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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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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垃圾

吃團圓飯的那個夜晚, 程晴穿上了魏肯送的新衣,回眸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魏肯移過視線。

不錯,天氣真不錯。

今天由魏肯來負責掌勺, 兩位管家在旁邊給他打下手。

而程晴負責吃喝玩樂曬太陽到點了就吃飯。

魏肯將大衣脫下換上圍裙。

肖嵐註意到魏肯的衣角有個洞,勸道:“魏先生你給自己也換件衣服吧。”

魏肯看了一眼。

“沒事,先放一邊, 我拿針線和布料縫補一下就好。”

備菜間隙。

程晴在花園裏磕著瓜子,而魏肯, 在補他自己的衣服。

模樣雖然看起來很賢惠,但今天是新年, 拿個針線帶個眼鏡穿著圍裙在樹底下縫衣服, 手又抖的, 看著有些...淒涼。

此情此景,程晴拿出了二胡, 翹個腿擺起樣子。

先來一首二泉映月。

憂憂樂聲傳出,配以蕭條黃樹葉墜落。

旁邊的陸管家還在掃地, 風塵撲撲迎面覆來。

擡手掃過臉龐, 面容蒼茫。

就是這個命苦味啊。

程晴掏了掏口袋, 巧了, 剛好有個紅包。

看不下去了, 真的好想施舍一下魏肯。

魏肯擡起手來:“施主, 請不要這樣。”

他一臉義正言辭的。

“我是正經人家。”

程晴:“..”

狗。

玩鬧結束,他們都回廚房忙活。

遠遠望去,魏肯和兩位管家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特別有家裏過年那味。

柴爐紅火, 雞鴨鵝魚擺在桌子上等待下鍋。

門前掛起新聯,蠟燭香火正盛。

拜神雞和貢品擺在桌子上還沒撤呢,生菜蔥蘿蔔由紅紙包著用來掛在門口, 寓意祭年。

遠處炮仗聲響起,門前小孩穿新衣玩煙花,辭舊賀歲之際,一切都洋溢著新的幸福和美好。

程晴再提二胡,一首春節序曲奏起。

家人溫馨常在,美好祝福聲聲,對新一年的希望和期盼都藏在這溫婉情調中。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好好的,萬事如意。

再坐一會,晚飯之前程晴出門一趟。

前方很熱鬧,吸引著她前往。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百貨商店門前。

門口位置的展示架上掛著一件很好看的男款大衣,看得入迷時,假人的臉幻變成為魏肯的臉。

越瞧著,越覺得合適。

老板熱情地走了出來,見程晴一直盯著大衣,趕緊介紹道:“魏太太你可真是有眼光呀,這是我們店裏最新進的大衣,呢子料摸著特別舒服,而且還賊暖和,就是零下的天氣穿也抗冷。”

介紹的同時老板把大衣拿了下來,示意可以讓程晴感受感受。

呢子大衣披到身上,尺寸巨款將程晴完全包裹在內,很暖和。

見程晴還在猶豫,老板又換了個話術。

“過新年,穿新衣,來年順順又利利。”

“衣暖,而後食足,新年入住富貴屋。”

“這件大衣可是大富大貴的象征呀!”

這小嘴,吃了不少工業糖。

程晴在想,昨天魏肯給她送了一件新衣。今天,她還一件回去應該很合情合理吧。

“行,就要這件吧,老板幫我包起來。”

就當是還回去,各不相欠。

老板樂呵呵地笑著:“好嘞!您稍等哈。”

大衣裝在精致的袋子裏,擰在手上沈甸甸的。

但買完以後程晴又後悔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送出去。

她現在做不出伸手遞出去的動作。

街上來往的人又多,時不時往她這裏看一眼。

找個隱秘的地方練習去。

“喏,給你的。”

這樣說顯得有些冷漠。

“清倉特惠,全場2元,覺得挺合適你的,就買了。”

“要不要?”

一想到魏肯用情深款款的雙眸盯著她,結果時雙手還要摩擦接觸,程晴瞬間渾身起雞皮疙瘩。

算了,到時候她就冷漠一點直接丟在魏肯身上。

愛要不要。

連街十裏,鞭炮聲陸續響起。

該回去吃飯了。

正準備往回走,藏在口袋裏的小鏡子劇烈晃動起來。

是二叔。

程晴往裏走了走,確保這裏沒人才將鏡子掏出來。

“新年快樂小晴寶!”

二叔老熱情了。

程晴傲嬌哼一聲,“新年快樂,臭叔。”

消失了一段時間,總算來找她了。

“今天家裏都吃什麽呢?”

“給你瞧瞧。”

趁著家裏的哥哥姐姐都沒註意,二叔將鏡子快速晃動一圈。

滿滿一桌的肉,豐盛得很。

程晴撇著嘴哼唧,想吃。

看完以後二叔又悄咪咪回到了角落裏,若有似無地一直叨叨著。

“家裏的小雞又生了5個雞蛋,但你知道不,有一個竟然是空殼。”

“壞蛋。”

“家裏還有很多榴蓮幹,臭臭的。”

“你最愛吃的肉粽子,今年多加了一倍的綠豆,可好吃了。”

“今年的湯料還剩了很多雞腳,都沒人吃呢。”

“唉。”說著說著二叔就開始嘆氣。

之後沈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卻沒有掛斷,就這樣互相地看著對方。

過了許久,二叔才悶著聲叫喚一聲。

“晴晴呀。”

二叔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看他這樣滿面愁容忽而沈默又欲言又止的,程晴猜應該是發生什麽事了。

“叔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程晴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是我回不去了吧?”

二叔愁著眉搖搖頭。

“能回來。”

程晴長松一口氣,那就沒事了。

“但在回來之前。”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說。”

沒有了顧慮,程晴也不擔憂其他,敞亮著:“叔你說吧,時間不早了,說完我該回去了。”

不然等下魏肯聞著味又來了。

鏡子那邊的二叔又是一陣沈默,耳邊只剩近處墻邊紛飛鞭炮炸開的聲音,響亮擊耳。

“你還記得不記得,曾經問過我,能不能查出來那張20萬的賞金令是誰下的。”

“我查出來了。”

時過境遷,程晴已經不再好奇。

“誰啊。”

二叔噎了一聲,擡頭,苦化在心頭。

“是魏肯。”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下來,寂靜到,萬物定格凝固。

手指僵著,漸無力,裝著大衣的袋子從手裏滑落掉到了地上。

雪落了下來,蒼茫紛飛將視線遮擋住,模糊到眼前的一切都似乎陷入了白色的朦朧。

無法聚焦的視線漫開,她甚至,看不清鏡子裏的二叔了。

“確定,真的是他嗎?”

這一次,程晴認真地聽著,看著,她希望二叔平靜如死潭水的面容多一些其他表情。

搖頭,或者否認。

但二叔,無聲,默認。

心臟被扯了一下,有些疼。

奇怪,眼眶怎麽也濕了呢,鼻子酸澀得很。

最後的最後,二叔又說了幾句,但她聽不清。

不想聽那令她感到難過的話,將耳朵閉合。

“晴晴。”

有人喊她。

不是二叔。

呼喚聲是在背後傳來的。

僵硬著身體轉身,只見身穿黑色大衣的魏肯踏雪而來,那是她靜止視線裏唯一的變動。

雙眸閃爍將蘊藏在眼底的星河湧動,翻滾。

是淚。

冰冷為臉上覆上一層霜。

再定睛細看,魏肯已經來到面前。

他將溫熱掌心擡起試圖撫上臉頰送來一抹用以抵禦嚴寒的溫熱。

但程晴躲開了。

魏肯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垂下眸來,難掩失落。

見有一袋東西掉在妻子的腳邊,他低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撿起,將覆蓋在上面的雪也拍幹凈。

但擰起時,袋子卻被程晴擡手奪了去。

手心再次失空,他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程晴雙手緊攥著袋子,力道大了些,紙袋子邊緣被捏得皺巴巴。

但盡管如此,蓄在心底的勁,也使不出萬分之一。

她在魏肯的追望目光中將袋子裏的衣服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雪下得更猛烈些,才眨眼,一層雪就將袋子完全覆蓋住,只能看得出還有一個輪廓形狀。

垃圾就應該回到垃圾桶。

程晴後退兩步,離魏肯遠遠的。

再轉身,風雪飄揚中離去,只留給一個可望不可即的孤漠背影。

魏肯第三次伸手,一如抓空。

雪打在手心,化作霜霧,成水,再凝結成冰,也就失個神的間隙。

妻子沒了影。

離開的腳步踩出一個個小雪坑,也被飄落下來的雪滴覆上了。

來過的痕跡在一點點被擦除。

再看垃圾桶,已經不見袋子的輪廓形狀,一層一層的雪將垃圾深深掩埋。

就如同手心結成冰的落雪一樣,將溫暖深深掩蓋。

飄在地上的落雪堆了有半個膝蓋高,再不走,魏肯也會被雪掩埋。

但他卻似被抽了心神一樣頓住,就那樣僵在原地,遙遙看著妻子逐漸變得虛渺的背影。

試圖在背影刻印在眼睛的記憶中。

眼之所及的一切,並不像所看見的白那樣白。

在程晴的視線裏,這一層白,夾雜著無際的灰。

漫無目的走著,要走去哪,不知道。

走著走著,似命運抓弄她般,回到了山二路36號。

是別墅。

是監獄。

那個華麗別致卻帶著欺騙設局愚弄玩耍的別墅監獄。

再細眼瞧瞧,眼前的別墅和塗林小鎮的別墅像極了。

騙她來,讓她住下,然後像個傻子一樣,遵守著他早已制定好的規則。

上一場別墅游戲,他贏了。

而這一次,卻因為上一場游戲出現了失誤,不得已終止。

不能如他的願了。

陸遠走到別墅門口,見著程晴回來熱情揮手招呼:“快回來,飯好了,吃團圓飯咯。”

“咦,魏先生不是出去找你了嗎?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眼前的雪越下越大,陸遠管不得那麽多了,先拉程晴回屋:“快回來,外面太冷了,小心凍著。”

陸遠將門半掩半開著,隨後出去找人。

再等一小會,陸遠把魏肯帶回來了。

他一身冰霜凍得面色發白,僵硬著腳步往屋裏走。

但卻在對視那一刻,魏肯又再次局促地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縮回腳步。

陸遠要放鞭炮了,將引火線點燃。

“大團圓咯!新年快樂。”

紅紙鞭炮在門前激烈回響,火光溶在雪裏,璀璨光景奪目。

過年是真的。

但這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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