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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交鋒4 這樣的人,看似強大,實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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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交鋒4 這樣的人,看似強大,實則脆弱……

01

諾曼很想早點來接第五攸, 但他知道這是第五攸與克洛維對弈的“戰場”。他可以在攸需要的時候成為他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固的盾,卻不能在他尚未開口時,擅自闖入, 替他做出決定, 這是對第五攸能力和意志的尊重,也是他們之間無需言明的默契。

判斷是理性的, 但擔憂卻如同藤蔓, 不受控制地纏繞著心臟, 緩緩收緊。

晚上六點,諾曼驅車來到“暮色”俱樂部門口,這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夏季天色黑得晚,六點正是暮色漸起的時分。俱樂部那冷硬而奢華的外墻在漸濃的夜色和璀璨的燈光下, 更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危險而誘人的氣息。

門口車水馬龍, 滿身奢華的女士挽著西裝革履的男士談笑,他們臉上帶著的不是單純的尋歡作樂,更像是在赴一場重要的商務聚會,只是地點選在了這銷金窟。

諾曼將車停在稍遠的地方, 下車後他靠在車身上,森綠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入口處, 試圖從那些流動的光影和人群中捕捉到那個清瘦熟悉的身影。

沒有。

他猶豫著是否要發條消息詢問,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

就在此時,一股如同實質、帶著明顯不善意味的視線, 牢牢釘在了他身上。

諾曼敏銳地擡起頭, 目光瞬間鎖定了視線的來源——俱樂部大門側方的陰影裏,倚墻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短打,勾勒出精悍的身材, 年輕的臉龐帶著一股未經馴化的野性,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他長相確實不錯,但那股子兇悍的氣質讓人無法將他與周圍那些接待人員等同看待。一些進出俱樂部的女士目光隱晦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好奇與某種隱秘的欣賞,但年輕人渾然不覺,或者說毫不在意,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諾曼,隔著一段距離看過去,對方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新鮮的、不明顯的傷痕。

這莫名其妙的敵意讓諾曼瞬間戒備起來,他當即站直,毫不掩飾地回望過去,心裏擔心是不是第五攸在裏面有什麽不對。

年輕人見諾曼不僅註意到他,還如此直接地回應了他的挑釁,幹脆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彰顯力量的慵懶。

他沖諾曼揚了揚下巴,神態倨傲,聲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張揚:

“你就是‘黑巫師’說得那個人?”

//

維克托離開那間讓他尊嚴掃地的會客廳後,滿腔的怒火和屈辱無處發洩,年輕氣盛,直接去找了兩個看不順眼的家夥打了一架。

可即便如此,維克托心裏的火氣依舊沒消,反而因為運動後加速的血液循環更加熾烈。

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嘴角剛才打架蹭到的淤青,越想越氣不過,一股強烈的比較心理和敵意驅使著他,維克托幹脆跑到俱樂部大門口附近等著。

他倒要看看,被“黑巫師”拿來貶低他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家夥!

當那個高大冷峻的黑發哨兵推門下車時,維克托幾乎立刻就確定了——就是他!

那是一種幾乎根植於雄性本能的、對另一個更年長更具威脅性的雄性的敵意——那個哨兵身材挺拔魁梧,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沈穩的力量感,站姿看似隨意,卻毫無破綻,森綠色的眼眸掃視過來時,帶著經歷過真正戰場廝殺才有的銳利和冷靜。

維克托心底那股不甘和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出口。他故意用充滿敵意的目光鎖定對方,果然,對方立刻察覺並回以毫不遜色的戒備。

“你就是‘黑巫師’說得那個人?”維克托挑釁地問,語氣裏的不善幾乎要溢出來。

那個哨兵周身的氣息瞬間更加緊繃,森綠的眼眸銳利地瞇起:

“你見過‘黑巫師’?”

就這一句話,維克托立刻判斷出兩件事:第一,這家夥就是“黑巫師”口中那個讓他看不上自己的人;第二,他並不知道黑巫師在裏面具體經歷了什麽,而且非常擔心。

哈!擔心就好!

維克托臉上露出一個惡劣而暢快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對方因為自己的話而焦慮憤怒的樣子。

他正準備添油加醋地說點什麽,比如“黑巫師在裏面被我們老板‘招待’得很好,現在恐怕沒力氣跟你走了”之類的話,最好能激得對方當場失控——

但就在這時,俱樂部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維克托和諾曼同時轉頭望去。

引起騷動的並非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僅僅是兩個人從俱樂部正大門走了出來。

克洛維無論出現在哪裏,都自帶聚光燈效果,那張極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孔和慵懶又危險的氣質,足以讓任何註意到他的人一時間移不開目光。

旁邊第五攸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一些,但神情依舊是那種冰封般的平靜,仿佛剛才在俱樂部地下經歷的一切波瀾都未曾發生。

諾曼的視線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第五攸,眼眸中的擔憂和戒備在確認他安然無恙的瞬間,轉化為了更深沈的、不易察覺的關切。他敏銳地註意到第五攸眉宇間的疲憊,以及比平時更淡幾分的唇色。

維克托則在第五攸出現的時候就死死盯著他,眼神覆雜,憤怒、不甘、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絕對力量壓制後的驚悸殘留。

第五攸最後對克洛維說了句什麽,然後目光徑直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諾曼身上,冷淡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諾曼能感覺到, 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他的目光略微緩和了下來。

沒有多餘的言語,第五攸朝著諾曼的方向走來。克洛維則停在原地,暗紅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在第五攸和諾曼,以及旁邊臉色難看的維克托之間掃過。

諾曼立刻迎了上去,兩人在距離俱樂部大門之外幾米的地方匯合。

“沒事吧?”諾曼壓低聲音問,目光快速而仔細地再次掃過第五攸全身。

“嗯,”第五攸回答道。

沒有多做交流,第五攸走向副駕駛座,諾曼下意識地擡手,虛虛地扶了一下他的後背,一個細微卻充滿保護意味的動作。

這個動作,像一根針,狠狠刺進了維克托的眼裏。

他看著“黑巫師”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包括他這個剛剛還試圖挑釁他同伴的人,看著那個黑發哨兵小心而多餘地護著“黑巫師”上車,看著那輛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車流,消失在漸深的夜色裏。

他就這麽一直盯著,直到視野裏再也找不到那輛車的蹤跡,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火氣。

//

“不甘心?”

一個帶著獨特磁性和笑意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嚇得維克托一個激靈,猛地回神。

克洛維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正用那雙暗紅色眼眸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意味深長。

維克托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低下頭,恭敬地應道:“老板。”

他不敢在克洛維面前造次,尤其是在剛剛才搞砸了“任務”之後。

克洛維沒有責備他,反而像是閑聊般,目光也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們平時對付那些政客、富豪的手段,在他身上不起作用?甚至起了反效果?”

維克托抿了抿唇,沒敢接話,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想法。

“那是因為,我,還有你們,”克洛維的視線掃過周圍幾個藏在暗處的守衛:“潛意識裏把他當成了那些‘文明人’,所以用上了一貫籠絡、威懾還有色誘的手段。”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剖析感:“但我們都沒有真正意識到——剝去‘第一向導’那層光環,他骨子裏,是個跟我們一樣的‘亡命之徒’。甚至……” 克洛維頓了頓,想起“黑巫師”那仿佛隨時可以同歸於盡的平靜而窒息眼神,輕笑一聲:“可能比我們更甚。”

“你的不甘心,維克托,不是因為他侮辱了你,而是因為你在自己最自信的領域——力量、威脅、掌控——被他徹底壓制了。他用你最熟悉的方式,打敗了你。”

維克托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忍不住小聲反駁,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服輸:

“……他只是仗著精神能力詭異!如果不用能力,我……”

“如果他不用能力?”克洛維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怎麽不說你也不用槍械和哨兵的生理優勢?而且,你覺得他身邊那個哨兵是擺設?”

克洛維想起“黑巫師”離開前,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那不是在放狠話,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警告——當時第五攸用那種清冷的,仿佛在討論天氣般的語氣說:

“下次你可以多帶幾個人試試。”

克洛維當然知道“黑巫師”的能力肯定存在上限,精神力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需要多少下屬才能觸及這個上限,而在於第五攸身體力行地向他展示了最核心的威懾——人少了,像今天這樣,反而可能成為被他利用來反制自己的累贅;人多了,固然可能耗盡他的精神力,但他絕對有能力在倒下之前,拉著自己“一換一”。

克洛維甚至有一種奇異的感覺,第五攸在某些方面,比他這個軍火商人、黑暗世界的“暴君”更像一個亡命之徒。他本質上追求的是利益和掌控,是權衡利弊後的最優解。但“黑巫師”……在那冰冷理性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只會進行“零和博弈”的決絕——要麽贏,要麽一起輸,沒有中間選項,不惜代價。

發現這一點後,克洛維內心的情緒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摻雜著詫異的探究和一絲……了然的興奮。因為這樣的人,看似強大,實則脆弱,就像一件精美鋒利的瓷器,可以傷人,但只要找到正確的角度輕輕一敲,就可能徹底碎裂。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太多武力,只要從“黑巫師”身邊在意的人或事下手,就有很多種方法,可以逼得他自我毀滅。

因此,在維克托憤憤不平、急於找回場子的時候,克洛維非但沒有同仇敵愾,反而有一種已經摸清了對手底牌、勝券在握的篤定。

報覆?那太低級了。

他要的是掌控,是讓這件危險的“瓷器”,最終為他所用。

——維克托很詫異地發現,老板非但沒有因為黑巫師的行為而憤怒,反而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唇角那抹笑意也越發難以捉摸。

那是一種徹底洞察了某種秘密後,帶著絕對把握的危險感。

老板好像……不打算立刻報覆“黑巫師”?維克托楞楞地看著克洛維的側臉,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

老板該不會……是對那個“黑巫師”……

“想什麽呢?”

就在這時,克洛維隨手拍了一下維克托的後腦勺,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力道不重,卻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出來就聽說你又打架惹事,”克洛維的語氣恢覆了平常那種漫不經心,語調卻透著冷意:“下次再沒事找事,就給我滾去海外,好好消磨消磨你這身多餘的精力。”

維克托渾身一僵,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去海外?那裏機會少,還環境艱苦,鬥爭殘酷,他可不想被發配過去!

他連忙低下頭,老老實實地應道:“是,老板!我知道了!”

克洛維不再看他,轉身,在一眾下屬無聲的恭送下,重新走進了“暮色”俱樂部那如同巨獸入口般的大門。

門口的喧囂和流光溢彩仿佛與他無關,他的身影融入那片奢華的陰影中,帶著某種對獵物勢在必得的平靜與危險。

而維克托站在原地,下意識摸了摸似乎還有些發涼的後頸,又望了一眼諾曼和第五攸離開的方向,最終悻悻地啐了一口,將那股不甘和怨氣狠狠壓回了心底。

至少現在,他不能再輕易去招惹那個詭異的“黑巫師”,以及他身邊那個哨兵了。老板的態度讓他明白,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他能夠理解和參與的範疇。

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霓虹閃爍,將“暮色”俱樂部的輪廓勾勒得愈發迷離而危險,仿佛一個永不落幕的、充斥著欲望與博弈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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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極致的強大有時候也伴隨著極致的脆弱,克洛維這次算是一次成功的極限施壓,攸的上限已經被他逼出來了。克洛維當然不是什麽莽夫,不過他的計策都挺直接的,而且往往伴隨著血腥和致命。

寫著寫著忽然感覺克洛維和手下的狼崽子維克托之間的互動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等後期攸跟他們進一步接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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