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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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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強弱

霍聞野至今沒有娶妻, 府裏的事兒都由謝枕書兼著管理,這位也是個能人,大夫, 管家,幕僚,三位一體,但就是今兒,這位能人碰上了一個大難題。

他只能來請示霍聞野:“...您真要讓姜姬為奴嗎?”

霍聞野眼也不擡:“怎麽?你很為難?”

謝枕書猶豫著道:“...我以為您已經諒解姜姬了。”

“我倒是想諒解她, 可惜人家不幹,還說寧可為奴為婢都不肯嫁給我, 我看她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想起早上的事兒,霍聞野仍是餘怒未消,陰陽怪氣地冷笑了聲。

“以前是我心軟,總是對她留手, 現在人到你手裏,你該打打該罰罰, 有什麽臟活累活都扔給她, 給我好好地磨一磨她的性子,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府上的奴婢, 你們隨意使喚就是, 我還不信治不了她了。”

按照霍聞野的性子, 他對沈驚棠已經足夠好了,為她殺了趙瑞,為她擔上這麽大的風險,就連她洩密的事兒他都可以既往不咎,仍舊好吃好喝地把人供著, 他實在想不明白,沈驚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他並不是那種為了愛人無私奉獻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求回報的,既然沈驚棠不能給他想要的,那他也不能讓他過得舒坦。

謝枕書隱約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好再次請示:“那依您之見,把她安排到哪裏當差合適?”

霍聞野不耐皺眉:“這還用我教?哪兒的活兒最磨人性子你不知道?”

話是這麽說,但是你們倆人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萬一回頭又和好了,到時候倒黴的還是他這個管事兒的。

謝枕書在心裏瘋狂腹誹,也只能道:“您教訓的是。”

回去之後,他斟酌了半個時辰,這才給沈驚棠想出一個合適的差事——馬房。

這差事瞧著辛苦,但馬房裏養的名駒都是調教好的好的,下人唯一要做的也就是給馬洗澡餵餵食,忙活小半天就能做完,這樣萬一以後倆人又和好了,姜姬也不至於太記恨他。

謝枕書心裏有了計較,很快叫來人吩咐下去。

......

之前沈驚棠在霍府的時候雖然也是奴籍,但霍聞野在銀錢上倒不小氣,吃的用的都是挑最頂尖的給她,這回卻不一樣了,霍聞野前腳才出去,沈驚棠後腳就被帶到了下人住的偏房,沒過多久,就有小管事扔了一套奴婢穿的青色棉布衣裙給她。

就像霍聞野說的,從今往後,她就是王府最普通的下人,吃的用的都和其他奴婢一般無二,

和霍聞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是,沈驚棠很快適應了全新的差事,每天打掃馬槽,清洗餵食都幹的有滋有味,一點也沒有叫苦連天自怨自艾。

能過得好的人在哪裏都能過得好,沈驚棠反而是因為遠離了霍聞野而格外舒心,抽空還能和同事閑聊,在心裏盤算著下一次的逃跑計劃。

就在她以為霍聞野說話算話,這輩子再也不見她的時候,他又來了一趟馬房。

沈驚棠這時正在馬房裏刷馬,袖子忽然被馬房的管事重重拽了下:“王爺今天要去郊外騎射,這會帶人來挑馬了,你還不行禮?”

她一個不防備,就被管事拽得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雕著青花的地磚上,疼得她輕輕嘶了聲。

她還沒緩過勁兒來,七八雙造型各異,皮料華貴的馬靴就停在了她眼前。

她下意識地順著瞧了眼,就見霍聞野帶著七八個皇親貴胄進了馬棚,這幫人裏有男有女,有不少人還是之前湊在沈驚棠身邊殷勤奉承的,現在換成她跪在地上伺候他們了。

霍聞野分明就是在有意羞辱她!

他就是在告訴她,她的地位都是他給的,她的富貴榮辱全在他一念之間!

就算她能做下人的差事,也不代表她願意承受這種羞辱,沈驚棠暗暗咬了咬牙,低著頭不想被人認出來,身子微微向後挪。

可惜天不從人願,她剛往後挪了半步,就聽到一聲驚呼:“這不是...這不是那個...”他想了想才道:“王爺的寵妾嗎?她怎麽到馬房裏當差了?”

霍聞野在一旁輕嗤了聲:“她心高,在我身邊待不住,在這兒當差倒是合適。”

旁人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寵妾遭了成王厭棄,一般寵妾哪怕失了寵,只要不作不鬧,在後宅總歸還是能安穩度日,可這位都被扔到馬房裏當賤婢了,八成是把霍聞野得罪狠了,這輩子只怕翻不了身。

旁人不免動了歪心,最先開口那人更是大著膽子道:“殿下,我能讓她伺候我挑馬嗎?”

霍聞野一頓,語氣淡淡:“不過一下人,有什麽能不能的?伺候人是她的本分。”

沈驚棠撐著身子爬起來,步伐踉蹌地為那人挑選了一匹好馬,又盡職盡責地幫他套上馬具。

這人踩著她的手上了馬,見霍聞野沒半點反應,一時邪心大起,伸手欲將沈驚棠強行拽上馬,色瞇瞇地笑:“我瞧你伺候的不錯,不如...”

他話才說了一半兒,手背上忽然挨了一鞭子,竟抽的他皮開肉綻,手背上鮮血橫流,痛得他直接從馬上跌了下去。

霍聞野手腕一抖,收回鞭子,他沈著臉:“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眾人見他發話,也不敢再磨蹭,挑好了馬離去。

偌大的馬房轉眼便空落下來,管事瞧沈驚棠臉色不好,眼眶泛著紅,手上還落著馬靴踩出來的足印,也不好再為難她,讓她先回去休息了。

沈驚棠才躺了不到兩個時辰,又被人重重搖醒,來人把食盒遞給她:“王爺游獵回來喝醉了,你去把這碗解酒湯給他送過去,前頭正在擺宴,貴客雲集,王爺喝醉了應付不來,你現在送過去正好。”

她還沒完全睡醒,腦子懵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把到手的食盒推開:“給王爺送醒酒湯是廚下的活兒,讓我一個馬房的人去做什麽?”

來人是個眼生的媳婦,見她不應,硬是把食盒塞在她懷裏,還冷笑了聲:“上頭的吩咐,咱們做下人哪裏敢多問?讓你去你就去,真以為你是什麽千金大小姐不成?”

她還陰惻惻地威脅了句:“還是你想被拖出去打板子?”

前頭高朋滿座貴客雲集,霍聞野偏挑這時候讓她過去,無非就是想再羞辱她一次,讓所有人看到她這個不聽話侍妾的下場!

沈驚棠心裏發了狠,一擡手打翻了食盒,指著她的鼻子便罵:“那你就去回了上頭,這解酒湯誰愛送誰送,反正我是不送,有能耐你們就打死我,我都這般模樣了,難道還怕死不成!”

她現在倒真的寧可死了,也好過在霍聞野手裏受百般折辱,只要她一日不肯低頭,霍聞野就能想出千百種磋磨的法子!

媳婦倒是被她這番發作嚇了一跳,撂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匆匆轉身跑了。

左右沈驚棠現在光棍兒一條,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這會兒脾氣上來,重重往地上啐了口,一拉被子竟是再次睡過去了。

這會兒又不知睡了多久,她意識昏朦的時候,忽的落入一個帶著酒氣的懷抱裏。

她嚇得一個激靈,正要張口呼救,雙唇就被帶著甘冽酒氣的唇瓣堵住了。

這一吻倒像是要吃了她似的,不給她一絲反應的機會,舌尖硬是撬開她的唇齒,勾住她的舌頭肆意糾纏,下流地舔舐過口腔內壁的每一處,舌尖還時輕時重地大膽撩撥,一時間屋裏都是糾纏的嘖嘖水聲,沈驚棠呼吸也被帶的滾燙起來。(只是接吻)

霍聞野眼底有幾分朦朧的醉態,一只手扣在她腰間:“自己張開,還是我幫你?”

沈驚棠哪裏肯聽,咬著牙不發出一聲,鼓足了力氣拼命推拒。

“我給你兩個選擇,”霍聞野攥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是老實點半個時辰結束,還是弄一個晚上?”

霍聞野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沈驚棠還殘留著前幾晚的記憶,憤懣地看了他一眼,卻漸漸停止了掙紮。

兩個人全程都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屋裏的響動才漸漸停了。

沈驚棠累的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閉著眼半昏睡過去,她忽覺得脖頸一涼,猛地睜開眼,就見脖頸上不知何時被套了個赤金鑲紅寶的項圈,上面還鑲嵌著金鈴,稍稍一動金鈴便碰撞著發出一陣脆響。

項圈上的後頭連著長長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是個手鐐,就拷在霍聞野的手腕上!

他醉意未消,眼底一半清醒一半朦朧,滿足地喟嘆了聲,臉埋在她頸窩裏蹭了蹭:“戴上這個,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可是這跟牽住牲畜的鏈子何異?!沈驚棠心裏怒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努力和他講道理:“殿下,我現在是府上的下人,戴上這個如何當差?”

霍聞野歪頭思索片刻:“那你就白天當差,晚上到我這兒來侍奉,我親手給你戴上。”

沈驚棠忍無可忍,揚手甩了他一巴掌,讓頸子上金鈴叮當亂撞:“霍聞野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他這會兒已經被打習慣了,不以為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舌尖舔掉唇角血跡:“我看你才是瘋的那個,我處處容你讓你,難道還不夠嗎?”

“你問我憑什麽這麽對你?那我告訴你,因為我想,因為我能。”他捏住她的下巴:“因為我的拳頭大,因為我比你強,所以你就該聽我的,沒有為什麽。”

強者征服,弱者臣服,天經地義。

這是他從小到大唯一信奉的真理。

沈驚棠恨聲道:“風水輪流轉,你焉知沒有你弱我強的一天?!”

霍聞野低頭嗤笑了聲:“那我就等著了。”

“不過在這之前,”他從底下抽回手指,手指按住她唇瓣,將那兩瓣唇壓出凹陷,強迫她噤了聲:“你還是由我做主。”

......

青陽公主突然暴斃,聖上下旨搜查北地,這兩件事都進行得極為迅速,讓人措手不及,甚至於霍聞野這才收到消息,三皇子和裴蒼玉已經著手搜查了。

謝枕書面色難得凝重:“之前他們就在北地百般窺探,只是一直沒有合理的借口,如今公主一死,雖說震驚朝野,但三皇子和裴少尹反倒是得了個天賜良機,他們不趁機把北地搜個底兒掉才怪呢。”

“這公主死的實在蹊蹺,難不成是被人謀害的?”他不免疑惑:“不可能是三皇子動的手,公主死了對他來說弊大於利,那唯一剩下的就是裴少尹了,只是此人當差素來清正,性子還有些古板迂腐,不像是有魄力幹出這種大事兒的人啊。”

他說著說著都覺得青陽之死可能不是人為,沒準真是發了什麽急病呢,裴蒼玉實在不像那號人。

霍聞野垂眸聽他分析,過了會兒才擡起眼:“泥人也有三分脾性。”他又問:“北地如今情勢如何?他們是怎麽個搜查法?”

謝枕書拆開第二封密信讀了一遍,又簡單匯總:“目前是三皇子帶人搜查,裴蒼玉在衙署裏整理證據,審問嫌犯,兩人一文一武,倒是配合得當,只是搜了這麽些天,到底沒搜出什麽來。”

霍聞野捏著下巴思索片刻,不知想起什麽,忽的眉眼微沈,又問:“裴蒼玉這些日子露面了嗎?”

謝枕書又把信細讀了一遍,搖頭:“信上沒提。”

霍聞野眼底精光大盛:“那他如今怕是已經不在北地了。”

謝枕書先是一楞,又猛然變了臉色:“您的意思是說,裴蒼玉現在已經找出了證據,讓三皇子留在北地繼續搜查掩人耳目,他自己秘密返回長安,將證據呈給皇上?!”

他輕吸了口氣:“這人好迅速的動作,好深的心機!”

這老實人一旦變壞,竟比原本的壞種更加難纏。

霍聞野當機立斷:“你寫信讓家裏的人盡快找出他的蹤跡,我吩咐巴圖海,讓他帶上幾個死士去攔截裴蒼玉。”他瞇起眼:“記得銷毀他手裏的實證,絕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如果裴蒼玉掌握了霍聞野和五皇子勾連的實證,那確實不能讓他順利返回長安,只是...謝枕書沈吟道:“裴蒼玉畢竟是朝廷命官,咱們半路截殺,會不會太過冒險?而且裴蒼玉若是死了,皇上必然能猜出是咱們做的。”

“你以為這些年皇上對咱們就沒有起疑心嗎?只不過疑心歸疑心,他們手裏沒有實證,就奈何不得我,等裴蒼玉一死,證據被毀,再把此事推到馬賊山匪身上,這事兒便結了。”

霍聞野諷刺一笑:“就跟青陽暴斃一樣,最後也只能是個無頭案。”

他手握重兵,除非掌握鐵證,或者他真幹了什麽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否則聖上還真不能跟他隨便撕破臉。

他略緩了緩神色:“不過這事兒畢竟事關重大,只有巴圖海去辦我才放心,死士也要他親手挑的,對了,你讓他騎上我那匹可日行百裏的大宛馬,速去速回,務必把此事兒做的幹脆利落。”

謝枕書肅容應下,等找來巴圖海細細吩咐之後,謝枕書仍留在書房不動,滿面欲言又止。

霍聞野:“怎麽?”

謝枕書道:“此事風險太大,就算是巴圖海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若是巴圖海截殺失敗,聖上必會先擒拿殿下,殿下可有後手?”

霍聞野斜靠在窗邊兒,雙手環胸:“這還用問嗎?只能起兵了。”

謝枕書心中一嘆。

霍聞野這麽多年不起兵造反,難道是他不想當皇帝嗎?當然不是,無非是沒有十成的把握罷了。

如今情勢緊張,行事倉促,也不是合適的時機,贏面只怕會更小...

他面上卻不顯分毫,微微頷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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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元旦,可能要請假,今天更的比較多,這章給大家發紅包,祝大家元旦快樂呀!!!(以及,剛才發的紅包是之前的請假紅包,前幾天太忙了忘發了,今天也補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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