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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誰說釘子戶不能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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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誰說釘子戶不能講道理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這座城市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在一處不起眼的居民樓下,燈光卻比往日更加溫暖。

孟白,這位平日裏冷靜克制,情感卻深埋心底的城市記憶基金會發起人,此刻正站在一扇略顯陳舊的木門前,手中緊握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協議。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雜著歲月沈澱下來的陳舊氣息,這就是李秀芬奶奶家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指關節輕輕叩響了門。

“誰呀?”一個略顯沙啞但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李奶奶,是我,孟白。”孟白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仿佛怕驚擾了老人家,“今天,我來是想跟您聊聊‘藍燈廠’的事。”

門“吱呀”一聲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頭發花白,但眼神依舊明亮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深藍色布褂,手裏還摩挲著那塊泛黃的獎狀,看到孟白,她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一種了然。

“哦,是小孟啊。”李秀芬奶奶點點頭,側身讓他進屋,“進來吧,外面冷。”

屋子裏光線柔和,陳設簡單,但每一件物品似乎都帶著故事。

孟白目光掃過墻上那些模糊的老照片,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曾經輝煌的藍燈廠,仿佛一下子穿越回了那個年代。

他走到李秀芬奶奶跟前,將手中的協議鄭重地遞了過去,同時,他還拿出了那張高清覆刻的獎狀,和那份“觀察性保護”的意見函。

“李奶奶,您看,”孟白的聲音裏帶著真誠,“這是我們基金會,想給您這邊的房屋申請的‘租借’使用權。十年,租金我們基金會全包,而且,這些錢都會專門用於您房屋的修繕,還有您日常的醫療費用。我們知道,您這兒承載的,不光是您的記憶,更是那個時代一個重要的印記。”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更重要的是,”孟白的聲音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絲力量,“我們希望,能在這棟房子外面,立一個紀念標識,來紀念藍燈廠,紀念那些為這座城市付出過青春的人們。”

李秀芬奶奶顫抖著手,接過了協議。

她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字,每一個條款,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她看到了“租借”,看到了“修繕”,看到了“紀念標識”,這些詞語,仿佛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心門。

她想起了孟悅可,想起了那些曾經並肩奮鬥的日子,想起了那句“你們這些老骨頭的名字都不能丟”。

“字…字要大一點。”李秀芬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眼神卻無比堅定,“我老了,反應慢,死後,也得讓後人看得清清楚楚,我們,曾經在這裏,留下了什麽。”

孟白看著老人臉上那深深的溝壑,仿佛看到了歲月的痕跡,看到了堅守的重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知道,這個要求,與其說是為了別人,不如說是為了她自己,為了那份不甘,那份驕傲。

“李奶奶,您放心,字,絕對大,大到,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能看到。”孟白的聲音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

就在孟白從李秀芬奶奶家出來不久,另一邊,一場關於“藍燈廠”拆遷項目的專項督查通報會正在區紀委召開。

王建國,這位原則性極強的監察組成員,正嚴肅地批評住建局在政策執行上存在的“選擇性”問題,並明確責令對藍燈廠區域重新進行社會穩定風險評估。

會議室裏,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位“地中海領導”,臉色鐵青,等到散會,他幾乎是沖出了會議室,一進辦公室,便“砰”地一聲,將手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濺,水花飛濺。

“一群老不死的!怎麽這麽難纏!”他咬牙切齒,指著下屬,“給我拖!拖到春節後再說!我不信邪了!”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嘶吼發洩的時候,辦公室角落裏,那個不起眼的煙霧報警器,已經悄悄地變成了微型錄音設備。

這是趙立群“借消防檢查之名”布下的監聽節點,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這座城市裏,關於記憶、承諾與對抗的暗流,卻愈發洶湧。

孟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那是一份協議

“走吧,去印刷廠舊址。”孟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今天,這味道似乎更濃了,也更……振奮人心了?

他站在廠房中央,環顧四周,身旁站著他這趟“事業”的核心團隊:沈硯舟,那個看起來總是有點兒內向,但眼神裏藏著故事的高中生;還有林靜老師,穿著一身幹練的休閑裝,看起來就像個要去工地視察的女將軍;以及鄭文瀾,科技感十足,手裏捧著一個平板,手指飛快地滑動,仿佛在給這片區域做最後的“體檢”。

“都坐吧。”孟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指了指地上用白灰畫出來的一個個方塊,示意大家就在這裏“就地取材”。

“官方那邊的地,咱們算是等不來了。”孟白直接切入主題,語氣裏沒什麽抱怨,更多的是一種“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動手”的坦然。

他拍了拍手,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就像敲響了某個時代的鼓點。

“所以,咱們得換個思路。這個‘城市記憶基金會’,不能只靠別人施舍供地。我們要自己‘蓋’起來!”他這話一出口,沈硯舟的眼睛亮了亮,林靜老師也露出了一個讚許的微笑。

“這個‘蓋’,咱們就從李奶奶那兒開始。”孟白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一份協議,“我今天去見了李奶奶,她同意把她那房子,咱們暫且‘租’下來,十年。租金嘛,咱們基金會出,但有附加條件,這錢必須用在她房子修繕和她看病的費用上。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她房子外面,要立一個‘紀念標識’,紀念藍燈廠,紀念那些付出過青春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沈硯舟:“硯舟,你外婆,是不是就住在那附近?”

沈硯舟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孟白知道,這孩子心裏,一定有波瀾。

“這個‘共建計劃’,啟動資金,說實話,只夠買些最基礎的建材。”孟白坦誠地說,“剩下的人力,就得靠咱們自己,還有……志願者的力量了。”

他看向沈硯舟,語氣緩和了些,但仍然帶著一種試探:“硯舟,你願不願意,做第一個志願者?”

沈硯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塊灰撲撲的水泥地,仿佛在裏面看到了什麽。

沈默了片刻,他擡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少年人的堅定:“我想,外婆住過的墻,由我來刷。”

這話說得,直擊人心。

孟白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是一種……怎麽說呢,就好像看著一顆種子,開始破土而出。

“好!既然第一個志願者有了,那咱們就得讓這工程,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孟白的聲音又恢覆了那種領導者的從容,“林老師,您那邊,有什麽計劃?”

林靜老師笑了笑,一拍手:“早有準備!”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打印好的計劃書,上面寫著“一日勞動學分”。

“我在學校裏,跟教育局那邊‘申請’了一個‘勞動教育’的實踐項目,主題就是‘參與城市記憶空間營造’。”

她繼續說道:“我聯系了二十一個高二的學生,他們都帶著家長簽的承諾書。我跟校醫那邊也打過招呼了,保證有駐點醫生,所有風險,我都給規避得死死的。”她說著,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我已經讓孩子們把今天的施工照片發到班級群裏了,估計一會兒教育局的公眾號,就得轉載,標題就叫《勞動教育的新實踐》。”

“妙啊!這叫借力打力!”孟白讚嘆道,他知道林靜老師,這女人,腦子轉得飛快,而且執行力超強。

“鄭文瀾,你的‘數字見證系統’,準備得怎麽樣了?”孟白轉頭看向鄭文瀾。

鄭文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得意地展示了一下平板:“系統已經搭建好了。每個人來這裏,掃個碼,登記姓名和工時,就自動生成一個唯一的編號,上傳到區塊鏈。到時候,完工了,每個人都能拿到一份電子證書,上面會寫著‘參與悅可紀念空間一期建設’。”

他補充道:“我已經把這個消息在一些年輕人的論壇上放出去了,反響特別好,好多外地的大學生,都表示要專程過來‘打卡服務一天’。”

“區塊鏈?年輕人?打卡?”孟白聽著這幾個詞,忍不住挑了挑眉,不過他知道,這絕對是個好主意,能吸引到新鮮血液。

“吳曉蕓那邊呢?”孟白問。

“曉蕓已經把那些老職工家屬都組織起來了,成立了一個‘義務監工團’。”林靜老師插話道,“她們每天都來工地,帶著保溫桶送姜茶,那叫一個盡職盡責。聽說,水泥配比不對,磚沒掛線,都是她們的日常口號。”

“哈哈哈!”孟白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群老奶奶,可比那些開發商派來的‘工人’靠譜多了!聽說,還有開發商想使壞,被一位退休質檢員給當場逮住了?”

“那是!那位老人家,一口氣就能說出好幾十種豆腐渣工程的辨別方法!”林靜老師也跟著笑起來,“她說,‘我驗了三十年墻,你這灰縫寬得能跑老鼠!’”

孟白看著眼前這個簡陋卻充滿活力的工地,聽著這些充滿煙火氣的聲音

“行,那咱們今天的閉門會,就到這兒。”孟白的聲音帶著一種使命感,“硯舟,你先去,跟李奶奶那邊說一聲,咱們下午,就正式開始砌第一塊磚。”

沈硯舟站起身,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身影消失在廠房的陰影裏。

“林老師,鄭文瀾,咱們今天下午,就把‘共建計劃’的啟動儀式辦了。招募令,發出去!”孟白看著他們,眼中閃爍著一種堅定的光芒。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年輕人,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道:“孟…孟總!外面…外面來了一隊人!說是…說是市屬國企建築工程隊的!隊長叫周曉峰,他說…他說他們是來咱們這兒‘搞社會實踐’的!”

孟白和林靜、鄭文瀾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周曉峰?”孟白輕聲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向那年輕人,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聲音說道:“去,告訴周隊長,咱們這兒,第一塊磚,還沒砌呢。”舊印刷廠,這地方,就跟個老物件兒似的,孟白來過幾次,每次都覺著那空氣裏,除了陳舊的油墨味兒,還有股子工業時代的,特實在,甚至有點兒霸道的勁兒。

今天,這味兒似乎更足了,而且……怎麽說呢,有點兒像要幹大事兒前的雞血味兒?

他站那兒,跟個小指揮官似的,掃了眼廠房中央,身邊圍著他這趟“創業”的核心小分隊:沈硯舟,那小子,看著挺內向,可那雙眼睛裏,藏著一股子故事;林靜老師,一身休閑裝,跟個要去工地視察的女將軍似的,颯!

還有鄭文瀾,一身科技範兒,手裏平板兒轉得飛快,跟給這片兒做“體檢”似的。

“都坐!”孟白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勁兒,誰聽了都得乖乖聽話。

他指了指地上用白灰畫的方塊,意思明白著呢:就地取材,別客氣。

“官方的地,咱算是等不來咯。”孟白直奔主題,語氣裏沒啥抱怨,就一句話:既然等不來,咱自己搞!

他一拍手,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炸開,跟敲響了哪個時代的鼓點。

“所以,思路得換換。這‘城市記憶基金會’,不能老指望別人給地。咱得自己‘蓋’!”他這話一出,沈硯舟眼睛都亮了,林靜老師也讚許地笑了。

“這‘蓋’,就從李奶奶那兒開始。”孟白晃了晃手裏的協議,“今天李奶奶同意了,把她那房子,咱先‘租’十年。租金呢,基金會出,但有個附加條件,錢得用在她房子修繕和看病上。最最關鍵的是,她房子外面,得立個‘紀念標識’,紀念藍燈廠,紀念那些把青春留在這兒的人。”

他話鋒一轉,看向沈硯舟:“硯舟,你外婆,是不是就住在那附近?”

沈硯舟輕輕點了下頭,臉上沒啥表情,但孟白知道,這孩子心裏,肯定掀起波瀾了。

“這‘共建計劃’,啟動資金,實話跟你說,就夠買最基礎的建材。”孟白敞開了說,“剩下的人力,就得靠咱自己,還有……志願者的力量了。”

他看向沈硯舟,語氣緩和了點,但還是帶著點兒試探:“硯舟,你願不願意,當第一個志願者?”

沈硯舟眼睛閃爍了一下,低頭看著地上那塊灰撲撲的水泥地,仿佛看到了什麽。

沈默了片刻,他擡起頭,聲音裏帶著少年人的堅定:“我想,外婆住過的墻,由我來刷。”

這話,可真是說到心坎裏去了。

孟白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好像看著一粒種子,正在破土而出。

“好!既然第一個志願者有了,那咱就得讓這工程,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孟白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領導者的從容,“林老師,您那邊,有啥計劃?”

林靜老師笑了,一拍手:“早有準備!”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打印好的計劃書,上面寫著“一日勞動學分”。

“我在學校裏,跟教育局那邊‘申請’了個‘勞動教育’的實踐項目,主題就是‘參與城市記憶空間營造’。”

“行,那咱今天的閉門會,就到這兒。”孟白的聲音帶著一種使命感,“硯舟,你先去,跟李奶奶那邊說一聲,咱們下午,就正式開始砌第一塊磚。”

“周曉峰?”孟白輕聲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向那年輕人,用一種緩慢而清晰的聲音說道:“去,告訴周隊長,咱們這兒,第一塊磚,還沒砌呢。”

“搞社會實踐”?

呵,這周曉峰,還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孟白心裏清楚,這不過是官方借著“實踐”的名義,過來搭把手,順便看看他們這“民間文化空間”到底能整出個什麽花樣來。

周曉峰帶著他的工程隊,浩浩蕩蕩地來了。

一群穿著統一藍色工服的年輕人,臉上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

但奇怪的是,他們帶來的,都是工具,沒見到一輛挖掘機,沒看到一輛起重機。

“孟總,您好!我是周曉峰。”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的男人走到孟白面前,語氣挺硬朗,“我們這次來,是響應市裏號召,為咱們這‘青年員工社會實踐’項目添磚加瓦!”

孟白打量著他,那眼神裏帶著一絲打量,又有一絲審視。

“周隊長,客氣了。不過,我們這可不是什麽‘公家項目’,您這……”

周曉峰爽朗地笑了,聲音在廠房裏回蕩:“孟總,您這話就見外了!‘私人項目,公器不能私用’,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我們這是來學習,來鍛煉的,用我們自己的雙手,給這‘城市記憶’添彩!”

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工人們便分散開來,開始忙活。

他們動作麻利,專業得不像話。

放線、測距,一氣呵成。

那精準度,讓孟白都忍不住側目。

這幫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當天晚上,工人們都走了,只留下兩名技術骨幹,在周曉峰的“指示”下,悄悄地留了下來。

他們找到沈硯舟,遞給他幾張圖紙。

“這是‘某民辦文化項目參考方案’,周隊長讓咱們教你做個‘抗震加固模型’,以後這兒要是有啥變故,這模型能派上用場。”

沈硯舟看著那幾張覆雜的圖紙,又看看那兩名年輕的技術員,眼神裏閃過一絲光芒。

他知道,這周曉峰,不簡單。

奠基儀式那天,來了不少人。

社區的,學校的,還有一些關註這個項目的市民。

孟白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接過沈硯舟遞來的第一塊紅磚,輕輕地,將它嵌入墻基預留的位置。

“哢噠。”

一聲輕微的響聲,仿佛敲開了某種帷幕。

就在這時,孟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微微挑眉:“市政府研究室”。

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沈穩的聲音:“孟悅可女士?您好,我是市政府研究室的張科長。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告知您,市人大已經將‘推動民間文化空間規範化管理’列入了下半年立法調研課題。”

孟白握著手機,望向初升的陽光,將那金色的光芒灑在新砌的墻基上,帶著一種溫暖的希望。

他低聲回應,聲音裏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堅定:“謝謝,張科長。我們已經在做了。”

電話掛斷,他將手機揣回兜裏,眼神深邃地看向遠方,仿佛已經看到了這座城市,因這“民間文化空間”而煥發出的勃勃生機。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進舊印刷廠時,孟白一如既往地來到工地,準備巡查。

他腳步輕快,心裏盤算著今天的工作安排。

然而,當他走到臨時搭建的工棚附近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

在工棚的一個角落,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臉色青白,呼吸微弱。

是李奶奶。

他快步上前,心猛地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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