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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這裏想,那裏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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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這裏想,那裏也想

自打從趙瑞府上回來之後, 霍聞野的瘋病不但沒好,反而大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他把長安有名的得道高人都請了一遍,各地的占蔔法子都試過了, 什麽蔔卦問簽聖杯出馬一樣不落,一會兒說姜也還活著,一會兒說她死了,要不就是說她已經飛升成仙。這幾天謝枕書和巴圖海等手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說錯什麽話引得霍聞野暴怒。

這天聖旨下來, 傳霍聞野入宮問話,謝枕書實在不敢耽擱, 便小心翼翼地在門外問話,同時在心裏祈禱霍聞野可別在這時候發癲。

幸好霍聞野腦子不是真的壞掉了,不多時便換了親王常服入宮面聖。

元德帝的寢殿裏縈繞著一股散不掉的苦味兒,他如今病情漸重, 原本每日早朝已經改為了五日一朝,這會兒剛睡起來, 還是有三個內侍扶著才勉強從床上坐起。

他面前的案幾上放著一方棋盤和一摞厚厚折子, 等霍聞野進來行禮,他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厚厚的折子:“愛卿啊, 你可是給朕找了不少麻煩。”

聖上似笑非笑, 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剛來長安便強占了裴少尹家的房子, 後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了那曹姓商賈,這些日子參奏你的折子跟雪片似的飛進宮裏,你說說,朕該拿你怎麽辦呢?”

霍聞野起身之後,一臉不以為然:“裴少尹是自願讓臣住他們家的, 那商賈也是先對臣出手,臣不得已才反擊的,那些言官最愛無事生非,聖上可別信了他們的鬼話。”

他又一揚眉:“不如聖上告訴我,是哪個人帶頭參奏我的,我這便去他府上找他好好‘聊聊’!”

元德帝見他一副跋扈魯莽的蠢樣,眸底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斥:“胡言亂語!這裏是長安,不是你們邊關,朕特地叫你過來,是讓你收斂些,免得朕夾在中間難做!”

他說完又斥了霍聞野幾句,霍聞野一臉不忿,被強壓著不情不願地道了個是,元德帝這才放他走人。

等霍聞野離開宮裏,元德帝目光落在棋盤之上。

棋盤上黑子已被白子合圍,只差一步,黑子便會被斷首斬尾,再無回天之力。

元德帝手腕懸在半空,舉棋不定。

他病重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霍聞野傳召到長安拘著,意圖再明顯不過,但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霍聞野進城的那日,宮裏已經埋伏了數十個頂尖好手,只待他一聲令下,頃刻就能取他首級。

但霍聞野進長安的第一件事就是揪著裴家不放,在長安城裏耀武揚威,令元德帝心生輕蔑的同時,原本的殺心也淡去二分。

後來沒過幾日,他又因口舌之爭在道觀殺了曹六,身上背了樁人命案子,有了把柄在手,畢竟邊關那些異族還需要霍聞野的名號鎮住,元德帝便暫時按下了殺心——但也只是暫時。

若他這病真的不能痊愈,等他一死,霍聞野必成晉朝未來的心腹大患!

這子到底落或不落,這人到底殺或不殺?

元德帝神色掙紮,過了半晌,他把棋子重新撂進花梨木旗盒裏,選擇了‘或’。

一邊侍奉的劉順輕喚了聲:“陛下...”

元德帝閉目想了想:“罷了,你命人盯著成王,若他沒有冒犯朕的舉動,就暫緩,若他有半分異動...”他猛地睜開眼:“殺。”

劉順低聲應了,這時有宮女奉上才煉好的丹藥過來,元德帝和水吃了,丹藥入口不過半個時辰,他便覺得精神振奮不少。

劉順觀他面上恢覆了幾分血色,便笑道:“趙府尹果然得用,這次又舉薦了幾位有大神通的仙長,奴瞧您氣色都好了不少。”趙瑞之所以能升的這麽快,與他得元德帝重新脫不了幹系。

元德帝也面露滿意:“他倒是個重心的,傳朕的旨意,賜黃金百兩,再賜他玉令一塊,方便他隨時入宮。”

......

霍聞野每回進宮瞧著輕松,實際每次都險死還生,一出宮門,他便斂了那副囂張跋扈的無腦蠢樣兒,面無表情地坐在馬車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才出宮門,馬車忽然震了下,一只蹴鞠藤球滾入,顯然是有人故意砸進來的,緊接著便傳來了少男少女的哄笑聲。

霍聞野掀開簾子,就見瓊華公主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七八個玩伴兒,她見著霍聞野便笑盈盈地邀約:“成王殿下,我們要去郊外蹴鞠,你可要隨我們一起?”

霍聞野掂了掂手裏的蹴鞠球,皮笑肉不笑:“公主想玩?臣現在就陪你玩。”

他不由分說,振臂把手裏的蹴鞠球扔了過去。

他是何等的巨力,一顆蹴鞠球砸過,瓊華公主的馬立刻受驚,人立而起,直接把公主掀下了馬,幸好有七八個仆從扶著她才不至於跌傷,但即便如此,她也摔的一身狼狽,頭上珠花散落一地,騎射服上沾滿了泥印子。

霍聞野維持著那個皮笑肉不笑的死德行:“公主,好玩嗎?”

說完,他也不等瓊華公主回答,指節輕叩了一下馬車,馬車便繼續向前,很快把公主一行扔在了腦後,瓊華公主氣的渾身發抖,讓仆從去攔他車架,但霍聞野兇名在外,幾個仆從沒有一個敢動的,揚起鞭子把仆從抽的皮開肉綻。

瓊華真是快氣死了,她從小被父皇嬌寵到大,一直是受人追捧過來的,沒想到屢次在霍聞野身上碰壁,今兒她特意叫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伴讀,本來是想仗著人多讓霍聞野給她面子,沒想到霍聞野不但沒答應她的邀約,反而還害她丟了這麽大臉。

瓊華越想越憋氣,下手越發用力。

輔國公家幼子戀慕瓊華已久,見她上前,便舔著臉上前道:“這成王實在太不給公主顏面,公主不如想法子整治他一番。”

瓊華收了鞭子,輕哼一聲:“你說的倒是容易,他畢竟是親王,品階食邑比本宮還要多,本宮哪裏整治的了他啊?”

“不如趁著陛下壽宴...”輔國公湊近公主耳語了幾句。

瓊華公主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聽他要在自己父皇壽宴動手,不但不斥責,反而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元德帝病重,這次壽宴一切從簡,不過再從簡也是帝王壽宴,一應規格禮數是半點不能缺的。

霍聞野這等身份,自然逃不開被人敬酒,壽宴才剛開始,四五杯酒已經下肚,他忽然覺得身上炎熱,忍不住把領子扯開了些。

但他身上的熱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演越烈,一線內火從小腹處一路燒了上來,底下硬的發疼。

宮中宴會的菜肴自有專人查驗,聖上想要他死也不至於挑自己壽宴下肚,他自己也帶了辨毒的醫者,任何毒 藥都進不了他嘴裏,但萬萬沒想到,他這回喝下去的居然是催情的惡藥!

誰有病啊,給他下這玩意兒?

幸好這東西只是讓人發 情,卻不會傷及身體,辛苦自己用手解決一下也就罷了。

霍聞野立即覺察到不對,當機立斷地起身吩咐謝枕書:“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裏應付片刻,半個時辰我就回來。”——這位對自己的時長還挺自信。

謝枕書:“這麽...”久...

一個‘久’字還沒出口,霍聞野便走的不見影了。

他挑了最近的賞景小樓,剛走進去,就有一柔媚女聲徐徐傳來:“殿下...”

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欲搭上他的肩:“讓婢來服侍您吧。”

霍聞野轉頭一瞧,就見一個花容月貌身材婀娜的宮婢站在她身後。

瓊華公主想整霍聞野當然不能自己上了他,所以在給他下藥之後,從自己的婢女裏挑了個容貌姣好的來引誘他,等兩人滾到榻上,她就可以帶人來‘捉奸’,將此事鬧大。

在宮宴上強占宮女,這罪名可夠霍聞野喝一壺的了。

只是瓊華公主設計的時候,完全沒考慮過這宮婢的意願,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在家裏還有未婚夫等著,萬一成王提起褲子不認賬,事情又鬧得這麽大,她也只有投井這一條路了,那時候瓊華公主可會管她?

她心下不情不願,動作難免遲疑了下,就是這遲疑的一瞬,一柄短刃直接貼上她的脖頸。

霍聞野眼底不見半點兒情動,只有一片被人算計的翳色。

他聲調極寒:“是誰派你來的?”

宮婢本來就心中不願,見霍聞野這般,立馬倒戈,跪下來砰砰叩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是瓊華公主派我來的,是她逼我來的,我對殿下沒有半點歹心!都是公主,她...”

她話還沒說完,頸上忽然一沈,霍聞野直接單掌給她劈暈了。

既然是瓊華公主布的局,她等會必然帶人過來,此地不宜久留,霍聞野深吸一口氣,踢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片的宮人都被瓊華公主打發走了,霍聞野本來想離去,走了沒幾步,卻覺得身上越來越燙,鼻腔裏呼出濕熱的白氣,意識也被欲望沖擊的越發模糊起來。

......

宮宴上,女眷和男人也是分開坐的,沈驚棠不過一四品官之婦,沒回參加這種級別宮宴的主旨就是吃吃喝喝,今天還沒喝兩杯酒,她竟有些暈暈乎乎的。

席面上服侍的宮婢發覺她的異常,生怕她在宴會上醉酒出醜,便把她扶去偏屋休息了。

這一休息不要緊,沈驚棠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她意識稍微清醒,便感覺臉上濕噠噠的,仿佛有人用巾帕擦拭著她的臉。

沈驚棠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反抗,卻發現四肢軟綿綿的,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她想要睜開眼,卻發現眼皮子也是沈甸甸的。

到底是誰要害她一個小官之婦??

她臉上的濕意褪去,上面傳來狂喜的男音:“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一道驚雷劈過沈驚棠的腦袋——趙瑞,設計她的人居然是趙瑞!!

這賤人!!

沈驚棠對趙瑞心有警惕,他幾次設宴,她每每稱病不來,趙瑞也是沒法子驗證,便仗著元德帝寵幸,冒死在宮宴上設局,買通了服侍的侍婢和太監,此事一旦洩露,就是殺頭的大罪!

幸好結果沒讓她失望,這位裴少夫人竟然真是伽藍神女!

神女黛眉朱唇,眼波流轉生輝,他那副畫像竟不及她本人一半顏色。

趙瑞簡直大喜過望,一手按住她的肩便要一親芳澤。

幸好沈驚棠這會兒也恢覆了一些力氣,她攢足了勁,趁著趙瑞考過來的時候,揚起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盡量厲聲道:“趙府尹,我一向敬你是我丈夫上司,拿你當長輩待,你怎可如此輕薄!”

趙瑞似乎沒想到她醒的這麽早,被打的懵了一下,眉間戾色浮動。

但想到伽藍神女的身份,他很快又壓下戾氣,換上一副溫雅笑容,張嘴哄她:“裴少夫人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我和你相差不過十歲,哪裏擔得起長輩二字?”

他邊說邊向沈驚棠靠近,沈驚棠慌忙呵止:“趙府尹,除非你敢在宮裏殺我滅口,不然你若是碰了我,我必把這事兒宣揚的天下皆知,看你到時候還如何做人?!”

誰料趙瑞竟哈哈一笑:“裴少夫人盡管宣揚,等此事傳開,就算裴少尹容得下你,裴家也容不下你了,我正好向裴少尹討你做妾。”

這事兒若真傳出去,於他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於這位裴少夫人卻是聲名盡毀的大事兒。

他一臉憐惜地摸了摸沈驚棠的臉:“少夫人如此美貌,本就不是裴蒼玉區區一個少尹可得的,辛苦你這些年隱藏真容了,你跟我,怎麽也比跟他強,本官出身侯府,又是從三品高官,必能護你周全,你跟了我,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沈驚棠差點沒吐了,強自忍著,面上卻一副柔弱惶恐模樣:“不要啊大人,妾不敢,不敢...”

趙瑞見她只說話卻不再反抗,以為她是在欲拒還迎,勾唇一笑,正要覆身壓上,就見沈驚棠突然暴起,抄起桌上的燭臺,重重朝著趙瑞腦袋上掄了過去。

她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趙瑞連吭都沒吭一聲就一頭栽倒在地,後腦很快湧出一灘鮮血。

看著地上的血跡,沈驚棠雙手發顫。

殺人了?她,她殺人了??!

這種賤人死不死的她倒不在意,但要是趙瑞真的死了,她還得給他償命!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斃!趙瑞敢在宮宴上設計她,想必是瞞著人的,只要她跑了,就沒人會知道是她幹的。

沈驚棠一顆心幾乎跳出胸腔,她渾身發抖,忍著恐懼跨過趙瑞的身體,踉蹌著往屋外跑。

她腳步發軟,一遍扶著墻一邊走,剛走到拐角,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一把拖進了另一間屋子,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重重抵在門板上。

灼熱的呼吸一下一下,重重地拍打在她的面頰上,仿若野獸進食之前的深重吐息。

沈驚棠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姜也...”

霍聞野眼神已經徹底不清明了,他只當自己還在夢裏,有幾分迷茫地喃喃喚了聲。

既然是夢,肆意一些又何妨?

他強勢地,不容置疑地攥住她的手腕,貼在自己劇烈跳動的胸腔:“我很想你,這裏想。”他垂下眼:“那裏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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