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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0,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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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0,花散

50,

關於這趟渝島游玩,言禮還詢問了洛允。下了班,他帶著洛允在一家西餐廳吃飯,逛逛街為他添幾件衣服。

服裝店內,言禮一邊拿著大衣在洛允身上比對,一邊笑問,“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看看海嗎,放松一下心情也好,而且謝朗哥哥你也見過了,小允還是怕生嗎?”

洛允乖乖地換上大衣,任憑言禮擺弄,“不怕,只是約了朋友。”

言禮摸一摸材質,打趣道,“最近你老是約朋友,是不是有什麽情況沒有告訴哥哥?”

洛允聳了肩,“沒有,朋友而已,我只喜歡哥哥一個人。”

“嗯…”言禮頓了頓,轉身和店員微笑道,“你好,我覺得這件好看,很適合他,麻煩幫我包裝一下,謝謝。”

實際上,洛允一點也不想看見他的相親對象。

兩三天後,一區放了長假。言禮赴約海島,他也看見了安謙和謝朗一群朋友們。雖然正值秋冬相交之際,但這塊海島在三區,知名勝地,常年溫度宜人,很適合避冬。

晚間七點,比白日更冷了一些,小島更加靜謐,頭頂上的星星多得一手抓不過來。幾個朋友在夜間趕海,提著桶撿貝殼挖蛤蜊,也有幾位和其他游客一同彈唱,玩得很嗨。

海霧夾著鹹澀味撲面而來,炭煙刺激言禮的眼睛,眼角幹流了一滴淚。

方才生羊肉已經烤熟了,言禮夾了一把熱乎乎的羊肉,刷上孜然,遞到盤子裏,往圍裙上抹抹手,又抽出一塊塊帶著血絲的生肉。

謝朗欲哭無淚,“言啊,你今天到底怎麽了,不要再固執地烤肉了,根本吃不完了,能不能歇歇,過來吃幾口?”

言禮心裏難受。

今天一整天Tiam都不回消息,他緊張地發了上百條,可對方一個句號也不發。

他和Tiam只有聊天軟件這唯一的溝通橋梁,如果對方不見了,他甚至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吃不完了嗎?”言禮木訥地看著烤架,“這個碳火要滅了,得再翻一下。”

安謙握過他的手背,“小心點,我來幫你吧。”

“謝謝。”

“你去休息吧。”

安謙在一旁幫忙扇動碳火,過了幾分鐘,黑炭重新紅透了。

手機震了震,言禮以為有Tiam的消息,沒想到是工作消息,他認真回了一下甲方。可是,Tiam的聊天框依舊空空的。

忽然,一串洛允的電話號碼霸占屏幕。

話筒那頭,洛允一開口,語氣像一串斷了線珠子似的,喘著氣弱聲問:“哥哥…你在哪?還在渝島嗎?我能見見你嗎?”

此時,洛允只穿了一件長袖T恤,本來今晚,他還和小侯在拳擊館互相打拳玩玩,運動後熱得滿頭大汗也算正常,可是休息期間,他沖完浴吹著空調,脖後的腺體愈發腫脹發熱,胸口也莫名其妙發燙。他忽然就哭了,好抑郁,好焦慮。

他害怕言禮和安謙會不會發生什麽關系?晚上他們還要一起住在旅館,要是言禮和他接吻,和他上//床怎麽辦?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越想越抓耳撓腮。他抓了外套快走出去,撥打了言禮的電話。

一步步,他滿腦子都是言禮粉潮薄發的臉蛋。那是他的哥哥!誰也不準碰!他想殺了安謙。

不行,他必須去捉奸!

言禮一口答應,“現在肯定還有船,我在網上幫你買票,小允你過來,我去碼頭接你。”

洛允在黑夜疾行,和一輛轎車擦肩而過,他留意住,瞥了眼。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中年男子,笑得眼花亂炸,層層疊疊的啤酒肚仿佛流出了真金白銀,他握著一個妝容艷麗的少女的蠻腰。兩個人說說笑笑,一起走入富麗堂皇的大酒店。

那是洛允曾經的養父。他匆匆和他碰了一下肩,手裏多一塊金戒指。

下了船舶,進入小島,一排排島民攤著竹席擺賣海鮮貨物或者食材特產,他把戒指隨便送給了一個賣花的小孩,叫他拿去典賣。

恰逢最後一次船班,碼頭上幾乎沒什麽人,洛允孑然而來,衣角搖曳亂飛,一道影子宛如在身後拽著,仿佛不讓他前進。

言禮朝他招手,速速走過去,洛允看見言禮後,掏出一束潔白的茉莉花,“哥哥,送你。”

言禮看向他,洛允面色蒼白了些,臉頰映了星光,平常他神采煥發,現在卻顯出一點點淒迷的脆弱感,很是反常。

言禮輕柔地接過花,道了聲謝謝。

洛允張開手臂,陡然抱住言禮,沖動又猛烈,言禮如同一腳踩空,陷進一個鋪面大張的溫熱懷抱裏,被包裹得滴水不漏。

洛允宛如被丟出一朵即將腐爛枯萎的花束,非常需要被人撿起。

“小允,發生什麽了嗎?吃飯了沒有?”

“剛剛我一個人在外面玩,但是我很想你,想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好難過,我不想活了…”

言禮雙手蓋在他的臉上,擦擦他的眼淚,“胡說什麽呢?那我今晚只和小允一起。”

“媽媽…”洛允更加抱緊言禮的腰,高大的身體緊緊蓋住他。他輕輕親吻言禮的手心,“你要陪我。”

“嗯,我陪著你,不許哭了。”言禮跟哄孩子似的撫摸他的背脊,手上茉莉花不小心掉落,被風卷進海洋裏,飄浮在石岸邊緣。

言禮叫道:“花!”

噗通一聲,洛允早已脫了外套,二話不說跳入海裏,白浪綻開。

“洛允!”言禮追了幾步,只見人都沈沒了,霎時心提到嗓子眼,怒道,“洛允你真的不想活了?”

言禮緊隨其後躍入深海中,手臂用力劃開水流推走浪潮,想去救洛允。

洛允從海裏探出頭,嗆了一口水,咳了咳,迫不及待地抓舉出濕淋淋的花,晃了晃,笑道:“花沒事,還在。”

言禮也浮出冰冷的海面,臉色像水鬼般慘白,慢慢協調因緊張而不順的呼吸。

“哥哥,你怎麽…你下來了?”洛允將花遞給他,“拿好,哥哥。”

言禮淡淡地嗯了一聲,接過花,快把根莖捏碎。

天色又暗了一些,海面閃著銀白的星屑,洛允沒看見言禮鐵青的臉。洛允一把摟住言禮的腰,一把剝開海流,水聲波動著,兩個人朝岸上游去。

上岸後,言禮立刻氣得把花扔在地上,幾片花瓣摔得零散,香氣埋沒在沙礫中。

“哥哥,怎麽了?”

言禮整個人被海水浸濕,眼眶慢慢溢出斑駁淚影,他死死盯著洛允,一字一句吼道:“一束花而已,值得嗎?完全沒必要你親自去撿。你剛剛跳到海裏去,晚上要是漲潮,多危險,我要是不在怎麽辦?你知道嗎?你會死的。”

洛允將外套單掛在肩頭,用手往後撩了把濕發,笑道:“不用怕,我什麽都會,游泳也會,很簡單。”

“這根本不是你會不會游泳的問題!我說很危險!你是聽不懂嗎?”

洛允彎腰撿起地上的花,手心籠著呵護,“差點又被吹走了,花給你。”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言禮猛然間雙眼通紅,潸然淚下。

啪,他給了洛允一記不痛不癢的耳光。

洛允楞住了,花又掉了。

一向溫和的言禮,第一次真正竭盡全力在責備他,洛允軟化了剛剛毫不畏懼的態度,安慰道:“別生氣哥哥,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什麽沒事,你只是僥幸活著而已!你十四歲已經溺水過一次,你還想再重蹈覆轍嗎?你一點也不懂得悔改,你以後必須聽我的話!”

洛允急忙摟著言禮怕他摔跪在地上,無措道:“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沖動了,我聽話…”

言禮閉上眼,不再說話。

冷風吹著,洛允渾身濕透,但身體還在發熱。

約莫過了一分鐘,言禮收拾好崩潰的情緒,急急掙脫了洛允的懷抱站起來,恢覆以往的斯文樣子。他眼角掛著水珠,睫毛濕得一綹一綹,吸了口空氣,說:“抱歉,剛剛兇你了,風太大了,我們回去吧。”

“哥哥,我攙著你吧。”

“不用,我自己走。”

言禮拾起地上破碎的茉莉花,風一吹,幾近殘破的花又飛走幾朵花瓣,他仍不聞不顧地走,洛允也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後,踩入沙塵,零星的花瓣飄啊飄,填滿兩個人距離的間隙。

水珠從頭到腳潺潺滾落,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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