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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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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重逢

這幾個暗衛都是霍聞野的心腹死士, 對他極為忠心,很快就把沈驚棠捆了個結實,堵住嘴巴塞進馬車裏。

她心裏簡直氣煞, 按照霍聞野的說法兒,他這回如果真的活不下來,那她也得跟著被關一輩子,就算他能逃過此劫,那她也少不了繼續被他擺弄, 一輩子不得自由。

真是該死!

她奮力掙紮了幾下,奈何他們捆的太結實, 她只能像蟲子一樣在馬車裏蠕動,反倒累的自己氣喘籲籲。

不知過了多久,身下忽然從平穩變得逐漸顛簸起來,應該是來到了郊外, 也不知霍聞野到底使了什麽手段,竟將她悄沒聲地弄出了城。

隨著身下越發顛簸, 沈驚棠也越來越焦急, 馬車行了不知多久,外面隱約能聽到河浪滔滔的聲音,應該是快要到哪個渡口了。

這一去不知要到哪裏, 就在她大驚失色的當口, 馬車忽然重重一絆, 接著就是兵刃相接的打鬥聲。

她心下忐忑,尚不知發生了什麽,馬車突然一陣劇烈地晃動,一陣巨響過後,車身整個裂成兩半, 她也被甩飛了出去,滾到了路旁。

這會兒天還未完全亮,她借著朦朧月色擡頭看去,就見一夥人和霍聞野的暗衛纏鬥起來,新來的那夥人雖然武功不如這幫暗衛,但是人數卻是暗衛的兩倍之多,兩邊人彼此咬得極緊,竟無暇分心顧及她這邊兒。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雖然這夥人可能是裴蒼玉派來救她的,但她也不敢把指望全壓在旁人身上,她趁人不註意,腳尖勾過一片崩斷的刀尖,一點點割破了捆住她的繩子,又趁著眾人打鬥的時候,沿著道旁的雜草滾下了山坡。

幸好這處山坡較為平緩,沈驚棠只是磕碰了幾下,沒受什麽大傷,她趁著自己還有行動能力,撒開腿向遠處狂奔而去。

她也不知道兩邊兒人到底誰會贏,但只要是霍聞野的暗衛贏了,那她豈不是又要被抓回去關一輩子?

因此她一刻也不敢停歇,一邊祈禱霍聞野的暗衛就這麽被拖住,一邊玩命狂奔,就這麽狂奔了小半個時辰,速度才因為體力不支緩緩慢了下來。

她一邊兒走路一邊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忽然一只弩箭激射而來,從她的頭頂直接插 入她前面的泥地裏。

“姜姬,你若是再向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了!”

能稱呼她為姜姬的只有霍聞野的人,沈驚棠雙肩抖了下,艱難地轉過頭。

一暗衛立在半山坡上,渾身染血,目光陰鷙地看著她。

沈驚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

裴蒼玉果然說到做到,天還未完全亮,他便來到了新修的成王府。

他自不能平白進去,剛到門口便有管事前來阻攔,裴蒼玉接過心腹遞來的聖旨,冷聲道:“詔曰:成王私結朝臣,嫌疑重大,暫行圈禁,王府上下待查勿動,抗旨者,斬!”

宣完聖旨,裴蒼玉冷冷扔下一字:“圍!”

一行強兵便魚貫入內,將成王府上下圍得水洩不通,這幫強兵動作粗野,原是恢弘富麗的成王府很快被翻得一片狼藉,大門和幾處側門都被磚塊和水泥封死了,只留下一個供朝廷的人出入的小洞,當真是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做到這個地步,裴蒼玉已經可以回去交差了,壓根不必和霍聞野碰頭,至於查證審問那是後面的事,畢竟霍聞野是手握重兵的親王,聖旨上也只說了待查,裴蒼玉也無權直接開始審問。

心腹見裴蒼玉不動,詢問:“大人,咱們是不是該回去向聖上覆命了?”

“不,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裴蒼玉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我要親自見他一面。”

這可不合規矩...裴蒼玉已經擡步從留下的唯一門洞中入了王府。

明明大難臨頭,霍聞野卻分毫不亂,這會兒還有閑情在廳堂用早飯,眼見著裴蒼玉進來,他甚至還懶洋洋地招呼:“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新上任的裴府尹?可用過飯了?要不要一塊吃點兒?”

裴蒼玉再按捺不住,一步跨進屋裏:“吃飯就不必了,我有一事想問王爺。”他胸中怨恨憤懣滔滔,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住,一字一字地沈聲問:“我的妻子在何處?!”

剛才強兵封府的時候,他還特意交代過讓人留心沈驚棠的蹤跡,結果數百人把王府上下都翻遍了,就連一只鳥兒的鳥窩在哪兒都能說出一二,卻硬是沒有沈驚棠這個大活人的蹤影。

聽到‘妻子’二字,霍聞野極危險地瞇了下眼,似是被激怒,不過片刻之後,他高大的身體很快又放松下來,撐著下巴:“裴大人這話問的有趣兒,你婆娘不見了,跑來找我討?”

他一臉玩味:“那你倒是說說,她和我是什麽關系?”

裴蒼玉已非吳下阿蒙,並不會被他的三言兩語激怒,臉上波瀾不興:“王爺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擔心霍聞野做出什麽狗急跳墻的舉動,所以提前派人在成王府盯著,只是派去的人這會兒還沒回來,他心下難免焦急。

霍聞野笑了下:“我還真不知道。”

他晃了晃一根手指:“首先,你憑什麽說你的夫人在我府上?其次,你的夫人因何緣故會來到我府上?難道是你裴家想攀高枝娶公主,決心逼死發妻,她不得不來我這裏尋求庇護?假如是這樣,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找她?你確定她還想見到你?”

當心一劍,裴蒼玉臉上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霍聞野再接再厲地嘲諷:“身為男人,連自己的老婆都護不住,還舔著臉跑到別人這裏來找老婆,我要是你,早就解開褲帶上吊了。”

裴蒼玉嘴唇微顫,一時竟沒能出聲。

過了片刻,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反倒平靜下來:“既然王爺執意不說,那我也只好請王爺跟我去府衙走一趟了,但願在百種刑具面前,王爺還能這般硬氣。”他冷冰冰吐出二字:“上枷!”

心腹臉色一變,忙道:“大人...”

裴蒼玉這是要把成王押去京兆尹受審啊!

但問題是,聖上還未下旨,成王的品階又遠高於他,裴蒼玉自然是無權審理他的,更不用說對他上刑了。

裴蒼玉淡淡一眼掃過,心腹便不敢出聲了。

眼下成王被圈禁,只能任人拿捏,裴蒼玉又是聖上特地指派下來代理府尹的,兵丁明知不妥,也不敢違背他的話,四個壯漢擡出枷具和腳鐐來,上下給霍聞野戴上。

光是上面鎖住腦袋和雙手的枷具就有六十多斤,若是戴的久了,只怕會造成頸骨變形和肩胛骨斷裂,而且枷具一旦戴上,腦袋不能彎也不能擡,姿勢極為難受,堪稱酷刑。

腳上的鐐銬就更不必說,只需走上半裏路就能將人腳踝磨得血肉模糊,

偏霍聞野戴上之後,身子依然挺立,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脖子,輕笑了聲:“六七年沒戴過這玩意兒了,還有點懷念。”

兵丁給他戴上枷具之後也不敢亂動,停下來等著裴蒼玉指示。

裴蒼玉面色泠然,一掀眼皮:“帶走。”

兵丁便拽著霍聞野出王府,就是這短短幾步路,他的綢褲已經被磨破,腳踝上也破了皮,不過皮肉之苦他倒是無所謂,只要沈驚棠別跟裴蒼玉走了就行,想到兩人在一起你儂我儂的親密模樣,他覺得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裴蒼玉越是怒極,他便越是得意,相比之下,身上那點痛楚算得了什麽。

再說了,裴蒼玉若真的給他動刑,只怕聖上第一個就饒不過他。

一行人很快出了王府,不知從哪裏傳來一把婉轉急促的女聲:“裴蒼玉!”

這一聲兒隔著長安到北地的萬水千山,隔著近百天輾轉反側的日夜,終於落到了他的耳朵裏。

裴蒼玉身子一震,撥開人群,大步向著發聲的地方走去。

霍聞野面色瞬間沈了下去,枷具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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