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15號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15號

“我想。”

“撞黑車。”

兩人幾乎是默契地異口同聲。

那就。

來吧。

兩人以原地為圓心, 分開畫半圓包抄。

乞丐男傷得不輕,本意是做指揮的,但, 程晴和小苔蘚精不給他這個機會。

今天,他必死。

不帶一絲猶豫,油門直接踩死, 紅黃齊上,將黑車壓成夾心餅幹。

紅奧黃。

夠薄, 夠脆,足夠美味。

一元一個, 僅此一個。

再鏟一鏟, 達到滿意的薄度後, 直接鏟飛。

隨即挑選一位幸運觀眾贈送。

沒了中間黑車的動力牽制,程晴的車和小苔蘚精的車對沖撞了過去。

兩人目光對上, 勾出冷冷一抹釁笑。

僅此差分厘。

互將剎車踩死。

碰上了。

兩個車頭來了個輕輕的親親。

Kiss kiss。

目睹黑車被彈飛,其餘在賽車內的小弟們都被嚇得屁滾尿流的, 車都不要了, 下車就腳底抹油地跑, 連滾帶爬的, 生怕成為新的夾心餅幹。

但比賽還沒結束。

賽車出口圍欄被鎖了起來。

裁判員再次宣讀規則:“本場比賽, 只有一個獲勝者。”

言外之意簡單, 程晴和小苔蘚精兩人之間必須分出個勝負來。

眾目睽睽下,兩人再一次認真審視對方。

所以,要開始互相殘殺了。

小苔蘚精一改雀躍活潑姿態, 眼裏帶過一抹冷漠相望。

她在遲疑。

許久,再看程晴一眼。

她似有顧慮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姐姐,我要是死了, 你會為我難過嗎?”

程晴沒有回答。

背後的下註聲倒是震耳欲聾。

“我賭小黃贏。”

“我覺得是小紅。”

“小黃!”

“小紅!”

“黃黃黃黃——”

聒噪。

小苔蘚精難過垂眸。

“如果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那.....”

汽車發動機再次轟鳴炸起。

“對不起了姐姐。”

小苔蘚精踩足了油門,狠厲目光如尖刀還要犀利。

她做出了選擇。

車子下一秒飛奔而出。

直直撞去。

眾人拼住呼吸,拭目以待災難發生。

小苔蘚精的車迎面沖擊撞去,擦過程晴的車,撞上了圍墻。

最後,程晴聽到他說:“請你務必務必,一定要為我難過。”

小苔蘚精順帶著將剛從車裏被救出來的乞丐男也撞飛了,兩人共同沐浴在熊熊烈火中。

自始至終,程晴動所未動。

“噢天吶!我贏了。是小紅,是小紅。”

“小黃自爆了。”

小黃自爆了。

程晴回眸看去,火光裏,她看見那株小苔蘚抓狂怒吼著,在叫,在哭,在喊。

盡管草身將枯即將被毀,但小苔蘚精用盡所有力氣都要將乞丐男壓在身下,拿他墊屍底。

火光將黑夜點亮,亮堂得像一顆小刺紮在肉瞳裏。

而惡魔,他並沒有被燒死,他成為了觀眾臺上歡呼鼓掌的觀眾。

始終在游蕩。

因為這場賽車,程晴在十七由地一戰成名,別人都說十七由地來了個厲害角色。

走在街頭,來往的人先怕她,後敬。

甚至有弱勢群體想要跟隨她,盼望著能通過服從而得到庇護。

但程晴只要稍微冷淡一點掃眼過去,那些人瞬間都跑得沒影了。

如今再看,商店門口已經沒有了乞丐。

商店老板甚至主動熱情搬出凳子,好客道:“程小姐,您坐。”

來往行人的關註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似乎她已經取代了乞丐的位置成為了新一任令人神憎鬼厭的存在。

她程晴,才到十七由地兩天,已經成為了惡之名。

但。

那又如何。

對於程晴來說,這並不重要。

汙名並不影響她吃喝玩樂繼續開心,甚至還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寬待通道。

直通酒店天頂的雲梯單獨為她而開,她站在玻璃雲梯前看腳下黑夜裏的渺渺眾生,這一刻,似乎才淺微領略極樂的奧義。

落坐天頂酒吧雅座,今天,她是這裏最尊貴的客人,店內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以高高在上姿態審視守候在側百分之百的偽熱善,看著他們使出渾身解數哄自己開心。

盡管是裝,也要裝得讓程晴滿意才行。

在燈紅酒綠中俯視眾生,看一看這繁華盛世,在這一天,為她而綻放。

“無趣。”

程晴冷色眸光瞥過,不見情緒絲毫波動。

字語不多,足以令在身旁伺候的人出一聲冷汗。

如果喝酒聽歌看表演也算得上是快樂,她內心,掀不起絲毫波瀾。

主管在旁唯唯諾諾,斟酒的手都在顫抖。

他不知道該回什麽,也不敢回,生怕說錯話惹得本就冷臉的人發出毫無預備地狂怒。

什麽才叫真正的有趣,他不懂,無法體會程晴現在的心境。

以他這個階層來說,這便是開心。

“哎呀,這不是程小姐嗎?”

老板姍姍來遲,註意到程晴不悅,趕緊推開主管等了他一眼示意人滾蛋,自己親自來伺候。

程晴眼皮輕掀,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

看他卑躬屈膝伏低,提不起絲毫關註力,但身上淡出的冷漠和冷冰氣壓,始終讓人生畏。

盡管現在已經擁有了一切,尊貴無比,但開心,未能真正掌握。

唯一能讓情緒波動的瞬間,是小苔蘚精開車撞向自己那一刻,心中波瀾如水波紋蕩開。

那一刻,她坐在車內,盡情享受著。

就如回到跳樓那一天,似從命運掙脫抽離那般舒爽。

情緒消糜時,關註力也逐漸降低。

腦海裏只剩沈重呼吸在回響,越來越急,急得將要喘不過氣來。

系統小白發出一句警示:“危險,危險,請程晴小姐勻稱呼吸。”

程晴無法平靜,每呼吸一次,隨之而來的是悶心的痛,胸腔完全被堵住。

無法呼出的氣體試圖從猩紅的眼底破框而出,但它出不來,只有溢滿眼角的淚水。

鼻腔也被完全堵住,唯有大口大口呼吸才能勉強透一點點氣,但也因此陷入惡性的呼吸循環裏。

瀕死窒息感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程晴小姐,你怎麽了?”

“天啊,快叫救護車。”

程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等待被救援的時間裏,她似抽了魂一樣僵在原地,沒有知覺,做不出回應。

直到氧氣面罩帶上,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白。

昏睡時,程晴聽到有人叫她。

哭喊聲一直在耳邊回響。

耳根子難得清凈一些,一旁的心電儀又滴滴地響。

這覺睡得一點都不好。

“程小姐你醒了?”護士的關切聲傳來。

模糊睜眼,眼前還是一片白。

醫院的白帶著閃光燈般刺眼。

透過窗看去,天亮了。

最後停留的記憶是她被搬上直升機,然後,就不記得了。

噢還有,朦朧中看著,機長還挺帥。

管家朱麗雅將莊園裏的傭人都帶來了醫院裏,這一層,都是程晴專屬的了。

雖然陣仗有點大,但以她現在的名氣,還是屈尊了。

院長都二十四小時在外面候著,頻繁地檢查確保程晴身體沒有什麽致命毛病。

最後給出的結論是:環境所導致的呼吸性堿中毒,急性呼吸窘迫綜合癥。

程晴覺得沒什麽,管家卻意外緊張且開始小題大做起來,甚至將病房內的空氣重新循環過濾,嚴格控制每一縷空氣流通,呼吸機三步一臺。

這下真是就連呼吸都有罪了。

院長來來回回地好多遍,傳授她平穩呼吸秘訣要義。

“呼——”

“吸——”

這時候要是有個人放屁就完蛋了。

“什麽味焦香焦香的。”

程晴趕緊捂上鼻子。

麻蛋。

在醫院裏真的很沒有自由,盡管程晴已經平穩呼吸,但管家朱麗雅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

程晴想張口說話,她遞過來一個氧氣面罩。

程晴想打個哈欠,她遞過來一個氧氣面罩。

程晴想吃個東西,她遞過來的還是氧氣面罩。

氣足夠多了。

再多就氣急眼了。

“威武威武威武——”

救護車急救鈴響起。

程晴站在花園裏看來往運作的救護車,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車了。

從車上下來的不僅有白衣護士,還有黑衣人。

起初還以為是誰誰的保鏢,但看久了以後明顯發現不是。

管家朱麗雅在旁解釋道:“這是十七裏地的守護者,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定期出來清理人渣。今天賽車場那邊有人鬧事,抓了不少,治療完畢就會將人丟出去。”

“噢噢~”程晴聽著默默點頭一聲。

幸好不是昨天去抓的。

守護者們從帽子到腳都是一身連體的黑,面具將面容緊緊包裹,少見的皮膚外漏。

個個身形高大健碩,冷眼掃過,壓迫感滿滿,嚇得路人都不敢多久留。

而至於管家朱麗雅所說的那些鬧事者,他們都被安排在三樓集中診治。

才剛包紮完傷口,拉扯動作較為強勢的守護者們將人拖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叫,反手丟進垃圾桶內。

然後大大的垃圾標簽貼在頭上。

處理方式簡單粗暴,也還行吧。

旁人都不敢看,唯獨程晴邊嚼著面包邊看得津津有味的。

最後一個被診治的鬧事人被拉了出來,滿身淤青的他破口大罵兇狠狠地叫囂著:“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黑衣人冷冷瞥一眼:“我。”

最後那個人因為話多在被丟進垃圾桶前又被黑衣人狠狠地打了一頓,痛得他叫爸爸。

他喊一聲,黑衣人哎一聲,聲聲有回應。

兇悍得很。

但這味很對,程晴愛看。

正看著熱鬧,忽然有一道強厲的目光往程晴這邊掃來。

程晴對上,回眸兇兇地瞪了回去。

彪悍姿態不容褻瀆。

那黑衣人,小小地瞳孔一震,然後轉身走了。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程晴總覺得這個黑衣人的背影眼熟得很。盯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熟悉。

她應該是出現了錯覺。

總覺得很像15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