臥鹿玉佩,打著圈兒,將昨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