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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丹尼爾4 “那麽,” 第五攸開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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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丹尼爾4 “那麽,” 第五攸開口,聲……

01

第五攸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頂。

那種糟糕並非激烈的憤怒或尖銳的痛苦, 而是一種沈甸甸的、黏稠的、幾乎要讓人窒息的陰郁。

它源於連日來堆積如山卻無處著手處理的壓力——塞繆爾無形的威脅、安斯艾爾莫測的意圖、系統冰冷的任務期限、蘭斯那赤誠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他心防上的誓言……以及,就在不久前,被克洛維那番精準而殘忍的剖析, 徹底撕開理性偽裝, 暴露出內心深處的惶惑與無力。

當你身處持續不斷、又無法通過自身力量有效排解的巨大壓力之下,情緒就像被不斷充氣卻找不到洩壓閥的氣球。

若此刻再被人用尖銳的話語刺破最不願示人的脆弱, 那種本能的、近乎動物性的遷怒沖動便會洶湧而上, 讓你急切地想讓眼前這個確定的、看得見的“對象”來承擔這份負面能量, 哪怕理智清晰地告訴你,問題的根源並非此人。

但第五攸一直自持冷靜理智。遷怒?那是情緒失控者的軟弱行為,是將自身無能的怒火轉嫁給他人的卑劣。

他不允許自己這樣,就算是被克洛維那樣近乎羞辱地看穿和挑釁, 就算胸腔裏那股冰冷的郁氣幾乎要凝成實質,他也不會做出“遷怒”這種失態且無效的舉動。

沒有人能讓他破例, 就算是克洛維也不行!

跟在“黑巫師”身後的兩名下屬,此刻正經歷著某種認知沖擊。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位向來清冷自持、仿佛情緒波動都是真空的“黑巫師”,沒有像往常一樣選擇清水,而是向酒保點了一杯黑啤。

然後, “黑巫師”端起那杯幾乎滿溢的啤酒,沒有停頓, 仰頭便灌下了半杯。微苦的泡沫沾濕了他淡色的唇角,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在吧臺迷離的燈光下, 透出一種罕見的、帶著點頹唐與決絕的生動感。

兩名下屬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一絲隱秘的八卦之光。這可是黑啤!雖說酒精含量不算什麽,但“黑巫師”閣下平時連飲料都沒喝過,更遑論這樣近乎“牛飲”的豪邁之舉?

聯想到之前隱約聽到的風聲——老板和這位閣下共度良宵, 次日清晨這位閣下返回時臉色不佳,以及老板之後那罕見地透著點小心翼翼的態度……難道說……老板在某些方面沒能讓這位閣下滿意,以至於對方需要借酒消愁?

“暴君”麾下規矩森嚴,兩人心即使私下裏也絕不敢編排什麽,只有眼神之間的交流,作為緊張工作之餘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趣味調劑。

然而,他們很快就輕松不起來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熙攘的人群,目標明確地朝著吧臺這邊走來。

是上次那位曾來找過茬的卷發女孩——克拉麗絲,老板的某位前任女友。

但與上次那偶遇後的臨時起意、帶著玩味和試探的挑釁不同,這一次的克拉麗絲,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換上了一身與“金泉”奢華格調相得益彰、卻更具攻擊性的“戰袍”——一條剪裁極其大膽的黑色吊帶緞面短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勾勒出她作為女性哨兵那充滿力量與性感魅力的傲人曲線。長卷發打理得比上次更加精致,披散在光滑的肩頭,妝容也更為濃艷奪目,紅唇似火。她腳踩一雙細跟極高的綁帶涼鞋,步伐卻穩如磐石,徑直朝著第五攸所在的方向而來,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這架勢,哪裏還是簡單的“找茬”?分明是來下戰書、來清算、來“宣戰”的!

兩名下屬心頭警鈴大作。這位閣下心情明顯不佳正在喝悶酒,她偏偏挑這個時候過來……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兩人腳下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試圖在克拉麗絲接近第五攸之前將她攔下。

//

克拉麗絲的心態,其實遠比她的外表看起來要覆雜和……混亂。

自從那天被第五攸那番關於“女性哨兵與男性向導更合適”的荒謬言論搞得暈頭轉向、狼狽離開後,回去之後的好幾天,她都無法將那場詭異的對話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理智上,她反覆告誡自己:那只是對方的胡言亂語,是刻意的戲弄和羞辱,是作為克洛維“現任”在她這個“前任”面前的一種惡劣的、炫耀性質的勝利者姿態。

她不應該多想,不應該順著那條離經叛道的邏輯去思考。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所建立起的信念、她為此付出的努力和選擇,怎麽可能就因為一個陌生向導幾句不知所謂的瘋話而被徹底顛覆?不可能!

然而,越是壓抑,那番話就越是像魔咒般在她腦海中回響。那平靜的語氣,那仿佛在陳述客觀事實般的眼神,那套聽起來居然……有點道理的理論框架……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她認知的某個角落,時不時帶來一陣微妙的、令人無法忽視的刺痛。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動搖了,更不願意承認內心深處某個隱秘的角落,竟然因為那種被放在與克洛維“平等”位置上的感覺,而泛起過一絲心潮澎湃的漣漪。

不!她必須親手斬斷這種荒謬的可能性!她要再一次面對那個“黑巫師”,要當面、清晰、有力地將他的邏輯徹底駁斥,要證明那只是一派胡言,要重新確認自己的道路和選擇堅不可摧!

這不僅僅是為了出一口惡氣,更是為了捍衛她過去人生的意義和未來的方向。

所以,她精心打扮,穿上最能彰顯自己魅力和力量的戰袍,如同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來到了“金泉”。

當她看到吧臺邊獨自一人,面前放著半杯黑啤、周身散發著比上次更加沈郁冰冷氣息的第五攸時,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她原本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惡毒、尖刻的諷刺和質問,準備像連珠炮一樣砸向對方。

然而,當她真正走到近前,對上第五攸擡起的那雙眼睛時,所有的準備都像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黑沈、空洞,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了進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虛無和窒息。只是單純地看著她,就讓克拉麗絲感到一種仿佛被天敵鎖定的寒意和壓力。

她準備好的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她拼命給自己鼓勁,告訴自己不能退縮,這是她找回場子、穩固信念的關鍵一戰。

可最終,脫口而出的,卻只是一句幹巴巴的、甚至帶著點色厲內荏的試探:“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快要被拋棄了?”

第五攸瞥了她一眼,因為對方妝容和衣著的顯著改變而花了兩秒鐘才辨認出來。他看到了對方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緊張和不自然,也看到了那雙漂亮眼睛裏強裝的鎮定和底下深藏的……某種近乎偏執的決心。

怕成這樣還來找茬?這個認知浮現在第五攸被酒精和煩悶微微熏染的腦海中。

若是平時,他大概會像上次一樣,隨意的打發走。但此刻,他胸腔裏那股冰冷的、無處發洩的郁氣,正灼燒著他的理智邊緣。

克拉麗絲的出現,像是一簇火星,落在了這片幹燥易燃的情緒荒原上。

不行……不能因為自己心情糟糕,就把怒火轉移到無關的人身上,遷怒是軟弱。第五攸的理性發出警告。

但是……他的目光在克拉麗絲那張寫滿“我要挑戰你”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理性的人總是恪守原則。但聰明的人,也往往更擅長發現原則的漏洞,並為自己找到在規則內行事、卻又達成目的的方法。

不能遷怒克洛維,不能傷害這個無關的女性……第五攸冷靜地思索著:但如果……用一種不會真正傷害到任何人的方式,來回敬一下那個自以為是、強行介入、還肆意剖析我的家夥呢?

而且,我絕不編排,說的都是事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迅速纏繞住他的思維。它提供了一條看似既能宣洩內心負面情緒,又符合他原則的路徑。

晚了一步的兩名下屬趁著這個機會攔在了克拉麗絲面前,語氣禮貌但堅決:“女士,請離開。這位先生需要安靜。”

克拉麗絲被攔住,有些惱怒,但也暗自松了口氣,剛才那雙眼睛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然而,就在這時,第五攸忽然開口了,竟然帶著邀請的意味:

“沒關系,我們可以單獨聊聊。”

他甚至還對著克拉麗絲,露出一個極其淺淡、卻在那張精致而缺乏生氣的臉上顯得格外令人發毛的笑容。

“兩位,” 他轉向那兩名一臉懵逼的下屬,語氣平靜:“難道是擔心……這位小姐會傷害到我嗎?”

克拉麗絲被他這反常的“和善”弄得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就這麽相信我?”

第五攸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麽一毫米,那雙黑沈的眼睛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為什麽不呢?難道閣下……反而對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這話帶著微妙的挑釁,精準地戳中了克拉麗絲那不願示弱的自尊心。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擡高了下巴:“當然不會!”

看著被三言兩語就拿捏住、已然忘了最初目的的克拉麗絲,兩名下屬面面相覷:他們的確不擔心“黑巫師”的人身安全,但他們現在非常這位姑娘和老板頭上的顏色。

然而,他們只是下屬。在沒有明確指令或充分理由的情況下,他們無法強行幹涉“黑巫師”的決定,尤其是當對方看起來“清醒”且“自願”的時候。

於是,在兩名下屬憂心忡忡的註視下,第五攸對克拉麗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率先朝著二樓那些更為獨立、帶有半開放式露臺的包間區域走去。

//

跟隨第五攸踏上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克拉麗絲的心情覆雜難言。

這裏她並不陌生,半年前,她也曾與克洛維並肩走過這段樓梯,在某個包廂裏共度暧昧的時光。

回憶與現實交織,讓她心頭泛起一絲酸澀和更加堅定的、要在此地“戰勝”眼前這個取代了她位置的人的決心。

兩人在一個相對僻靜的露臺包間落座。這個位置很好,既能俯瞰樓下大廳的部分景象,又因綠植和巧妙隔斷的設計,保證了相當的私密性。

侍者很快上前,第五攸為自己要了一杯清水,克拉麗絲點了一杯她常喝的金湯力。侍者退下後,短暫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第五攸率先打破了沈默,他的問題直白得讓克拉麗絲有些措手不及。

“我有點好奇,”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學術性的探究:“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追逐克洛維?因為他的臉?還是因為他的權勢?”

克拉麗絲楞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被輕視的惱怒:“你難道不是因為這些嗎?” 她反問,語氣帶著諷刺。

“我是。” 第五攸坦然承認:“但你看上去……似乎不完全是。”

克拉麗絲被他這過於坦蕩的態度噎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昂起頭:“他身上當然還有別的地方吸引我。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不是嗎?”

她試圖用更“高級”的理由來包裝自己的動機,但隨即,她又補充道:“當然,不可否認,那方面的‘合拍’,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她說得直白,目光緊盯著第五攸,想從他臉上看到難堪或嫉妒。

第五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停頓了兩秒,然後繼續用那種探討問題般的語氣問道:

“你們那方面……很合拍?”

克拉麗絲像是抓到了對方“弱點”,不無得意地哼笑一聲:“怎麽?你們這方面有問題?哼哼,果然,兩個男人之間還是……”

“他這方面的技術不怎麽樣。” 第五攸直接打斷了她未盡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道菜的火候:“是你技術好吧?”

克拉麗絲:“……?”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她,但結合語境和對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而且有一種莫名的憋屈感,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她看到第五攸忽然雙手輕輕合掌,指尖相對,帶著一種奇特的儀式感,仿佛確認了什麽,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接著,他擡起眼,重新看向克拉麗絲。

那雙黑沈的眼眸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依舊缺乏生氣,卻多了一絲……近乎蠱惑的專註,以及一種冰冷而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麽,” 第五攸開口,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如同深夜流淌的暗河:“這位小姐,你想不想試試……真正的,遠超身體感官享受的極致體驗?”

克拉麗絲的心猛地一跳,她警惕地看著第五攸,身體微微後傾:“你……你想做什麽?”

第五攸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氣息混合著極淡的酒意,悄然籠罩過來。他學著當初西澤的樣子,將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惡魔在獵物耳畔的低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誘惑和危險:

“這可是……只有哨兵和向導之間,才能體驗的‘精神交流’。”

“我向你保證,絕對比單純身體上的更加美妙……”

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隔空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又指向克拉麗絲的額際。

“想不想……” 他最後問道,唇邊勾起一個極淡、卻在此刻情境下顯得無比妖異的弧度:“試一試?”

夜風吹拂著露臺上的紗簾,樓下隱約傳來縹緲的音樂聲。

克拉麗絲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聽著那如同咒語般的話語,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起來,混雜著恐懼、好奇、抗拒,以及一絲被那“遠超身體享受”的描述所悄然撩動的、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渴望。

而第五攸,則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胸腔裏那股針對克洛維的冰冷郁氣,似乎找到了一條奇特的宣洩通道。

這是一場針對克洛維的、別出心裁的“回敬”,一次對西澤理論的“實踐驗證”,以及……在混亂心緒中,為自己強行尋找到的一件可以專註投入的“事情”。

理性仍在運轉,確保著這條危險邊緣的試探,不會真正越過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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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攸對克洛維的報覆:讓一名愛慕他的姑娘失去對他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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