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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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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確認

霍聞野死了??腦袋還被人懸在城門口??

沈驚棠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禍害遺千年, 霍聞野這種缺德冒煙的少說能活個三千年,他怎麽可能死了呢??是不是阿姐弄錯了?

元朔正好從後面出來,見她瞧的入神, 他也湊過來瞧了眼:“看什麽呢?”

沈驚棠猛地轉過身,死死攥住元朔胳膊:“陪我去趟長安!”

元朔楞了下:“好端端的去長安做什麽?”

她呼吸急促:“靈王和肅王在長安發動了兵變,阿姐在信上說,霍聞野已經伏誅,腦袋被懸掛在城門之上。”信紙在她過度用力的指下皺成一團, 她抿了抿唇:“我要去親眼看看。”

之前霍聞野也有差點被問斬的時候,但那時候她的心緒平平, 甚至沒有一絲起伏,只是下意識地在腦海裏回避霍聞野要死的事實。

但眼下,霍聞野被斬首橫死的消息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眼前,她卻不肯相信他就這麽死了。

元朔一臉費解:“死人腦袋有啥好看的?別去了, 仔細嚇著你。”

要不他倆相識多年沈驚棠就是對他不來電呢,他倆腦袋裏的想法完全湊不到一塊去。

沈驚棠恨不得跳起來給他的榆木腦袋敲幾下, 拔高了聲調:“我要知道他到底死沒死?明白了嗎?!”

元朔這回倒是聽懂了, 不過臉色卻更為費解:“他死不死的跟你有什麽關系?他死了你不是更安全?後半輩子都不用擔心有人纏著你了,就算他沒死,你這麽一去, 他萬一又要跟你糾纏呢?”

他這話問的倒是犀利, 沈驚棠一時語塞。

是啊, 霍聞野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倆人不都斷幹凈了嗎?她不是巴不得這輩子沒人再覬覦她嗎?

她一時心如亂麻,自己也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不過還是堅持道:“我就去瞧一眼,確認了我就回來,你別問了。”

阿也和霍聞野的事兒他差不多見證了全程, 在北地的時候,霍賊就對她處處以權勢相逼,她恨他恨得牙癢癢,怎麽這會兒倒在意起他的死活了?

元朔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可想好了,你之前是霍聞野的寵妾,我算是肅王叛將,咱倆去長安指定沒什麽好事兒,就為看一眼霍聞野,冒這麽大險值得嗎?”

沈驚棠只是短暫遲疑了一瞬:“我幫咱們易容好,只在城外看一眼就走。”她語氣帶上了幾分執拗,反覆強調:“我要瞧一眼,就一眼...”

元首見勸不住她,也只得點頭允了。

從長安到漢中差不多兩日的腳程,原本長安是繁華的萬都之都,但經了這場戰亂之後,他們越靠近長安,就越覺得蕭條荒蕪,路上碰到了流民也越來越多。

霍聞野治軍嚴格,之前發動兵變的時候,只屠殺了那些王子皇孫和反對他的官員,百姓卻是一個沒傷著的,整個長安城也未遭受什麽大的破壞,這靈王和肅王倒好,攻破長安之後為了激勵士氣,放縱部下燒殺搶掠,一場仗打下來竟然毀了半壁城池,長安的人數直接銳減了三分之一,這般不擇手段,也難怪能以最快速度取得勝利了。

馬上要到長安城,周遭四處戒嚴,城外還散落著不少沒來得及清理幹凈的殘戈斷戟,長風掠過,展開了插在地上的數面殘旗,隱隱能瞧出上面寫了一個‘霍’字。

沈驚棠忽然生出一股怯意,她口舌開始發幹,聲音也艱澀起來:“咱們還是回去吧,我,我不想看了。”

她不是害怕瞧見死人,而是發現自己居然沒有面對霍聞野死亡的勇氣。

元朔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說完他便擡手一指,指向了長安城的正門。

正門的旗桿之上懸掛著一個滾圓的物體,長發披散,眼眶圓瞪,最近天氣炎熱,靈王等人有意羞辱霍聞野,也沒用特殊的法子防腐,他臉上的血肉已經開始腐敗生蛆,有蛆蟲在他空洞的眼眶和耳洞中進進出出。

元朔和霍聞野一向不對付,瞧見那顆人頭竟也皺起眉:“他脖子上刀口參差不齊,臉也是扭曲不平的,生前應該受過極大的折磨。”

他厭惡地嘖了聲:“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幫狗娘養的還真不是東西。”

聽了他的話,沈驚棠眼前發黑,心口沈甸甸地壓了塊大石,幾乎喘不過氣兒來。

她忽的生出一種巨大的沖動,把霍聞野的腦袋帶回去安葬,好歹讓他死後有個著落。

在這種沖動的趨勢下,她禁不住上前了幾步,昂起頭直直地瞧著那高懸的頭顱。

這般反常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巡視兵馬的主意,眼見著騎兵過來,元朔連忙輕拽了沈驚棠的袖子一下:“別看了,咱們得回去了。”

他這一聲終於把沈驚棠拉回現實,她又深深看了城墻上的那顆人頭一眼,這才跟著元朔離開了。

返程的一路上,沈驚棠沒再說過一句話,無論元朔怎麽逗她,她都左耳進右耳出,腦袋裏亂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等好容易到了漢中,沈驚棠才終於肯開口,張嘴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咱們給霍聞野立個衣冠冢吧?”

元朔到底沒忍住,把憋了一路的心裏話問出來了:“你不是恨他嗎?”

沈驚棠下意識地想要符合:“我當然...”

說到此處,她猛然剎住,硬生生地把話扯開:“你幫我找塊石料,咱們給他立塊碑吧。”

石料和刻碑的工匠很快被找來,工匠拿著刻刀詢問:“小娘子,您夫君的碑上該刻什麽?”

沈驚棠微怔了下,下意識地反駁:“我們不是夫妻。”

工匠一臉疑惑:“不是夫妻,那您還給他立碑?”

一般立碑造墳的無非是三類人,父母子女,恩愛夫妻,親朋好友,譬如丈夫給自己妻子立碑,碑文上通常會寫‘愛妻xxx之墓’,用以表明立碑人和墓主人的關系,但她也不知道她和霍聞野算什麽關系。

“我們是...”沈驚棠艱難地張了張嘴,終於定了一個於他們而言略顯平淡的稱呼:“故人。”

既然要立衣冠冢,好歹得有身霍聞野曾經穿過的衣服,但沈驚棠找了一圈硬是連半片袖子也沒找到,就連革帶玉佩香囊這些隨身配著的小件她居然都沒留一件。

之前她一心擺脫霍聞野,聽到她肯放自己離去簡直如釋重負,一點牽絆也沒敢帶走,就這麽赤條條地走了,現在想來,竟有些道不明的遺憾和悵惘。

她只能按照霍聞野往日的穿衣的習慣訂了一身兒相仿的衣裳,塞進了新訂的棺材裏。

地面上緩緩立起一個小小墳包,她靜靜瞧著,卻沒如旁人哭墳的時候一般掉淚。

她沒流眼淚,是因為她曾經恨過他。

但人死如燈滅,在他死了之後,那些恨意也沒了實點,就像是這墳前燃著的一縷輕煙,飄飄渺渺逐漸散去了。

-----------------------作者有話說:我靠我服了,今天本來很早就寫完了,結果不小心設定成存稿了,難怪一直沒有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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