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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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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納妾

“母親。”

裴睿還是放下筆,恭敬地叫了一聲。

祁椒婧熱情地領著媒人進書房,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婦人,手上拿著幾張畫卷。

祁椒婧介紹道:“這位就是母親給你說的翟夫人,是全長安城最好的媒人。懷竹,你去後院請世子夫人過來。”

懷雁又被錯認成了弟弟,他比懷竹高些,膚色也更深些,他自覺很好認的,全長安城也只有大夫人和老夫人會認錯,不過他已經習以為常,只應了下來。

一旁給裴睿研墨的懷竹卻偷偷笑了。

祁椒婧在榻上坐下,媒人與少婦靜立一旁,裴睿則拾起筆繼續寫字。

姜淮玉知道今日之事,早早就起床梳妝準備,只坐在外間等人來傳。

今日她細心化了妝,穿著一身妃紅纏枝花紋齊胸曳地長裙,配天青色對襟襦衫,披一條秋香披帛,整個人看上去優雅華貴。

懷雁來了還未及開口,姜淮玉便徑直起身先他一步出了門。

見自家夫人姿容嫻雅,鎮定自若,懷雁心中一喜:看來夫人今日是有心要奪回郎君的人了。

姜淮玉走在前,青梅與懷雁跟在後頭,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祁椒婧一見姜淮玉一改往日素雅裝扮,頭戴鎏金花步搖,身著艷色裙衫,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顧盼生輝,就連臉上都帶著笑,她不免心中起疑,怕這兒媳婦今日是要來鬧場的了。

她又看向裴睿,見他果然雙目帶光,正盯著姜淮玉,心中從疑變成了憤。

姜淮玉在祁椒婧身前停下,朝她微微一福身,未等她允座,便直接在榻幾另一邊坐了下去。

當著外人的面,祁椒婧也不好說什麽,便令媒人開始。

翟夫人做媒人十幾年,怎麽會看不出來這幾個人之間微妙的硝煙呢,但她的任務只是向裴世子介紹一個如意的妾室,只要他看上了,一般情況下他的母親和妻子都不會說什麽的。

她準備充分,一個貌美的妾室而已,其他的祁夫人並未有太多要求,只要家世清白、能伺候世子綿延子嗣便可,這樣的女子長安城裏數不勝數,簡直小事一樁。

翟夫人身後的婦人將手中畫卷展開,她便開始娓娓道來:“這幾日奴家按照祁夫人的要求為世子尋了幾名女子,都是奴親自見過的,與畫像上如出一轍,絕不敢作假。”

第一次嘛,先給六個,若是看上了,那便也省事了,若是看不上,那也正常,下次來再給幾個,畢竟這差事賺的就是人情錢,可不得讓人覺得費時費力才會多給賞錢。

翟夫人熱情介紹道:“這第一位,曾是揚州一富商家中嫡女,可惜父親早亡,家道中落,便隨母親來京投靠親人,自小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貌美身柔,脾性溫和……”

婦人手執畫卷,一一給裴睿、祁椒婧、姜淮玉看了一會兒。

姜淮玉隨意看了一眼,便擡眸去看裴睿,正好與裴睿投來的視線相觸。

她卻也沒立即收回視線,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又繼續看畫中女子。

裴睿也看著她,卻看不懂她在想什麽。

翟夫人笑容滿面地介紹,家世、年齡、愛好、性情,就怕他們不問,但凡問了,她都答得熟稔,知根知底就像自己的親閨女似的。

她一連解說了幾個女子,講了這許久,口幹舌燥,滿頭大汗。

可是裴睿都沒什麽反應,依舊氣定神閑站在書案前練字,只偶爾擡頭看一眼畫卷,也時而看看他的夫人,現在她倒有些拿不準這裴世子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了。

她心想,這裴世子,氣度不凡,家世又顯赫,只怕是要什麽樣的人沒有,可是為什麽都成親快三載了才想著納妾呢?

該不會是這姜夫人憑著自己出身貴胄,平日裏管得嚴,不讓夫君拈花惹草?

翟夫人趁著喝茶的機會,偷偷細細看了一眼姜淮玉,膚若凝脂,花顏月貌,身邊有這樣的妻子,也難怪世子能只守著她一個人了。

這第五名女子的畫卷打開,翟夫人忽然就有了主意,她眉梢一挑,笑道:“這位柳沅姝柳姑娘,本也是名門之後,只是到她祖父這一代沒落了,她父親現任吏部考功司主事,也是書香門第,詩詞歌賦雖不算精通但也是從小學過的,有些底子。

嘖,我看這柳姑娘與世子夫人眉眼間倒是有幾分相似……”

聽到此處,裴睿終於擡眼看了一眼畫卷,忽然唇角微微勾起,笑了。

姜淮玉聽聞那女子與自己長得相似,心中一緊,先前只是如坐針氈,此刻卻是不知為何忽然有些難過。

恍惚間,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何難過,曾以為自己至少是獨一無二的,可天下如此大,若是裴睿找到一個與自己長得相似的人,那麽自己對他來說又有幾分重呢?

她便笑道:“與我相似?拿來我看看。”

那笑容有些苦澀,裴睿看在眼裏,心裏卻暢快了許多。

翟夫人不過只是隨口胡謅的,這柳沅姝她親眼見過,長得倒是不錯,確是清秀溫婉,我見猶憐。

不過她與這姜夫人卻是一點不像,柳沅姝天生一股弱質清美,與姜夫人驚鴻般的美不太一樣。

這柳沅姝為人謹慎小心,又懂得人情世故,她家中雖是清貧了些,但她只是嫁作妾室,只要會好好伺候人,生個一兒半女的就行了。

這也是祁夫人的意思。

姜淮玉看著畫卷中女子,卻不禁笑了。這哪裏相似了?

裴睿看著姜淮玉,忽然之間就意識到今日她到底有何不同了。

方才她進書房來,他就覺得她哪裏不太一樣,現在經這媒人一說,他才發覺,她從前總愛畫柳葉眉,今日卻畫的遠山眉,差別細微,他一個男人,不細看還真沒看出來。

這麽細細看了姜淮玉,他又發覺,她頭上常帶的那支藍色點翠簪子竟也不見了。

那是她剛入府時,他買給她的。還記得那日,她看到那支簪子,甚是歡喜,從那以後不論平日或是隆重場合,她頭上始終都有一抹藍色。

思及此,裴睿握著狼毫的手忽然一頓,筆鋒在紙上堪堪一折,好端端將一個“歡”字寫折了。

他看著這斷了的“歡”字,心中煩躁,移開青玉鎮紙,正要將整張紙揉作一團丟掉。

恰在此時,祁椒婧發話了,“睿兒,這位柳姑娘可合你意?依我看,要不就找個時候把人請過來你親自相看相看?這總是看畫卷也看不出什麽,畫師畫得真不真還兩說,所以還是得親眼看看,才知她人是什麽樣的。”

說了這麽久,終於有人表態了,翟夫人忙趁勢勸道:“是是,世子要不先見個面,看看真人,柳沅姝我是親眼見過的,那可是比這畫上還美上好幾分,世子見了定然喜歡。”

裴睿抓著紙的手停在半空中,似在思忖什麽。

過了許久,沒聽到姜淮玉說半句話。他將手中廢紙揉作一團,扔了。

裴睿眉間冷如冰霜,書房中頓時寂然無聲,誰都沒敢開口說話。

翟夫人先前就隱隱覺得這夫妻二人之間有些莫名的火藥味,這會兒看來,定是這夫人不滿郎君要納妾,甩臉子給他看呢,卻還要在婆母面前裝的一副大方的模樣。

細想來,這姜夫人聲音雖是溫柔,可指不定人後怎樣呢,估摸著待會兒人後是要找她郎君撒氣了,可不能讓她攪黃了自己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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