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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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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少年夫妻if線◎

“給燕王的生辰賀禮檢查過了嗎?燕王是爹的頂頭上司, 咱們一家子的榮辱都系在他身上,明天又是燕王五十的大壽,北地上下都重視得緊, 爹出門打仗前還跟我千叮嚀萬囑咐過, 可萬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沈驚棠手裏捧著一本冊子,坐在桌邊兒,神色端肅。

她一張臉生的灼若芙蕖, 端方明艷, 才不過十六,已經是艷冠一方的美人兒了。

在母親過世之後,她便一手接過了母職, 把家裏家外打點的井井有條,現在她管家已經管了四五年, 小小年紀頗有威勢。

她的貼身丫鬟小環也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一樣一樣認真作答:“您放心,都準備好了, 我去檢查過好幾遍, 就連鑰匙都是貼身放著的,不會出半點岔子。”她又掰著手指頭數:“您明天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飾也都整理好了, 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端莊得體,落落大方。”

出席父親上級的生日宴,不求艷驚四座,只求無功無過,再說了, 明天最該出風頭的閨女肯定是燕王女兒長樂郡主, 她腦子潲水了才會搶群主風頭。

沈驚棠滿意地點點頭, 正要說話,小環突然一拍腦門:“哎呦,還有件事兒忘記告訴您了!”

沈驚棠心裏一個‘咯噔’:“什麽事兒?你可別嚇我!”

小環小心道:“燕王世子回來了。”

沈驚棠心裏立馬一沈,嗔了句:“你怎麽不早些告訴我?”

小環也是委屈:“世子是打著為燕王祝壽的旗號臨時回來的,也是上午才到的北地,我一知道這個消息就趕緊來告訴您了。”

這還真是沒招兒,沈驚棠腦袋一下子大了。

就在兩年前的一場賞花宴上,燕王世子對沈驚棠一見鐘情,開始了熱烈地追求,銀子砸了數千兩,又是辦賞花宴又是辦郊外游獵的,心思銀子時間樣樣都肯付出,就是為多制造機會和沈驚棠接觸。

世子相貌不錯,又是未來親王,按說條件挺好,而且還這麽有誠意,正常來說,被這樣的人追求很難不動心,但他當時已經二十四了,而且已經娶了世子妃,對沈驚棠要麽是隨便玩玩,最多只能許個側妃之位。

她爹在燕王麾下當差,就算她只能當個世子側妃,只要得寵,以後家裏的榮華富貴自是不必愁,只不過姜武一向以女兒為重,才不肯寶貝女兒受這種委屈,便想法兒通過燕王婉拒了世子。

不久之後,朝廷忌憚燕王擁兵自重,便把世子召到長安為質,問題一下子解決,父女倆同時松了口氣。

沒想到世子突然回來,而且明天壽宴,兩人萬一碰面...

沈驚棠心裏煩悶,小環提議:“姑娘,要不咱稱病不去了?讓管事把生辰禮送到便罷。”

沈驚棠想也沒想就否了:“這怎麽能行?都收了帖子,結果突然又稱病不去,還派個底下人送份禮就打發了,這不是故意得罪人嗎?這次壽宴,咱家必須得有個主事的過去。”

她想了想,又勸自己放寬心:“算了,這都兩三年過去了,世子還不一定記得我是誰呢,長安佳麗如雲,他一去兩年多,我這只北地小土鱉都未必能再入他的眼,咱們還是別自己嚇自己了。”

小環聽她說得俏皮,禁不住笑出聲,想想又覺得她說的在理,便主動下去準備了。

沈驚棠是燕王府的下級家眷,又是晚輩,寧可早到也不能遲到,第二日清晨她便坐上了去往燕王府的馬車,等到了地方,距離生日宴開始還足有兩盞茶的功夫,她從從容容地遞上禮單,由王府管事帶著安排位置。

北地風氣開放許多,壽宴是露天的,擺在了王府的大花園裏,男女也沒有完全分開,只是男子做左邊兒,女子做右邊兒,互相都能見著。.

她爹算是燕王麾下的得力幹將之一,但因為不是最開始跟著王爺的,所以目前還不算心腹,因此位置只在中前排,她剛被管事引入席,就見好友陳雲,陳雲的爹和她爹是好友,兩人品階差不多,沈驚棠和陳雲也聊得來。

姐妹倆嘻嘻哈哈了一會兒,陳雲突然神秘兮兮地道:“你猜今天還有誰要來?”

沈驚棠正好奇,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宴席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跟被下了咒似的,齊刷刷地轉過臉,往同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奇了,這是瞧見什麽了?難不成神仙下凡給燕王賀壽啦?

她心裏納罕,忽然聽見下人高唱了一聲:“霍都護到——”

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要知道,霍都護和燕王可是死對頭,他怎麽會來給燕王賀壽?

她給陳雲遞了個眼神,用眼神詢問‘就他?’

陳雲一臉興奮地點了點頭。

也不怪她興奮,這位霍都護一向是北地頗有爭議的人物,他出身世家,卻因罪流放,又在短短三四年內,從一個受人輕賤的流放犯成為了名鎮一方的梟雄,甚至還穩壓了燕王一頭,這樣的傳奇經歷,放眼晉朝都是罕見的。

他能力出眾,天資卓絕,性情跋扈桀驁,上天還賜給了他一副絕佳的皮相,完完全全就是話本子裏才會出現的人物,引得北地少男少女都趨之若鶩。

沈驚棠自然也聽過不少他的傳說,她性子慕強,天然對厲害人物就有仰慕之情,偶爾還會偷偷關註一下這位霍都護的事兒,當然,她可不會叫人發現她對那位霍都護感興趣。

她下意識地一眼瞧過去,沒見著人,倒是聽見硬底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節奏一致,腳步聲沈穩有力,‘咚咚咚’猶如鼓點,一聽便知是個自信且強勢的人。

因為屬於敵對陣營,她和這位霍都護沒打過交道,只老遠見過幾次,也沒瞧清她的長相,又被各種誇讚他美貌的言辭勾得心癢,早就想一睹‘芳容’了。

但等到霍都護的身影真正繞過影壁,女娘們一窩蜂地發出短促地低低尖叫時,聽到這些低叫,她又矜持地扭過了頭,故意沒去看他。

她生的漂亮,又是家裏獨女,打小也是眾星捧月長大的,受到的追捧未必比這位霍都護少太多,美貌自來就是一種絕對權利,她端著架子,才不想跟個花癡似的盯著霍都護猛看,這麽多人在,被人瞧見了她多沒面子啊。

要不怎麽說俊男美女很難長久在一起呢,都是打小被人偏愛大的,誰也不肯讓著誰。

她甚至刻意地跟陳蕓閑聊,顯得自己完全不感興趣,霍聞野很快被燕王親自引著入座,他的位置只比燕王稍靠下了一點,再無人敢越過他去。

沈驚棠自顧自地聊天,陳蕓都佩服她的定力:“阿也,你居然看都沒看霍都護一眼,你這定力都夠去坐禪了。”

沈驚棠故意用一種不以為然的口吻,晃了晃手裏的扇子,裝模作樣地給自己扇風:“那也沒有,我只是不喜歡霍都護這種樣貌的。”

陳蕓好奇了:“那你喜歡什麽樣兒的?”

沈驚棠隨口說了個和霍聞野相反的類型:“自然是斯文儒雅的讀書人,我們一家子都是武將,我早對武將夠夠兒的了。”

她和陳雲的位置跟霍聞野隔了三四排,宴席上人又多,按說霍聞野是不可能聽見兩人的對話的。

但她話音剛落,霍聞野和燕王敬酒的手腕就微微頓了一下。

在無人註意到的一瞬之後,他恢覆如常,揚起脖頸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又等了會兒,燕王宣布宴席開始,北地最大的壽喜班登上了戲臺,表演了一出《五世請纓》,壽喜班不愧是聲名赫赫的戲班子,唱腔利落明快,節奏極快,氣勢高昂,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跟著轉移到了戲臺上。

趁著大家都盯著戲臺子的當口,沈驚棠把椅子挪到陰影處,又用團扇遮住半張臉,不經意般朝著霍聞野的位置看過去。

她視線一點點平移過去,剛落到霍聞野臉上,就撞進一雙漆黑如墨玉的眸子裏。

那眼睛猶如深邃黢黑的陷阱,就等著她直挺挺地撞進去。

沈驚棠仿如落入羅網的獵物,心頭砰砰亂跳,又羞又窘,目光跟逃竄一般地躲開了。

霍都護不是在跟燕王說話嗎,倆人位置差了那麽遠,他怎麽會留意到她這邊兒?

他不會以為她和他的那些狂熱追捧者一樣沒出息吧?

沈驚棠頗覺丟臉,一時也失了方寸,忍不住又往霍聞野那裏看了幾眼,反覆確認他沒有再看過來之後,她這才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等心情平覆下來,她才禁不住回味,剛才瞧見了霍都護的正臉,大概,可能,也許...是挺好看的。

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五官這麽深濃的人,艷麗得就像一副濃油重彩的畫兒,五官給人的沖擊力極大。

一臺戲唱完,燕王自然要打賞,命下人端了一盤銀錠子灑上去,銀錠叮咚墜地,也算是取個好彩頭。

在場身份最高的人,除了燕王就是霍聞野,燕王都給了賞銀,霍聞野也不能顯得太小氣。

他一條長腿架在另一條長腿上,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姿態閑散風流,像是一柄入鞘的寶劍。

他也無需下人幫忙把賞銀端上去,信手一拋,手裏的錦袋便準確無誤地落到了數丈遠的戲臺上,漫天金銀灑下,‘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除了燕王臉色不好看之外,其餘人都驚嘆於他的漂亮身手,當然也有個別人在心裏納悶兒他為什麽在別人的壽宴上孔雀開屏。

陳雲這個沒出息的,激動地手都不穩了,一下子打翻了手裏的湯碗,灑了自己一聲不說,就連沈驚棠也被牽連到,半個裙子都弄臟了。

沈驚棠氣得狠狠擰她的臉,陳雲不敢還手,只能可憐巴巴地告饒,倆人總不能頂著半身油花在這兒待著,她連忙叫住了席間服侍的侍婢,讓侍婢帶她倆下去更衣。

侍婢很快把倆人引到荷塘對岸的一間建在竹林裏的二層小樓,又幫兩人取了全新的衣裙過來,沈驚棠接過匆匆忙忙看了眼,衣服大概是王府女眷的,有些不大合身,但是湊合湊合也能穿。

她被弄臟的只是裙子,也不需要侍婢服侍,很快就換好了,又去隔壁屋敲門:“阿雲,你換好了沒?”

陳雲聲音沮喪:“還沒,我才發現我頭發上也沾了油湯,得擦洗過再重新梳發髻,你先回去吧,別耽誤賀壽。”

沈驚棠本來想留下來陪她,但轉念一想,萬一燕王和燕王妃問起,總不能連個解釋的人也沒有。

她想了想:“成,那你快點啊,壽宴已經過半了。”

屋裏一陣叮咚作響,肯定是陳雲手忙腳亂地在解釵環,她忙不疊道:“你放心,我這就加快進度。”

她打小就是這樣毛手毛腳的性子,沈驚棠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叮囑她一句,才轉身出了小樓。

兩個侍女都留下來幫陳雲梳頭換衣服了,沈驚棠也不能一個人在燕王府亂逛,沿著來時的小路走向對岸擺宴的地方。

這條竹林小路十分僻靜,沈驚棠正加快腳步走著,就聽到後面傳來了沈重踉蹌的腳步聲。

有道男聲在她背後喚:“阿也妹妹...”

沈驚棠忙轉過頭,就見世子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他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臉頰微微泛紅,顯然是喝醉了。

世子步伐不穩,搖搖晃晃地要向她靠近,沈驚棠心裏一跳,當機立斷地呵止:“世子,你醉了,我去找人來服侍你!”

服侍世子是假,她要盡快脫身才是真的,世子現在一副醉酒的狀態,萬一被他糾纏上來,他還可以假借醉酒脫身,沈驚棠卻是怎麽也說不清的。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想要劃清界限,沒想到世子竟還不死心,腳步短暫地停頓之後又再次追了上來,嘴裏還道:“阿也妹妹,你走什麽?咱們兩三年沒見,我有話想對你說...”

燕王世子再養尊處優也是個大男人,眼瞧著他三兩步就要追上來,沈驚棠心裏發急,直接提著裙子跑出了這片竹林。

但是身後的腳步聲依然沒停,沈驚棠正心裏發急,忽瞧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路過湖邊兒。

面容秾艷,氣度不凡,除了霍都護還有誰?

這裏可是燕王府,燕王世子的地盤,別人世子未必會忌憚,但霍都護可是連燕王都忌憚三分的人物,簡直是老天派來的救命稻草!

為了擺脫世子糾纏,沈驚棠提著裙子吭哧吭哧地跑過去:“都護,都護大人等等!”

身後的腳步聲果然頓住,世子大概也不想被人發現,停在了竹林裏。

霍聞野腳步微微頓了下,眼睛一邪:“有事兒?”

沈驚棠一下子卡了殼:“...我...”

她不想讓人知道她被燕王世子糾纏的事兒,這種事傳出去家裏也難免遭人議論,但讓她現編個理由來留住霍聞野,她又一時想不出來。

霍聞野不耐煩地斜了她一眼,擡腳就走。

沈驚棠:“...”這人脾氣怎麽這麽大!

眼看著霍都護要走,後面世子又要糾纏上來,沈驚棠腦子邪光一閃,於是開始胡說八道:“霍都護,你長得真好看,我能陪你走一段兒嗎?咱倆一道兒回去。”

這話說的極其輕佻,混像個搭訕美人兒的臭流氓,她懊悔無比,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

果然,霍都護沒搭理她,仍舊自顧自地往前走。

沈驚棠正心急如焚,就見他腳步又停下了。

他稍稍側頭,語氣中的不耐更甚:“還不跟上?”

【作者有話說】

這版是倆人在北地就順理成章相愛成婚的if線,這時候棠妹應該叫姜也,但怕大家不習慣就還是叫沈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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