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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霍聞野居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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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霍聞野居然沒死?!……

沈驚棠驀地想起一件事。

霍聞野十五六歲的時候被流放到北地, 短短三年多,便從罪人之軀做到了執掌重兵的都護,他的事跡在北地可以說是家喻戶曉, 偏他還生了一副紮眼樣貌,她在閨閣的時候,還曾經小姐妹們私底下討論過這位霍大都護的英雄事跡,就好像上輩子追星一樣,她對他常勝不敗的戰績與有榮焉。

好像被重錘敲響冰封的湖面, 露出底下泛著漣漪的湖水,沈驚棠心緒起伏。

話又說回來, 難怪追星也要和明星保持距離呢,由於兩人極其不愉快的開始,初次見面,他在她心裏就塌房塌了個徹底, 也斷絕了她喜歡上他的可能。

沈驚棠甚至開始假設起另一種可能。

如果霍聞野一開始就能做到尊重她,平等地對待她, 不那麽強勢跋扈, 她會不會慢慢喜歡上他?

她想了想,她大概率是會的,主要是霍聞野的條件擺在那裏, 又能做到給她足夠的尊重愛護, 她也沒什麽拒絕的理由啊。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和她爹是死敵,她又是為了她爹求到他頭上的,兩人之間從最開始就沒有平等可言。

最重要的是,霍聞野現在已經死了,想這些還有什麽用。

猛然意識到這點兒, 沈驚棠瞬間從幻想的情景中抽離出來。

她站在衣冠冢前無聲無息地看了會兒,直到夜裏起了風,她才轉過身回了家裏。

剛進家門,她就和沈奴撞了個正著,她一邊揉著被撞疼的腦袋一邊吸著涼氣兒問:“你怎麽冒冒失失的?”她瞧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急著往家裏趕的情態,便問了句:“你才從外面回來?”

沈奴眸光微閃,表情鎮定地點頭:“是。”

沈驚棠又聞到他身上泛著一股水腥氣,上下打量了一眼,見他褲腳沾著泥沙和幾根水草的草屑,便又問他:“你也去河道了?”

沈奴微頓了下,才從背後取出一個魚簍:“今天集市魚價見漲,我就從河道打了幾條魚回來,魚要是死了,肉質就沒那麽緊實彈牙,所以我才急著趕回來,不留神驚擾了娘子,都是我的錯。”

沈驚棠哦了聲,隨口問了句:“今天河道上有瘋馬傷人,你瞧見了沒?沒傷著吧?”

沒想到沈奴眸光再次閃爍了兩下,竟矢口否認:“我沒瞧見什麽瘋馬。”說完這話,他大概也覺得自己答得太急,又描補了句:“多謝娘子掛心,我真的沒事兒。”

他說完便抓起魚簍去廚房做飯了,沈驚棠當時還沒回過味兒來,回到房間細細一琢磨,才覺出一點淡淡的怪異,沈奴就比她晚回來一盞茶的功夫,瘋馬造成的那場亂子他不應該沒看到啊。

而且她差點被瘋馬撞上的時候,不知從哪裏彈出來一枚硬石擊退瘋馬,她這才沒有被傷著,那麽救她的人會是誰呢?

如果是沈奴的話,這也說不通啊,救人明明是好事兒,沈奴又何必瞞著她呢?這完全說不通啊!

大抵是她想多了,救她的沒準兒是哪個好心人,沈奴也有可能在河岸的另一端抓魚,所以沒瞧見那場亂子。

這麽一想,她就把這樁事兒跑到腦後了,安心地等著吃紅燒魚。

等到了第二天,她托媒人向何家表達了婉拒的意思,何夫人表現得比何俊生還遺憾,但她確實和沈驚棠挺投緣的,也沒多說什麽,反而提出邀約,要帶著她一道兒參加本地官宦和鄉紳的宴會,兩人在外以娘家族親相稱。

沈驚棠知道她是有心幫著自己融入本地圈子,心裏自然是感激的,這兩天跟著她赴了好幾場宴會,把漢中如今的大小圈子都摸了個遍。

這麽積極社交,她消息也很快靈通起來,沒幾天就聽說了一個大消息——霍家以官商的身份,正式入駐了漢中。

這個霍家就是之前陳縣丞提到過的那個想強行買地的豪強,也是霍聞野的本家。

沈驚棠厭惡這家人做派,本來不想與之來往的,只是霍家初來乍到,想要讓生意做下去,少不得設宴把漢中有些身份的人物都款待一番,沈驚棠現在也是本地頗有家資的人了,自然也收到了霍家拜帖。

她心裏實在厭惡霍家,但這場宴會要是不去,就是把霍家得罪狠了,她也才站穩腳跟,沒必要給自己豎一強敵,她煩躁地扔開帖子,抱怨:“霍家不是在給肅王當差嗎?跑來漢中做什麽?還大張旗鼓地把人都聚在一起,他們是不是閑著沒事做了?”

自打霍聞野死後,靈王怕夜長夢多,便迫不及待地黃袍加身成了新帝。

有霍聞野這個心腹大患在的時候,靈王和肅王這對兒親叔侄子好的恨不能穿一條褲衩,但在兵變成功之後,需要瓜分利益的時候,倆人很快就生出了齟齬,再加上靈王曾經是廢太子,朝裏對他這位新帝也不太買賬。

肅王的獨子也被封過新帝,再加上他手頭還有兵權,自然對那把龍椅也起了覬覦之心,這些日子謊稱重病賴在了長安,他的親兵也駐紮在城外遲遲不動,擾得靈王日夜不安,叔侄倆的摩擦也日漸頻繁,只等著誰沈不住氣先一步出手。

按理來說,天下兵馬皆由兵部調配,因為兵部管著錢糧,但肅王效仿了霍聞野當初的做派,自己另有了運糧的渠道,自然不用被朝廷牽著鼻子走——而霍家,就是肅王手底下最大的糧商。

霍家籌謀進入漢中已經有一段時日了,但肅王偏偏讓霍家在矛盾最激烈的時候進入漢中,無疑是對靈王的一種挑釁。

元朔混沒當回事,隨口嚷嚷:“這有什麽?你不想去就不去唄,反正也不差你一個!再說了這不是還有我嗎?他們要敢因為這事兒刁難你,我就揍他們一個鼻青臉腫有來無回!”

沈驚棠被他這幅缺心眼的樣子噎得直翻白眼,她那話的意思是不去嗎?她分明是不得不去,所以才忍不住發了幾句牢騷。

還是沈奴聽出她話音,適時插口:“娘子還是去吧,就當是尋常赴宴,吃一頓飯就回來了,也不麻煩。”

聽聽人家這話說的,多讓人心裏舒坦,她現在對沈奴是越來越欣賞了,最起碼遇到事兒了有個能商量的人,這就叫聰明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她正要誇讚幾句,就聽沈奴又道:“娘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帶我一同去赴宴。”

沈驚棠想了想,搖頭道:“不必,我和何夫人一道兒去吧,她還能幫著提點一二。“

沈奴嘴唇動了動,硬是壓下了硬要跟去的沖動,低聲應是。

到了宴會那天,沈驚棠打扮的格外低調,跟著何夫人坐在偏後的一排席面上,等到了時辰,霍家現任的家主霍聞玉來到主桌,笑吟吟地向各位招呼起來。

這人是霍聞野的嫡親長兄,沈驚棠不免多瞧了兩眼,一瞧之下卻有些失望,這人眉目和霍聞野有幾分相似,也稱得上俊美人物,只是顴骨高聳,嘴唇薄而窄,跟霍聞野比起來顯得十分小家子氣,五官也不夠精致美麗。

她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一般擺宴,主家都會說些吉利話,然後再介紹擺宴的目的,最後招呼大家動筷子,誰料這霍聞玉一開口便是:“諸位是漢中的地頭蛇,我今日特地請諸位來,是想讓大家幫我找一個人。”

眾賓客面面相覷,他伸出一只手,下人遞上一卷畫軸,他兩只手將畫軸徐徐展開,一男子身影躍然紙上。

畫中的男子身量高挑,濃眉鳳眼,眉骨高擡,端的是一副秾艷美人的面相。畫師已經把畫中人描繪得極為生動傳神,但論及氣韻神態,畫中人還是不及本人萬分之一。

霍聞玉高聲道:“此人乃朝廷重犯,如今流竄在外,於江山社稷有大害,肅王有令,能提供此人消息者,一旦消息屬實,賞金十兩;若能說出此人行蹤,賞金百兩;隱匿者,知情不報者,視為同黨,輕則流徙,重則絞刑!”

其實當初霍聞野壓根就沒死,但靈王急著稱帝,為了安定朝堂,籠絡人心,他便對外謊稱霍聞野已經死了,一時竟連肅王都瞞了過去。

霍聞野手裏的虎符可以號令北地的重兵,他一日流落在外,靈王一日不得安枕,自然急著把他找回來牢牢控制在手裏,找尋的動作也難免大了些,這事兒當然瞞不了肅王多久,他本來就生了二心,對霍聞野手裏的兵馬也是垂涎不已,這叔侄倆自然都急著搶在對方之前找到霍聞野,這可能是決勝的關鍵。

但就在前幾日,肅王不知道從哪裏收到一封密報,說霍聞野人在漢中躲藏著,肅王大喜過望,當即給霍聞玉下令,讓他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找到霍聞野,而且一定要在靈王之前把他拿下,哪怕是殺了也絕不能讓他落到靈王手裏!

霍聞玉和霍聞野這兄弟倆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就算沒有肅王的命令,霍聞玉也不可能看著霍聞野逍遙在外,所以他便想了這麽一出毒計,設宴召了漢中所有頭面人物一起來找人,這些人人脈繁雜,各家之間都沾親帶故,幾乎網羅了整個漢中,這麽找下去,就算漢中新飛來一只蒼蠅,他也能以最快速度把人給抓到!

沈驚棠一見那幅人像,腦子便‘嗡’了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

畫上的人竟然是霍聞野!

霍聞野居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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