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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得親口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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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得親口跟我說。

突然出現這種驚喜永不過時,一回酒店房間兩人就吻在一起,衣物淩亂地散落在酒店地毯上,裴溪言被蘇逾聲的氣息徹底包裹。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身體卻亢奮地回應著。結束時他癱在蘇逾聲懷裏,連指尖都懶得動:“你這算不算擅離職守?”

蘇逾聲說:“不算,今天放假,明天下午才上班。”

裴溪言算了下時間:“那你不是明早就得往回趕?”

“嗯。”蘇逾聲應了一聲,手指輕輕撥弄著他的額發,“早上六點的航班。”

裴溪言臉在他肩窩裏蹭了蹭:“我有點擔心乘客的安全了。”

蘇逾聲也很困,閉著眼睛,聲音帶著一點事後的慵懶:“這麽有格局啊。”

裴溪言用手把蘇逾聲眼皮撐開不讓他睡:“我看起來是那種為了談戀愛就毀滅天下蒼生的人嗎?”

蘇逾聲覺得他這形容有點好笑:“我還不至於,也沒這麽偉大。”

“至於的。”裴溪言撐起一點身子,“那可是在天上飛的飛機啊,那麽多人的命,就在你們幾句話之間。”

蘇逾聲嘴角帶著很淡的笑意,將裴溪言的手攥在掌心:“沒那麽玄乎,就是一份工作,熟能生巧,按規章流程來。跟你在臺上唱歌跳舞,調動成千上萬人的情緒本質上沒什麽區別,都是專業技能,大部分時候都是重覆枯燥的指令。天氣好,流程順,一天下來可能都說不上幾句特情處置。”

“反正我覺得很厲害。”裴溪言重新躺回去,腦袋枕在蘇逾聲胳膊上,嘆了口氣,“比我厲害。”

蘇逾聲屈指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術業有專攻,對我而言你也很厲害。”

裴溪言不說話了,閉上眼睛,呼吸又沈又緩,蘇逾聲以為他睡著了,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也摟著他閉眼睡了。

等蘇逾聲完全睡熟裴溪言才睜開眼睛,公司給他安排的商演和直播越來越多,最初明明想好好唱歌的,現在卻完全是個靠臉吃飯的網紅。眼下他還能替公司賺錢,可往後呢?等新人一批批進來,比他更年輕更有話題,到那時他又該往哪裏去?

裴溪言這會兒很迷茫,人一迷茫就容易胡思亂想,每次想起那份合同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特別蠢,盡管周瑾開導過他,這一行被騙簽下霸王合約的人實在太多,更何況他當時只是一個學生,身邊也沒有任何人給他出謀劃策,不要對自己太過苛責。

蘇逾聲的工作是不允許出錯的,他這樣的完美主義者容錯率大概也很低,裴溪言也不可能把眼下的窘迫告訴他。

不完美也值得被愛嗎?他從來都不確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了多久,大概沒睡著十分鐘,蘇逾聲小心地翻動起身,下床時被人勾住小手指。

蘇逾聲的聲音壓的很低:“吵醒你了?”

“嗯,”裴溪言點了點頭,帶著剛醒的鼻音,“吵醒了。”

“還早,”蘇逾聲撥開裴溪言額前有些淩亂的碎發,“再睡會兒,我叫了車,五點半才走。”

裴溪言還是看著他,沒說話,蘇逾聲被他看得有些無奈,又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在他眼皮上親了下:“閉眼。”

裴溪言很乖地閉上眼:“那你等我睡著再走。”

蘇逾聲很想躺進來抱他,但理智告訴他這樣他等會兒應該走不了,只能隔著被子輕輕拍他,裴溪言逐漸睡著了,他起身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接到了司機的電話,車已經在樓下等他。

裴溪言這會兒睡的很熟,蘇逾聲坐在床邊盯著他看了片刻,完全沒了對工作的熱情,直到司機再次跟他打電話催促他才起身。

接下來兩天依舊是商演,最後一場是在一個影視城附近的商業廣場,活動結束的早,他助理追星,拉著他要去影視城轉轉,裴溪言想著出來一趟不容易,由著她去了。

助理拉著他七拐八繞,在一處被臨時圍擋隔開的仿唐建築群外停了下來,隱約能聽見導演的喊話聲和器械移動的聲響。

裴溪言沒什麽追星的熱情,靠著旁邊的紅漆柱子等她。

旁邊有人抽煙,裴溪言站遠了一些,但那人一直盯著他,從頭到尾都打量了一遍的那種,裴溪言終於忍不住:“盯著別人看很不禮貌。”

那人依舊沒收回目光,饒有興致道:“你哪個組的?還是游客?”

裴溪言禮貌地回答:“游客。”

那人瞧著他,評價道:“形象和骨相都不錯,輪廓又有古韻,考慮演戲嗎?”

裴溪言想也沒想:“不考慮。”

那人也不惱,彈了彈煙灰:“年輕人,別把話說得這麽死。我看你條件是真不錯,比很多科班出來的都上鏡。我在這圈子裏混了十幾年,帶過不少人,眼光還是有的。”

這種話術他聽得太多:“謝謝啊,但不用了,我對當演員沒興趣的。”

那人搖了搖頭:“唉!可惜了。”

助理小跑著回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裴溪言說:“回去了。”

助理“啊”了一聲,看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便沒再堅持,乖乖跟著他往回走。

接下來的時間,裴溪言變得越來越忙,蘇逾聲也是,春節前春節後都是航空高峰期,常規休假通通取消,全員輪值,連家都回不去。

裴溪言雖然也不認可戀愛至上的價值觀,但這個戀愛談成這樣他也很難沒有一些想法,他在網上搜索,事業跟愛情如何平衡。

搜出來的答案五花八門,有人說“事業是地基,愛情是錦上添花”,也有人說“真愛能克服一切時差”,更多是情感博主兜售課程和雞湯,裴溪言關掉手機,覺得問了等於沒問。

門鈴突然響了,裴溪言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跑過去開門,結果是蘇逾聲媽媽。

她把手裏的袋子放進冰箱裏:“我帶了點自己包的餛飩,你們早上或者晚上餓了可以煮來吃。”

裴溪言給她倒了杯溫水:“謝謝阿姨。您怎麽突然過來了?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不用接,我打車來的。”蘇逾聲媽媽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水杯,“這幾天剛好來這邊辦點事,順便過來看看。”

蘇逾聲媽媽讓他坐下,裴溪言很聽話,坐下來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蘇逾聲媽媽的眼神明明很柔和,卻讓裴溪言有一種壓迫感。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很久,裴溪言覺得這氣氛實在沈重,主動打破沈默:“阿姨,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蘇逾聲媽媽盯著他又看了會兒,想起那天她跟蘇逾聲的對話。

她說:“人言可畏,你們這條路太難走了。現在或許覺得有愛情就夠了,可往後呢?親戚朋友的眼光,社會的壓力,還有孩子的問題,這些現實的東西,愛情扛不住的。”

蘇逾聲特別平靜地問她:“那您跟我爸呢?”

她一楞,蘇逾聲說:“您跟我爸不是因為家裏催婚催的太緊,人言可畏才結的婚嗎?那你們幸福嗎?”

她沒能以身作則,所以啞口無言。她對蘇逾聲有愧疚,也明白她勸不動蘇逾聲,所以只能過來找裴溪言。

“小裴啊,你跟逾聲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吧。”

“嗯。”裴溪言點了點頭。

蘇逾聲媽媽的聲音依舊很溫和:“我知道,我不是個好媽媽,也沒資格去管逾聲的事,畢竟他小的時候我也沒管過。”

“但是我畢竟是一個媽媽,作為媽媽,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們這樣的關系,走不遠的。”

裴溪言安靜地聽她說著,也不反駁,蘇逾聲媽媽繼續道:“我知道這樣說不合適,但你們還年輕,很多事考慮得不夠周全。逾聲的工作性質特殊,壓力也大,未來幾十年都要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環境裏度過。他需要一個能讓他完全放松,沒有後顧之憂的家庭。”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小裴,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但你自己的工作也不穩定吧?經常到處跑,日夜顛倒。兩個人都這麽忙,怎麽經營感情?怎麽過日子?”

裴溪言平靜道:“這些話是蘇逾聲的原話嗎?”

蘇逾聲媽媽身子一僵,岔開話題:“逾聲他從小就優秀,從來都沒讓我操過心,現在他被帶上了歪路,他跟你在一起會承受很多,我承認我很難立刻完全接受,但我會努力去理解,去消化。可是他爸爸那邊,他爺爺那邊,都是觀念很傳統的人,還有那邊的親戚……他現在年輕,可以扛著,可他不能扛一輩子。你是他愛的人,你舍得讓他一直這麽扛下去嗎?”

裴溪言又問了一遍:“您剛才說的話,是蘇逾聲的原話嗎?”

蘇逾聲媽媽沒說話,裴溪言笑了笑:“您最擔心的應該不是蘇逾聲要面對什麽,是您要面對什麽吧。該怎麽跟親戚朋友解釋?別人問起‘你兒子怎麽還不結婚’‘女朋友是做什麽的’的時候該怎麽回答?會不會有人在背後議論,說是您這個當媽的沒教育好,或者家庭環境有問題,才讓兒子走了這條路。”

裴溪言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白一分,裴溪言看著她的眼睛,真誠道:“阿姨,如果這些話是蘇逾聲說的,我不會死纏著他不放,但前提是,他得親口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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