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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又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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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又要跑

淩晨三點二十四分, 魏肯倒在雪地裏。

凍紅的皮膚淡出一層淤青,僵化的身體比鋼筋還要硬。

將人搬回房間後陸管家將屋裏所有的被子都給魏肯蓋上了,厚厚的幾層看起來就像蓬發的千層糕。

他哆嗦著震個不停, 神志不清時幹裂的嘴唇還喊著程晴的名字。

估計在夢裏罵她呢。

肖嵐端了一碗熱乎的姜茶進來。

應該是怕程晴下毒,她都沒舍得麻煩程晴,自己拿過去餵魏肯。

“魏先生, 來,喝個姜湯去去寒。”

但魏肯卻鬧著脾氣來, 倔強地拒絕,念叨著要程晴來餵他。

“行呀。”程晴從口袋裏準備了許久的毒藥包, 明目張膽下藥。

肖嵐害怕地擺手拒絕:“程小姐, 這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姜茶端起, 肖嵐還想幫忙攔截,誰料魏肯自己端著快速喝完了。

生怕毒晚一秒到達腸胃。

“這.....”

肖嵐在後面看著, 心繃得像嘴唇抿直的線。

在她看來魏肯簡直就是發癲,凍到腦子了吧。

喝完以後魏肯舔了舔唇, 意猶未止。

看樣子還想喝。

程晴回頭挑個眉示意肖管家再來一碗, 這可怨不得她。

無奈。

肖嵐選擇離開。

只能說人各有命, 珍重吧。

這一夜魏肯睡得並不安寧, 一直念叨著熱。

一般到了這種情況, 應該是要完蛋了。

程晴坐在床邊拭目以待。

魏肯推開身上的被子, 胡亂且不明方向扒拉著,直到勾住程晴的手心,才勉強安定了一會。

回被窩許久, 他的膚溫依舊冰涼,這會觸及溫熱,他迷戀著不願撒手。

看似已經安睡, 但時不時還叨叨兩句夢話,無一例外都是喊她不要求,原諒他。

程晴冷漠姿態看著。

連在夢裏都在演戲。

他的手指骨就像連環鎖牢牢地扣著她的手心,似暗中蓄著力怎麽掰都掰扯不開。

魏肯,很令人討厭。

一夜休息之後,第二天魏肯起來又像個沒事人一樣。

程晴的手被輕搖了搖,側眸看去,對上的是他濕漉漉的憂郁雙目,鼻尖紅紅。

昨晚的毒藥一點用都沒有。

程晴無情地甩開了他的手。

又裝,又在這裏裝。

她不樂意和魏肯同待在一個空間,轉身離開。

“相處這麽久,就一點都不喜歡我嗎?”魏肯不甘心,噎著聲追問。

那麽多個日日夜夜,那麽多個獨屬於兩個人的回憶,似乎都不值得一提。

他紅著眼,盡量讓咆哮聲壓低,還是怕嚇到妻子。

程晴的腳步頓住。

談感情。

和一只會設局騙人的怪物嗎?

剛才還在床上的那只怪物,轉眼已經閃現眼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潸然淚光,裝得情真意切。

有幾分可憐樣,旁人見了,定會憐惜。

但程晴的回應遲遲不來,盡管相望,但目不帶光。

黯淡著,不見絲毫情緒波動。

魏肯的雙拳在悄無聲息間攥緊。

眸色桀然幻變厲紅,擰著猩狠爬上怒眉,陰戾如黑雲忽至。

他似乎又要玩強制脅迫那一套。

畢竟這才是他的真本性。

兇殘目光中,有一只蟄伏在暗處的怪獸準備現世。

洶湧氣壓隨冷風攢動,殘燈熄滅,掀起窗簾將白日光與世隔絕。

他步步緊逼著。

脖子上的凍傷創口還在,隱隱滲出血跡來。

無路可退時,程晴被逼退到墻角邊。

黑光幽幽,她清楚看見魏肯黑如空洞的眸深處快速閃帶而過的一抹詭異綠光。

墓地棺材內見到的那只怪物,在魏肯眼睛裏。

她早就該發現的,但卻沒有意識到所見到的怪物不過都是魏肯的幻影罷了。

最可怕的,是魏肯本身。

周遭冷空氣在瞬間凝固,隨魏肯俯身傾下似無形高壓襲來,幽閉空間裏,恐慌將殘影抖動。

程晴合著肩再後退一些,直到完全被融進他淡下的黑影裏。

從唇角漫至耳下的駭人冷笑勾著血色,暗魅聲線如冰刀在耳邊炸開:“我的要害不在眉心。”

寬大掌心從腰間位置往上慢撫游走,游至肩膀,力道加重一分,捏疼感在肩胛骨位置暈開。

最後停留位置,是在程晴的皙嫩脖子後。

推力在後脖傳來,她被迫和魏肯再近一分,額頭撞上他微微上翹的下巴。

抵在胸前的手被掰開,強制著被十指勾纏相牽。

“看到了嗎?”

“嗯?”

視線正前方,她清楚捕抓到魏肯手心位置閃爍的那一抹綠光。

這一刻才驚卻,魏肯的要害是在手心。

“但可惜了。”

魏肯冷著聲拘著呼吸。

“你從來不會主動牽我的手。”

每次都是他主動牽妻子的手,盡管他將自己的致命弱點光明正大交出去,妻子也不會正眼瞧一下。

呵。

那混沌有力的一聲冷嘲盡是諷刺。

“殺不了我,是你沒本事。”

怪不了他。

“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那根釘子,一丁點用都沒有。”

“我已經很努力地在陪你演戲了,乖乖。”

嗜血雙眸寒光顫顫,亢奮激昂從心頭沖至額間,在眼尾處炸開花來。

魏肯抓緊了妻子的手,現在,任管妻子處置。

他瘋了。

擊殺三腳獸那天,魏肯曾在自己面前攤開手心。

但骨血盡露將手心完全遮擋,以至於看不出一絲紕漏。

而現在他赤裸裸地挑釁著,這對於法師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程晴恨不能用盡所有力氣將魏肯的手心捏碎。

魏肯頗難為情搖搖頭。

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是怪我,你下來時他們檢查得太嚴了。”

“應該給你留兩件武器做傍身用的。”

不然也不至於在知道了怪物的致命弱點之後卻造不成絲毫威脅。

見妻子氣得發顫,他忽而又有些不忍心。

低頭靠近著,冷息掃過妻子的鼻尖,很認真很認真地求問一句:“你在我手心紮一刀,然後原諒我,可以嗎?”

聽似求問,但骨子裏的壓制卻令得字字淡薄。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希望妻子就這樣執行。

程晴仰頭,視線完全被他硬朗五官占據,他就連呼吸都蓄力。

在這個空間內,他強勢著控制著眼之所及的一切。

程晴的右手蠢蠢欲動著。

迎面擡起,扇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小,令側臉微側偏。

皮有點薄,刮打時過分清脆響亮。

“你無恥。”

魏肯怔住一秒。

雙目泛起光來,側臉慢慢轉動。

嘴角扯起弧度,迅速勾起漫開。

就是這種感覺。

舒爽隨奔騰的血液在全身游走沸騰,激蕩著,將愉悅輸送,燃燃不盡。

他迫不及待求問妻子:“是你想要的嗎?”

期待目光裏激奮著。

眼前的魏肯陌生得令人感到恐懼,他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打罵只會讓他更興奮。

魏肯已經等不及了。

不給妻子猶豫考慮時間,刀子已經遞到面前。

“來。”

“快來。”

他喘著急促的粗氣,紅彤手心高高揚起。

快來紮他。

刀柄還留有餘溫,似有倒刺荊棘般捏在手裏膈得慌。

魏肯壓近一些,再壓近一些,確保妻子能一擊即中。

刀尖在手心劃過,麻麻的。

不……

這不是他想要的感覺。

見妻子不為所動,他甚至主動握起妻子緊握刀尖的手,郁然狂躁令他有些急促。

“你是法師,殺兩只小鬼不是順手的事嗎?”

“為什麽還不動手。”

“我叫你紮我!”

“紮我。”

雄渾咆哮震動著墻壁。

程晴的手在發顫,不受控制被握著將刀刃向前。

魏肯在逼他,猩紅著雙眼發了瘋地嚎叫逼她。

刀尖未進,她的指甲已經將自己的手心紮破,血流順著刀柄在手心位置漫了下來,將魏肯的手心也打紅。

啊——

她控制不了自己。

尖叫聲從心底破出。

她擡起刀尖向魏肯的手心直紮過去。

失控的力道大了些,刀尖穿過手心直沖刺進了肩胛位置,一刀中兩個部位。

雖然並沒有刺穿,也足以限制他的行動。

刀紮心手心了,還進了肩膀。

魏肯驚訝擡眸,妻子紮他了。

怪物就是怪物,魏肯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甚至,就這樣將刀拔了出來。

血濺四溢的刀疤血口在刀刃拔出來的那一瞬間即刻痊愈。

魏肯微晃兩步,腳步有些不受控。

盡管不痛,但致命的刀口還是會讓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還出現幻覺。

是幻覺嗎?

他似乎看到妻子在逃跑。

魏肯擰了一下僵硬轉動的脖子,待目光聚焦,眼前的幻影褪去,視線終於清晰。

噢。

不是幻覺。

“你要逃跑嗎?”

程晴搖動著門把手企圖把門拉開,但這一刻的門有千斤重,任憑她搖晃,半分不動。

而身後步步緊逼的危險涼息已經吹過耳尖,打得她渾身一激靈。

“你又要跑。”

那劇烈起伏胸腔不穩,憤聲低吼著。

魏肯生氣了,屋內的一切都在發生劇烈晃動,物件左右.傾倒,將程晴唯一可以逃離的路線用層層障礙堵住。

情急之際,程晴在躲閃亂飛的障礙物同時在極速逃竄著,只為和怪物魏肯拉開更遠的距離。

但房間就這麽大,她逃無可逃,可以躲避的空間也隨著他的壓迫前進而在極速縮減。

眼前迸進著最後一絲光芒的窗戶是她最後的寄存地。

“呵呵-----”

魏肯在放肆地笑著,森冷笑聲散布在房間內的每一寸角落。

空間在慢慢收緊,而他,離妻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你跑不了的。”

“寶寶。”

魏肯已經張開壯碩胸膛,大步前行踏進,迫不及待要將妻子扣入懷中。

想要狠狠又緊緊地抱著,揉進每一寸胸腔間隙。

絕望在降臨。

怪物每行進一步,程晴眼前所及的光線就暗一分。

這一刻,世界是黑色的。

程晴緊盯著緊閉窗簾下最後一道光。

她不甘心。

眼看著那只卷帶殘影的手臂即將搭上她的肩膀。

程晴俯沖向前,破開了那道窗戶跳了出去。

是光。

她看見了。

窗外白日,陽光明媚,正是好天氣。

她成功逃離了那個陰森的怪物之地。

墜落無聲。

破窗而出時,魏肯勾住了她的手腕。

但那只是一瞬的擦過,迅速滑開。

她看見魏肯在窗邊抓狂吼哮,試圖再次將一切定格。

但這無用。

雪花不落,程晴落。

魏肯幾乎是毫不猶豫從窗戶緊隨其後沖出,震動力之大使得玻璃碎片亂飛,劃過他的側臉,勾出一抹又一抹地血痕。

向下伸出的掌心對準了她,那一抹在手心處閃爍的綠光,程晴又看到了。

肆虐地綻放笑容悄悄轉移,這一刻,它來到了程晴臉上。

“你抓不住我。”

甭想。

擲地聲震耳欲聾。

頭部後腦位置和硬邦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熱情過分了些,剛摩擦上便送出一朵蓬勃盛放的鮮怒紅玫。

這朵血花,她和大地共享。

黑天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張狂囂失驚的惡魔臉龐在眼前無限放大。

她看到,魏肯似乎,眼睛掉汗了。

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這會怎麽哭了。紅著鼻子失聲痛哭得像個失去了心愛娃娃的小孩。

任憑他推搡身體,任憑他喊叫,程晴漠過臉,不理。

如果這註定是她逃離怪物的唯一方式。

那便。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都別想好過。

下午三點四十二分,程晴倒在了雪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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