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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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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怨夫

沈驚棠聽得心裏一驚, 心下越發忐忑:“那...我能不能不進去了?”

“不能,捅這麽大簍子,你覺得你還有的選?”霍聞野不耐催促:“快把眼睛蒙上, 我帶你進去。”

沈驚棠徹底沒招了,接過他半片袖子綁好,霍聞野似乎對此極為重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道:“跟我來吧。”

沈驚棠眼睛看不見, 一擡腳就踢到石塊,差點沒摔個狗啃泥, 幸好霍聞野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給抱住了。

他抱著她七拐八拐走了小半刻的功夫,終於進了裏面的一處主院,他折腰放下她, 又解開她眼上蒙著的黑布:“好了,這兩天你先住這裏。”

沈驚棠躊躇了下, 試探著問:“殿下, 我...不能隨意走動嗎?”

霍聞野瞟了她一眼:“今晚之後可以,不過就算要走動,最好也別出別院, 這附近都是林子, 你小心被熊瞎子抓了去。”

這別院是他會見一位重要人物的隱秘所在, 方才他特意選那輛隔音馬車,也是防止沈驚棠聽聲記住地形,更防止她把此地的所在洩露出去。

這人當真是把多疑二字體現到極致了。

他邊說邊帶著她往進走,剛進主屋,就見有個身著薄紗的貌美女子匍匐在地, 語氣嬌柔婉轉:“...殿下回來了,紅綃一直在侯著您呢。”

霍聞野似乎沒料到這還有個人,臉色立馬冷了:“你怎麽會在這兒?我不是跟你家主子說過讓你回去嗎?”

貌美女子顯然極懂規矩,垂首不敢直視他,軟聲回答:“回殿下,主子讓婢留在此處侍奉您。”

霍聞野眼底寒光閃爍,顯然已經極為不悅,但不知想起什麽,又強行按捺住了:“...退下,這裏不需要你伺候,回頭我會讓人送你回去。”

貌美女子顯然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被退貨,她楞了一下,還要分辨,一擡眼就瞧見霍聞野身後還跟著一個,她再次怔了怔,明眸微轉,心裏不知在盤算什麽。

不過霍聞野也沒給她多想的機會,直接讓巴圖海把人拖走,拽著沈驚棠進了屋。

沈驚棠看了看那美貌女子,又看了眼霍聞野。

按照她對霍聞野的了解,那貌美女子擅自闖入,他已經動了殺心了,但最後卻沒動手,大概率是他對她口中的‘主子’有些忌憚,這處別院的秘密,是不是也跟那個‘主子’有關?

她心裏又活泛起來,直到被霍聞野帶到床邊:“行了,睡吧。”

瞧他這意思,兩人還得睡在一處,沈驚棠心裏一驚,絞盡腦汁地想了個托詞,立即道:“我怎好和殿下睡在一處?這不合規矩!”

她也知道自己這理由很扯,但她也是實在沒法子了,下午撐脹的痛意還殘留在她身上揮之不去,萬一霍聞野又忍不住該怎麽辦?她可未必有下午的好運了。

但依照霍聞野的脾性,八成是不會同意的,可她想到要和霍聞野做那種事,就感覺跟上刑差不多。

大概是她想的太入神,臉上的嫌棄和反感沒忍住洩露了些許,一張臉顯得分外愁苦。

霍聞野:“...”

他沈默片刻,緩緩道:“...你去偏屋睡。”

他甚至還擡手指了指屋裏的一處小門,跟她示意偏屋的位置。

霍聞野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要知道這位可是專愛跟人對著幹的主兒,她就沒見他嘴裏蹦出過幾句人話!

沈驚棠心裏狐疑,又生怕他改主意,踩著風火輪似的鉆進了偏屋。

霍聞野:“...”

又過了半刻,偏屋的簾子被掀起,沈驚棠表情尷尬:“...殿下,這裏有沒有熱水?”

方才她才點起拉住,低頭看見自己滿身的泥塵和草屑,這也還能忍,但她身上還有大片大片飛濺的血跡,頭發上臉上手上都是,一股血腥味在周身縈繞不散,她實在有些忍受不了。

在頂著一身血腥氣睡覺和出來找霍聞野之間猶豫了片刻,她還是硬著頭皮出來了。

生怕霍聞野嫌她麻煩,她又忙補了句:“要是沒有,您告訴我竈臺在那兒,我自己燒也行。”

霍聞野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你要洗澡?”沈驚棠尷尬地點了點頭,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可以倒是可以,”沈驚棠心裏還沒來得及驚喜,霍聞野用下巴指了指屋裏的一處屏風:“這兒沒有專門的浴室,屏風後面有個桐木浴桶,你要洗只能在這兒洗。”

說完,他雙手環胸,故意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她:“還洗不洗了?”

屏風在他內寢這張大床的斜對角,屏風後面還有一盞燭臺,也就是說,只要他擡擡眼,就能把屏風後面的畫面看得一清二楚。

沈驚棠看了眼那屏風的位置:“...”

這樣她還怎麽洗啊?!

除非她能把霍聞野攆出去,問題是她有那個膽子嗎?她就算有這個膽子,她有那個本事嗎?

她咬了咬下唇,艱難地道:“算了,那我還是不洗了。”

她不是沒看出來,霍聞野不見得多喜歡她,卻對她充滿了征服欲,只是因為她是第一個從他手底下逃走,還是第一個敢設局騙他的,她讓他嘗到了‘輸’的滋味,所以他才一定要在她身上贏回來。

他對她的刁難和算計,就是為了挫掉她的銳氣,一步步抹平她的棱角,最終才能馴服她。

也因此,在她面前,霍聞野格外地難說話。

見她這副防他和防色中餓鬼一般的德行,霍聞野冷哼了聲:“愛洗不洗,你就這麽臭著吧。”

擠兌了一句之後,霍聞野不知道想起什麽,神色稍有克制,竟然站起身:“行了,我出去轉轉,趕緊洗,敢耽誤我睡覺你試試。”

他也沒理會沈驚棠一臉見鬼的表情,邊說邊吩咐下人提著提前備下的熱水進來,把浴桶倒滿,又放好巾帕香胰等物,等籌備完畢,他才掀起簾子出去了。

等他出來之後,寢屋搖晃的燭光頓時黯淡下來,她把屏風後那盞燭燈也吹熄了,屋裏漆黑一片,什麽也瞧不著。

這裏旁人不得入內,她這般舉動明顯是防著他呢,霍聞野氣得額上青筋亂蹦,真想沖進去把她壓在浴桶邊緣狠狠弄上一回,不然也枉費了她這般防著她。

他心裏正發著狠,臉色忽然一滯,煩躁地踹飛了地上的一截枯樹枝,轉身往更遠處去了。

......

有霍聞野在,沈驚棠也不敢洗太久,草草清洗了一番,又匆匆擦幹,正要換衣服,伸手翻了翻衣服堆兒,忽然齜牙咧嘴起來。

她的兜衣和褻褲都被霍聞野扯破了,剛才她沒留神,一脫下來就徹底成了幾塊破布,她這會兒想湊合一下,但是撿起來之後,發現根本沒法兒穿。

她難免在心裏大罵了幾句。

幸好這會兒霍聞野不在屋裏,她把破掉的兜衣和褻褲扔到一邊兒,赤著身子套上了衣裙,走動間一股涼風從胸口和底下一齊灌進來,她臉上不覺紅了紅,匆忙繞出了屏風。

沒想到卻和剛回來的霍聞野撞了個正著。

沈驚棠難免慌亂,又想起自己身上穿著衣服,便鎮定下來,點頭行禮:“殿下。”

霍聞野按照自己洗澡的時間延長了兩倍有餘,沒想到剛好撞到她才洗完,她到底是洗澡還是在水裏搭窩呢?

他本想調開視線,目光卻捕捉到她已經卸去易容,這張臉一別三年未見,他神色微微恍了下,陡然生出一種珍寶失而覆得的如釋重負之感。

他沈了沈心,眸光上下打量著她,忽然又沈默了會兒,吐出一句:“...你是不是沒穿最裏面的那件?”他也不知道那玩意兒叫什麽。

沈驚棠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連忙低頭看了眼。

她外衣是淺色的,身上又沾著水珠,輕薄的布料勾勒出飽滿的輪廓,就連微微顫動的兩點深色都十分明顯。

沈驚棠:“...”

她驚呼了一聲。

一片暗色中,她清晰地聽到霍聞野的呼吸微急。

她硬是給嚇出一身冷汗,慌忙道:“殿下,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安置了吧。”

她擡步要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手腕被一把攥住。

他輕輕一帶,她便像一截軟緞似的,跌進了他懷裏。

霍聞野另一只手橫在她腰間,手掌隔著衣料摩挲她腰窩,挑眉:“都這樣了還回什麽回?”

沈驚棠快嚇死了:“殿下,不行!”

霍聞野:“...”

他一下子洩了氣似的,居然松開手,背過身:“罷了,你回去吧。”

今兒真是見了鬼了!

沈驚棠一刻也不敢耽擱,生怕他改了主意,匆匆忙忙跑去了偏屋,不一會兒還傳來一聲‘吧嗒’輕響,她甚至還把門反鎖上了。

霍聞野:“...”

她走了之後,他也躺回了床上,枕著手臂卻怎麽也睡不著。

沈驚棠心裏抗拒他也就算了,身子居然也本能地排斥他,偏偏這問題還出在他身上,霍聞野簡直沒臉見人。

男人若是在床上不行,那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得矮女人一頭,霍聞野第一次感到了何為無地自容,在她面前甚至覺得心虛。

他之前一通算計終於把人弄到手了,本來還想著熬鷹似的,一點點抹平她的利爪,最好能讓她聽話溫馴一些,結果倒好,她沒見受什麽挫,他自己倒是被狠狠地挫了一回銳氣,哪裏還有臉提大展雄風的事兒?

她每一次嫌棄的表情和舉動,都像是在他心上插一刀似的,他都擔心再被她嫌棄一回,他落下什麽陰影,這輩子都硬不起來了。

霍聞野幽怨地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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