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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這習慣怕是要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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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這習慣怕是要改改了

於惜安出了月子,終於該去看看姜淮玉了。

今日彌月宴上未見她,雖然裴睿說她是病了,但於惜安心中總有些不安,不知她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

這一個月,兩人都呆在各自屋裏,也沒見上面,雖然差了巧汕來看過,但畢竟那日是自己拉著她去慈恩寺的,面子上定然是要過來看看的。

她招呼完了來彌月酒的女眷們,夢兒已經哭得不行了,她就讓奶娘帶著夢兒回去,自己和巧汕來了逸風苑。

一進院子,便聽到了裏面的歡聲笑語,見姜淮玉如此開心,於惜安有些惱火,這哪是生病的人?

“妹妹方才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於惜安嘴角扯出一個笑問道。

剛進門就見榻上的姜淮玉,身邊圍著幾個婢女,幾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姜淮玉氣色看著很好,姿色慵懶,衣著輕逸柔美,陽光透過窗扉灑在她身上,如詩如畫,不愧是曾經盛名一時的美人兒。

她母家在京中又有權勢,難怪裴府終究還是選了她。

“嫂子過來坐,”姜淮玉將身上半披著的薄毯移開些,讓出位子來,道,“正聽雪柳唱曲兒呢。”

姜淮玉又笑道:“從前常聽她自己哼曲兒,沒想到這正兒八經的唱出來,倒還真是好聽,可以同嫂子請來的教坊樂人們一較高下了。”

聽到這句話,於惜安心裏一緊,她同她一較高下?這是何意?

“她那哪裏是唱曲兒,”青梅打趣道,“唱兩句笑一回,詞兒也記不清。”

雪柳到底年紀小些,心裏藏不住事,從於惜安進來便只撇過臉去不待見她。

畢竟要不是那日她非得拉著自家主子陪她出去,主子也不會被罰跪,就不會生這大病,更不會與郎君生出如此嫌隙來,明日他就要選妾了,都是拜她所賜。

思及此,雪柳忽想起一件要緊事來,她看了看青梅,見她們還有說有笑的,便又不好拉她出去說。

雪柳便賭氣似的說道:“青梅姐姐說的對,雪柳根本就不會唱,哪有外面酒宴上的樂人們唱的好。咱們這不過就是沒人欣賞自娛自樂罷了,比不得有些人盡會做些表面功夫,上上下下就屬她哪兒都不得罪。”

在場之人都聽出了她話中之意,青梅正要制止她,卻忽然聽榻上於惜安軟語道:“都是姐姐的錯,那日妹妹勸過快要下雨了,是姐姐鬼迷了心竅非要出門,連累妹妹了……”

姜淮玉不願再聽於惜安說這些場面話,便笑著打斷她:“嫂子這是哪裏的話,嫂子受了那樣的苦,好不容易才生下夢兒,母女平安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即是淮玉知道那日要下雨了,也沒人知道那馬兒竟會被雷給驚著了。”

“是是,”聽到姜淮玉著重提到了馬,於惜安手心驚出了冷汗,接上她的話道, “大郎去問過了,都說那匹是老馬了,本不該出這樣的岔子的,現在都不敢再用那馬了,只關在馬廄裏養著。”

姜淮玉無奈笑了笑,她心裏其實是曾怪過於惜安的,只是,後來她想通了,即使沒有這事,也會有別的什麽事教她認清裴睿和他母親的。

在這侯府之中,若沒有夫君的護佑,自己終究只是一個外人,幾乎人人可欺。從前都是些小事,每每發生不愉快之事,她總安慰自己不過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些,也只有到了這大事一發生,才能叫她真正死心。

姜淮玉見兩人說開了,便換了話頭,“原諒淮玉今日沒法出去,前日喝了些酒,原本都快好了的竟又病了一場,夢兒還小,怕過了病氣。等過幾日我身子好了,再去看看我那乖侄女,三郎給夢兒的禮物嫂子可還喜歡?”

“喜歡喜歡。”於惜安也是這麽想的,她來之前怕孩子還小被姜淮玉過了病氣,便讓奶娘帶回去了。

於惜安笑道:“妹妹破費了,我一瞧那長命鎖和手鐲就知道是妹妹挑的,三郎整日忙於公務,哪裏有閑暇去置辦這些,怕是夢兒的滿月宴都是妹妹提醒他的。”

姜淮玉不禁笑了,她前半句說的不錯,至於是誰提醒的裴睿,她就不得而知了,不是懷竹、懷雁就是婆母了,反正她統共也沒與他說過幾次話。

於惜安見她的笑似乎並不是很高興,聯系到近日府裏的流言,更加肯定了她與裴睿的關系不如從前了,便繼續說道:“三郎能得妹妹這樣的好夫人真是前世修的福分,妹妹家世好,長得又美,也不計較他成日醉心公務,我便比不過了,若是大郎一日晚回來了,我都是不饒的。”

裴仰待妻如寶,對於惜安言聽計從,體貼關懷備至,這姜淮玉是知道的,若是放在從前,她是真心羨慕過她,可今日她說的這話總讓人覺得有一股子莫名的尖銳意味,讓人聽著實是不舒服。

姜淮玉不想爭什麽,只隨口附和道:“嫂子和大哥恩愛情投,全長安城的人無不艷羨。”

她說的那樣毫無波瀾,一聽就不是真心的,於惜安也有點子掃興了,反正明日有好戲可看了,她便不再說這些了,只隨口聊了些別人家的新鮮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聊了好一會兒,於惜安才起身告辭。

見於惜安走了,姜淮玉這才忽然間覺得有些累了。

經此一事,她與於惜安之間已難以像從前那般了,畢竟兩人心中都有了這個結,再怎麽粉飾,說話間似乎多少都有些別扭,無法全心坦然相對了。

雪柳倚在門前看著小翠送於惜安出了門,這似曾相識的場景更讓她確認了那件事,她忙將青梅叫了過來,小聲道,“青梅姐姐,先前有件事我忘了提了,原以為也不是什麽大事,今日想起卻覺得有些蹊蹺。”

青梅道:“何事?”

“姐姐可記得那日於夫人生產,咱家夫人被罰跪的事?”

“怎不記得?”青梅一聽是這事,只覺得晦氣。

“那日我在家,是從清樂院側門過去找你們的,你猜我瞧見了誰?”

青梅手上還有些活兒,此刻沒心思跟她打啞謎,有些不耐煩道:“那日那許多人,我如何猜?”

“巧汕。”雪柳望著回廊盡頭,回憶著那日的細節,“看那身形衣裳,一定是她。”

“她?管她作甚,她自家的院子……”

“不對,”青梅忽的想起自己那日在人群中看見的那一幕,頓時疑竇叢生,忙問道,“她主子在屋裏生孩子,她卻跑出去,做什麽去了?”

“不知道,我急著找你們也沒細想。”雪柳氣餒說道。

青梅凝神想了一陣,眉頭緊鎖,而後又嘆了聲氣,“先不管了,以後再想辦法查查。”

青梅端了藥進來。

姜淮玉喝了一個月的藥,現在聞見藥味兒就有些受不了,好容易憋著一口氣才把一大碗藥喝下了,喝完忙用水漱口,又含了塊蜜餞兒才好了些。

青梅見她在揉額側,想來是方才招呼於惜安累了,便問道:“郎君好像還在應酬沒回來呢,夫人要不要先去歇會兒?”

“以後不要有的沒的便提起他了,”姜淮玉下得美人榻來,長裙曳地,緩步往裏間走,語氣卻十分平靜:“我歇不歇的,與他何幹?”

“是。”

青梅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改過來這多年養成的習慣,畢竟以前無論什麽事,夫人總喜歡問一句“裴郎在哪兒呢?裴郎回來了沒?裴郎在幹什麽?”

這習慣怕是要改改了,免得以後夫人聽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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