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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不在的地方,反而最像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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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不在的地方,反而最像她在

孟白走進“悅可社會創新實驗室”的那天,天空陰得厲害。

風卷著沙塵在街角打轉,像某種未盡的執念。

實驗室藏在老城區一棟舊居民樓裏,門牌早已剝落,樓梯間的燈時亮時滅。

陳遲就坐在最裏面那間屋子,背對著門口,面前是一臺老式終端機,屏幕泛著幽藍的光。

他沒回頭,只說:“你來了。”

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反覆摩挲過很多年。

孟白沒問是什麽,他知道答案正在逼近。

孟白打開,裏面是厚厚一疊手寫筆記、數據模型草圖、還有幾十張貼著標簽的照片:破敗的出租屋、醫院繳費單、被撕碎的離婚協議……每一頁都寫著批註,字跡從急促到冷靜,像一場漫長的覺醒記錄。

“她不是突然變強的。”陳遲看著窗外,“她是痛夠了,才想明白一件事——救自己沒用,必須建一套別人也能用的路。”

孟白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上。

那是張覆印件,一份房產贈與協議,女方簽名歪斜顫抖,備註欄寫著“自願放棄婚後財產權”。

下方壓著一張現場錄音轉錄稿,調解員的聲音平靜而冷酷:“你要鬧下去?那你丈夫可以申請精神鑒定,到時候孩子歸誰還不一定。”

他的喉嚨發緊。

這樣的事,他曾眼睜睜看著母親經歷。

那時他還小,不懂為什麽爸爸能拿走房子,媽媽卻只能抱著行李站在雨裏。

後來他長大,戀愛腦發作,覺得感情至上,甚至責怪母親太過計較利益。

直到她死後重生歸來,一刀斬斷所有虛情假意,他才明白——所謂溫柔調解,有時不過是暴力穿上了西裝。

手機震動。

是林晚舟發來的消息:“楊小滿發現異常,西部某縣‘悅可驛站’連續三周零警報。但該地家暴歷史數據居高不下,不可能突然太平。”

附件是一份簡報。

孟白快速瀏覽下去。

系統判定非緊急事件,自動降級處理,不再觸發預警機制。

陳遲端來一杯茶,熱氣裊裊升起。

“你以為風暴過去,其實是它換了衣服。”

“所以現在怎麽辦?”孟白問。

“等。”陳遲坐下,目光沈靜,“林晚舟不會輕舉妄動。她知道,一旦硬闖,對方立刻就會銷毀證據。但她也不會坐視不管。”

風吹過窗欞,發出輕微的響動。

像誰在敲門。

楊小滿走進那間掛著“幸福家庭共建中心”牌匾的小樓時,手裏挽著一個編織袋,裏面裝著幾件舊衣服和一本皺巴巴的結婚證。

她身旁的男伴是調查組特調人員,臉上帶著長期酗酒般的暴戾氣質,走路時故意拖沓腳步,發出沈悶的響聲。

茶幾上擺著兩杯溫水,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對面坐著的調解員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藏青色套裝,頭發一絲不亂,胸前別著“三級心理咨詢師”徽章。

“說吧,什麽情況?”她語氣平和,眼神卻像掃描儀一樣在楊小滿身上打轉。

楊小滿低頭搓著手,聲音壓得極低:“他……不讓拿工資卡。說女人管錢會作妖,家裏遲早亂套。我想留點應急的錢,他就摔東西,還拿刀嚇我……”

話沒說完,男方猛地一拍桌子:“我又沒打你!天天嚷離婚,是不是想分我房子?”

調解員輕輕擡手,制止了他,然後轉向楊小滿,語氣溫柔卻不容置喙:“你也別太較真。夫妻之間哪有不磨合的?你要相信他是為你好。男人掌財,家才穩當。你看咱們縣裏多少家庭,都是丈夫主外理財,過得不是挺好嗎?”

她頓了頓,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模板協議,“不如趁這個機會,把房產也過到他名下,白紙黑字寫清楚,免得將來誤會更深。”

楊小滿垂著眼,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這話說得如此自然,仿佛剝削是恩賜,壓迫是體貼。

她悄悄按了一下袖口裏的微型記錄儀開關,紅光一閃即滅。

全程四十分鐘,每一句話都被完整收錄。

回到駐地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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