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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只要你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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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只要你跟我回去

今日早些時候,文陽侯府,逸風苑。

裴睿思量片刻,讓懷竹將柳沅姝送出府去,還特地叮囑他必須親自將她送回家去,別讓人趁他不註意又給送回來了。

他在書房待到柳沅姝走了才打發小翠回後院,吩咐她不許將所見之事傳給姜淮玉聽。

不多時,懷雁便帶著太醫來了。

太醫仔細給裴睿檢查了身上,被球杖那結結實實地一悶棍下去,若是瘦弱些的骨頭都該碎了,好在裴睿筋骨結實,只傷及了皮肉。

太醫給他上了些藥,包紮之後,囑咐了幾句便離去了。

太醫前腳剛走,祁椒婧便趕來了。

她看著裴睿受這麽重的傷,又急又氣,環顧四周卻不見姜淮玉,也不見一個婢女在跟前伺候著,整間書房內只有懷雁和書童兩個男人,就連柳沅姝也不在。

祁椒婧立時怒道:“姜淮玉這逸風苑的女主人就是這麽當的嗎?她夫君受傷了,她人呢?”

裴睿今日回來時知道姜淮玉擅自做主回了娘家本就有些不悅,一時便沒有答言。

懷雁知道大夫人一向對夫人頗有微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既可以護了夫人,自己又不會被她的怒火殃及,便也抿著嘴沒說話。

一室安靜,氣氛有些凝重。

無人說話,祁椒婧更是生氣,擡起腳來氣勢洶洶就要往後院去找姜淮玉。

“大夫人,” 懷雁見勢,終於還是開口了,“夫人,她不在。”

祁椒婧皺眉道:“不在?何意?”

懷雁張了張嘴剛要答話,裴睿卻先他一步開口了:“是我讓她回國公府了,明日就回來。”

“這時候回去?”

祁椒婧心生疑惑,猜測她忽然回娘家該是與柳家娘子有關,她定是想借此讓裴睿向她妥協納妾的事。

不過她回娘家其實也是好事,人都不在這裏,便礙不得事。

反正裴睿也沒有怪她擅作主張把人留下來,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這樣也好,她便不捅破,立馬改了態度,點了點頭,道:“回去也好,回去多住幾日也行,不用著急明日回來。”

裴睿知曉母親心思,怕她這幾日又要請柳沅姝過來,便道:“太醫說過這肩傷須得靜養數日,我喜清凈,除了懷雁他們,其餘人等就不便再來了。”

“如此啊。”

這原是個讓柳沅姝好好照顧他,兩人培養感情的好時機,可是祁椒婧知曉自己兒子心性果決,他若是說出口的話,便難以改變。

她只好嘆了聲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也不好讓人這幾日來煩他,還是把傷養好要緊,她便也不再提柳沅姝的事了。

*

聽雪齋是姜淮玉在衛國公府的住處,只因她生於大雪天,蕭言嵐便將這一處國公府內風景最美之處改了名,待她到九歲時離開自己身邊時可住進去。

也正是姜淮玉九歲那年,邊疆傳來她父親姜甫驍的死訊。

秋日的清晨,天空有些霧蒙蒙的。

姜淮玉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裏青梅她們在撿銀杏果子,看著她們樂呵呵地在這落了滿地的金黃色銀杏樹葉上來來回回歡聲笑語,沒有一絲秋日的蕭索之意,她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暖意。

雪柳撿了片銀杏葉子跑過來,笑嘻嘻道:“給娘子扇風。”

姜淮玉接過那片金黃的扇形葉子,捏著葉柄扇了兩下,笑道:“撿得差不多就行了,也不能多吃。”

雪柳道:“就撿兩籃子,一會兒讓廚房熬些粥給娘子和縣主,還有……二公子。剩下的做些桂花糖漬白果,咱們許久沒吃過了,有些嘴饞,帶回侯府去慢慢吃。”

“行,去吧。”

姜淮玉低頭又看了一眼那片銀杏葉,捏著葉柄轉了兩圈,便隨手丟了,混入滿地金色之中,再尋不著蹤跡。

霧氣散去,陽光漸漸亮了起來,灑在庭院裏。

丫鬟們在國公府裏不喚姜淮玉“夫人”,還按著她出嫁前的舊時習慣稱她娘子,少了些侯府裏的約束,幾個人在院子裏撒歡繞著幾棵高大的銀杏樹追打起來了。

姜淮玉看著她們玩鬧,心情也十分的好,已經有半日不曾想起裴睿來了。

*

姜霽書今日不去上值,昨夜又喝多了,便賴在床榻上多睡了一會兒。

忽然門房來報:“姑爺過來接娘子回侯府。”

“這廝……”

一聽到裴睿來了,姜霽書氣上心頭,拳頭攥的緊緊的。

不過母親特地囑咐過,讓他不能輕舉妄動,姜霽書握著拳只略一思索,便吩咐道:“去,告訴他,淮玉一早就出去了,不知何時回來,他願意等便等,不願等便先回去就是了。”

“是,二爺。”

門房的小廝也是聰明人,跟著姜霽書沒少幹過撒謊騙人的事,立馬問道:“那要說娘子去哪裏了?”

“就說去……”姜霽書想了想,又改了口,“唉,別說去哪了,就說不知道,她沒交代,別管他。”

“是,二爺。”

小廝得令火速就回正廳去把話告知了裴睿。

“不知道去哪兒了?”裴睿眉頭緊蹙,懷疑地打量面前的小廝。

他在官場多年,識人斷案的本事還是有的,這小廝嘴角抿出的那一點點弧度,分明是心虛,況且方才他還只是說讓他等一等,這一盞茶的功夫回來,整個人的態度都不對了,明顯另有隱情。

裴睿身形頎長,面容冷峻,居高臨下看下來,氣勢淩人,饒是身經百戰滑頭慣了的門房小廝也有些招架不住。

小廝聲音微微有些發顫,硬著頭皮回道:“是。姑爺若是等不了,就先回去吧,待娘子回來了,奴定會告知娘子的。”

裴睿今日忍著肩上傷痛,親自過來接姜淮玉,本想著她見到自己親自上門來,不論是有什麽怨氣也該消了,逸風苑從此便也能恢覆往日的安寧。

終歸還是自己脾氣太好,什麽事都由著她,把她慣壞了。

裴睿壓抑著心中怒氣,朝門房小廝冷冷道:“她何時回來了,便讓她自己回侯府。”

裴睿甩袖正欲離開,卻聽門外有人來了。

“喲。”

蕭言嵐剛進門便聽到裴睿帶著怒氣的話語,嗔道:“賢婿好不容易過來看丈母娘一趟,人還沒見到,這就要走?”

裴睿倒是想看看他們藏著姜淮玉究竟是何意,便開門見山道:“岳母大人安好,女婿過來接淮玉回家,門房卻道不知她去了哪裏。”

蕭言嵐淡淡一笑,沒接他的話,只往正廳裏走,坐在殿內主位上,吩咐人上茶,又氣定神閑喝了幾口茶,才慢悠悠開口:“前些日子同皇後說起何時一道去驪山的溫泉,賢婿或許也聽過,這溫泉水最是將養人身子裏帶著的傷,我便想著淮玉也該去養幾日,賢婿你說是吧?”

蕭言嵐觀察裴睿的反應,見他眉宇微動,卻並不動聲色,便也不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道:“淮玉前些日子在你們裴家祠堂裏跪出來的病,還有摔下馬車的傷,也不知這溫泉需多久才能養得好,可不知文陽侯府是如何覺得這麽大的事都不需要告訴我衛國公府一聲的!”

眼見著蕭言嵐從雲淡風輕的談話到怒意十足,裴睿自知此事確是侯府有錯,她作為姜淮玉的母親生氣是正常的,便朝她道歉了:“此事確是府裏想的不周到,對不住岳母大人。”

誰知這話才真正激怒了蕭言嵐,她嘲道:“對不住我?!你再想想,你們對不住的是誰?”

原來是替姜淮玉討公道來了,裴睿忍著肩傷實是沒心情處理這事,他只想領了姜淮玉回家去,沒曾想還要對付這些陳年舊事。

可是他又深知此事若是處理不當,國公府必是不能善了的,此時只能小心謹慎安撫。

裴睿繼續道歉道:“確是侯府對不住淮玉,以後不會再發生此類事了。”

“是侯府對不住她嗎?”

裴睿最是煩如此咬文嚼字錙銖必較,便不想理會。

見他沒打算接話,蕭言嵐情緒有些激動,厲聲道:“是你,裴睿,裴景遠,你是真不覺得自己欠了淮玉良多嗎?”

裴睿卻沒有立即答話,他沈著氣,待蕭言嵐撒過氣之後,臉色慢慢恢覆了一些才緩緩開口道:“淮玉是我裴睿明媒正娶的妻子,斷不會虧欠她,只要她跟我回去,今後必不會再讓她平白受屈。”

蕭言嵐看著裴睿,他的眉目深沈如水,著實讓人有些看不透他。

不知他此時是因為一直被自己如此逼問,才信誓旦旦說的這番話,還是他心裏確是看重姜淮玉,現在是否已然後悔曾經沒有護住她讓她受了委屈跑回國公府來了。

無論是何緣由,她卻是沒有想到自己如此兇責於他,他竟依舊舉止有度、君子之風,與她賠罪的話也說得有模有樣的,令人難再與他發脾氣,難怪姜淮玉一直把他當個寶貝似的。

只是裴睿不知,姜淮玉此番回來,便沒有想要再回文陽侯府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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