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我叫洛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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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我叫洛允
14
開始上餐了。侍應生端了一盤冰激淩鵝肝，又盛上龍蝦濃湯，示意許樂讓一讓，別被燙到。
即便一盤山珍海味，許樂也覺得索然無味，他停止哭泣，面如死灰，極大的平靜壓抑著他的呼吸，吊著一口氣喃喃道：“對不起，是我掃了大家興致，二位先吃吧，我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金睿關切道：“許樂既然你身體不適，回去好好調整，有什麽困難和我說。”
許樂緩緩站起身，剛走幾步差點一個蹣跚摔了，洛允及時扶住了他。兩個人朝大門口走去，洛允走著走著，留有餘念地側頭往後看了一眼。
望見兩個人背影走遠，言禮也要起身離開。
“言禮，上菜了。”金睿口頭攔住，“不吃浪費了，先坐下吧。”
言禮不聽勸，執意要走。桌前圍了幾個高壯的黑衣保鏢。
“請你們別攔著我，謝謝。”言禮倒吸一口涼氣，陰沈著臉，咬著牙，還是不顧一切往前走。
“如果你要走，那他們兩個也走不了。”金睿舀了一勺蛇羹。
金睿使了個眼色，一個保鏢迅速掐起言禮脖子，言禮滿臉通紅，痛苦得快窒息，他才松手。
“言禮，著什麽急，坐下，先聊聊天。”
言禮喘著氣，被迫無奈，悻悻坐回位子上，凝望地毯的方向，始終看不見出路。
門口，若冷藏在綠樹的層層陰影下，一小團白光，蜷縮成個小刺猬，鼻子呼出一團瞌睡小氣泡。
“餵，若冷。”
“在…”
聽見洛允叫他，若冷一骨碌就醒了。
“許樂哥，讓若冷先送你回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拜…”若冷的手還沒擡起來，洛允咻一下不見了。
大家也都習慣洛允特立獨行，來無影去無蹤的樣子。
若冷看著滿眼淚痕的許樂，睜大眼問：“許樂哥哥，你怎麽了？”
許樂忍不住咳嗽幾聲，幹幹地說：“我沒事，小冷，是我最近受傷太累了，等我身體好了，給你做好吃的。”
若冷如狗皮膏藥般粘上去，死死抱著他，小聲安慰，“許樂哥哥，別難過了，現在我保護你，送你回…”
若冷的腦袋一歪，在許樂身上呼呼打鼾，大睡起來。枝頭一只黑烏鴉嘎嘎飛過。
金睿坐到言禮的沙發旁，緩緩握住他的手，言禮一身冷汗，頭皮發麻，他聞不到帶有侵略性的信息素正在吞噬他。金睿用手帕將言禮額頭細密的汗珠一點一點擦去，“言禮，別這麽緊張。”
他為言禮斟上酒，猩紅色的液體落下，“其實這個牌子的紅酒我一直心心念念，沒有原因，我只是想喝。”
言禮抿唇不動，金睿則一飲而盡，玻璃杯空了，“你應該也有過這樣的體驗吧？忽然間想要吃什麽，就去吃了。想要什麽就去得到。”
手指叮了叮，玻璃高腳杯發出清脆短促的笑聲。
“舌尖品嘗完味道，體會紅酒慢慢融入了我的身體，得到那份滋潤的感覺就夠了。人生苦短，重在體驗。”
言禮冷冷道：“你的美好體驗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
金睿仍對紅酒意猶未盡，“嗯，不過這次單寧不夠成熟，口感有點粗澀，你試試。”
言禮咬緊牙關，金睿鉗住他的下巴，強行打開他的嘴，一捏緊骨頭，淩虐的爽感傳來，他又加重幾分力氣，言禮的嘴迫不得已撬開，紅酒沾染他的襯衫，讓言禮更加狼狽。他左顧右盼，目光越過面前的紅酒杯，正當他看向紅酒瓶子，脖子又被金睿的手指掐住。
言禮忍不住悶哼一聲，擡手扣攥著金睿的手臂，“放開我。”
眼看言禮慢慢兇神惡煞，他可不想破壞他在他心中那白紗般的刻板形象。
他萬萬沒想到，言禮迅速扇了他一巴掌，蹙眉怒道：“你做一些沒有道德底線的事情，你不怕被人報覆傷害嗎？”
臉上一陣辣痛，金睿卻整理起西裝袖扣，笑道：“你覺得我對不起他們嗎？言禮，我只是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言禮漸漸頭暈，視線模糊，金睿優雅的笑容變得像蒼蠅眼一樣密密麻麻，甩不走。
金睿扶住他，撫摸言禮的腰，言禮一陣惡寒，用力捶打著他，雙腳發軟，金睿享受手下光滑細膩的觸感，柔情蜜意，溫存似水。
“許樂，他跟了我五年，他說他很愛我，我知道，因為我給了他富裕的生活。當然，我也很愛他。如果我不愛他，我不會救他的命，如果我不好，他又為何愛我？”
金睿提起許樂，一聲嘆息，“我只是在條件範圍內愛很多人。”
一番詭辯，言禮眼前浮現許樂悲戚的笑容。他又想到顧浩，那一股深切的同情促使他開口道：“許樂先生，他要的可能不是什麽富裕的生活，他要的，只是你呢？”
說完，言禮跌跌撞撞地坐下，故意環抱起金睿的脖頸，偷偷伸手去夠酒瓶。
金睿呵呵一笑，還給言禮一巴掌，言禮嘴邊溢出血絲，白皮膚透出淺紅的血管。
“你很天真。我要是一無所有，他早就離我而去。”意識到自己失態，金睿瞇起眼，失笑道：“對了，你的男朋友呢，會來救你嗎？據我所知，你只有一個前男友，叫顧浩。哦，我還聽說你有個弟弟，可惜溺水身亡了。看著你，我都能想象弟弟長大是什麽樣子，要是弟弟也在該多好？哥哥這麽雕零的模樣，他會很心疼吧，好了，言禮，振作一點。”
“不準侮辱我的弟弟…”
言禮瞳孔一縮，表情悲憤起來。金睿感覺懷裏的人原本僵硬緊繃的軀體無力地崩塌了。
著迷戳爛別人的軟肋，金睿自顧自回答言禮沒問出的為什麽。
“對我來說，只要我想，凡事皆可知，騙我沒有任何用。”
在金睿雙手放松間，言禮伸手一橫掃，夠到紅酒瓶，準備砸向金睿的頭。金睿立刻驚覺，攥住他的手，猛地推開言禮，言禮又遭受一個響亮的耳光，身體撞到沙發一角，摔滾到地板上，他左臉紅腫，表情痛楚。紅酒瓶稀裏嘩啦碎成片，紮在地毯裏。
“我相信你不傻，你的反抗只是小打小鬧傷害不了我。”金睿微微喘氣，仍一副傲岸的態度，昂起頭，笑說：“原來這就是你的報覆，不會是因為我提到你弟弟，你不想活了？其實，你也可以為我而活。”
言禮呲牙流淚，艱難爬過去，伸手想去抓起玻璃碎片，但手背直接被金睿踩了一腳，眼前的人影和天花板都在劇烈震顫，紅酒融在他的血液裏，充斥迷茫的幻覺，翻天覆地，石頭轟轟烈烈砸下來要把他埋葬了，眼睛一閉。漆黑。
“真沒意思。”金睿象征性拍走手裏的灰，皮鞋在言禮的腿間輕輕踩動，那東西和此刻昏倒的小情人一樣，軟嫩，嬌弱，可憐。
金睿打電話給保鏢，意圖讓他們進來，給言禮點教訓。但一直打不通。
霎時間，背後餐間的門被打開了。
金睿詫異，明明包場了，幾個保鏢怎麽沒看好門？
於是，他轉過身去。
來者是一位身材豐韻，身著一襲紅色繡花旗袍的女人。
金睿認得她，是第三區最大娛樂會所的大老板，顏莫，顏夫人。上回，他還和她在交易所碰過面。
顏夫人濃眉大眼，鮮明的五官經過風雨依然婀娜的嬌艷年輕。其實她已年過四十。
那幾個保鏢或多或少鼻青臉腫，手臂還有刀傷，流著血，踉踉蹌蹌地退至金睿身後。洛允從顏夫人身後慢慢走到她邊上，也是傷痕累累的狀態，估計方才激烈搏鬥過。洛允一眼就尋找到暈倒在地板上的言禮。
金睿早早看出洛允那愛裝的個性。明明體力快透支，洛允無所事事地揚起嘴角，順便惡狠狠睨了自己一眼。他平時不想和這種毛頭小子一般見識。可洛允明明就是一只螻蟻還自命清高。可笑至極。
金睿也回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洛允不簡單，原來是顏夫人一條走狗。
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金先生，在玩什麽呢，這麽暴力？”顏夫人用手絹捂著口鼻，又嬌嗔道，“怎麽一股信息素味兒，據說一區不能隨便釋放信息素的呀，我看要報警了。”
洛允上去幫她擋著氣味，煽風點火道：“姐姐，還是算了吧。就算是區長，胡亂散發信息素也是要被拘留處罰。別動氣，寬容一下金總吧。”
“金總，今天碰巧來這個餐廳，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又談生意嗎？”
洛允環視一圈，感嘆，“金總好給面子，都找幾個保鏢包場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金睿大抵心裏清楚來由，“顏夫人來得正好，碰巧最近投資賺了錢，請夫人吃一頓飯。那信息素的事，應該就消氣了吧。”
“好呢。”顏夫人走近幾步，“地板上那個人什麽東西，擡走吧。”
洛允聞聲，迅速將受傷的言禮橫抱起來，經過顏夫人身旁，極其小聲抱怨道：“姐，你怎麽來這麽晚，我和門口那七八個壯漢打了好久，差點毀容了。”
顏夫人嘆了口氣，也小聲回應：“化了點妝耽誤了一點點。下次送你美容養顏的藥。”
“顏夫人，想吃什麽呢？”金睿打破兩個人碎言碎語，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作勢挽起手。
顏夫人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臂彎，笑吟吟道：“我想吃最貴的，我最近呢，規劃在赤村建一個娛樂會場項目，缺了一點經營的小錢，金總…”
“那顏夫人，和我說說看…”
兩只狐貍尾巴互相搖搖。
去往醫院路上。洛允和言禮一同在車內後座。洛允抱著雙臂，“真是個醫院常客。”
言禮的頭靠在洛允肩膀上，一晃一晃，忐忑不定，瘋狂的車速促使言禮一下子睜開眼，他倏然擡頭。現在在哪，怎麽還有人。
霎時，言禮屏住呼吸，雙目圓瞪，條件反射警惕地後退，退撞到車門，意識到無路可退，“你，你是？”
洛允一怔。
該死，他怎麽醒了，沒辦法了。
意料之外，洛允垂眼，提一下喉頭，慢慢摘掉口罩露出真面目。
“哥哥，別怕，是我，我叫洛允。”
言禮楞住，車內陰暗狹窄，他眼前一張清澈無邪的笑容在熠熠生輝，仿佛剛從繁密璀璨的星辰中走回來，連同聲音也眨眼般忽閃忽閃的。
“哥哥？”
“哥哥。”
車還在顛簸，恍恍惚惚，渺遠。
小雨…是小雨嗎…
言禮的眼眶不由溢出眼淚，驚訝之餘，用盡力氣支起一個溫柔的笑容，“原來你是上次那個，養小鳥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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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上餐了。侍應生端了一盤冰激淩鵝肝，又盛上龍蝦濃湯，示意許樂讓一讓，別被燙到。
即便一盤山珍海味，許樂也覺得索然無味，他停止哭泣，面如死灰，極大的平靜壓抑著他的呼吸，吊著一口氣喃喃道：“對不起，是我掃了大家興致，二位先吃吧，我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金睿關切道：“許樂既然你身體不適，回去好好調整，有什麽困難和我說。”
許樂緩緩站起身，剛走幾步差點一個蹣跚摔了，洛允及時扶住了他。兩個人朝大門口走去，洛允走著走著，留有餘念地側頭往後看了一眼。
望見兩個人背影走遠，言禮也要起身離開。
“言禮，上菜了。”金睿口頭攔住，“不吃浪費了，先坐下吧。”
言禮不聽勸，執意要走。桌前圍了幾個高壯的黑衣保鏢。
“請你們別攔著我，謝謝。”言禮倒吸一口涼氣，陰沈著臉，咬著牙，還是不顧一切往前走。
“如果你要走，那他們兩個也走不了。”金睿舀了一勺蛇羹。
金睿使了個眼色，一個保鏢迅速掐起言禮脖子，言禮滿臉通紅，痛苦得快窒息，他才松手。
“言禮，著什麽急，坐下，先聊聊天。”
言禮喘著氣，被迫無奈，悻悻坐回位子上，凝望地毯的方向，始終看不見出路。
門口，若冷藏在綠樹的層層陰影下，一小團白光，蜷縮成個小刺猬，鼻子呼出一團瞌睡小氣泡。
“餵，若冷。”
“在…”
聽見洛允叫他，若冷一骨碌就醒了。
“許樂哥，讓若冷先送你回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拜…”若冷的手還沒擡起來，洛允咻一下不見了。
大家也都習慣洛允特立獨行，來無影去無蹤的樣子。
若冷看著滿眼淚痕的許樂，睜大眼問：“許樂哥哥，你怎麽了？”
許樂忍不住咳嗽幾聲，幹幹地說：“我沒事，小冷，是我最近受傷太累了，等我身體好了，給你做好吃的。”
若冷如狗皮膏藥般粘上去，死死抱著他，小聲安慰，“許樂哥哥，別難過了，現在我保護你，送你回…”
若冷的腦袋一歪，在許樂身上呼呼打鼾，大睡起來。枝頭一只黑烏鴉嘎嘎飛過。
金睿坐到言禮的沙發旁，緩緩握住他的手，言禮一身冷汗，頭皮發麻，他聞不到帶有侵略性的信息素正在吞噬他。金睿用手帕將言禮額頭細密的汗珠一點一點擦去，“言禮，別這麽緊張。”
他為言禮斟上酒，猩紅色的液體落下，“其實這個牌子的紅酒我一直心心念念，沒有原因，我只是想喝。”
言禮抿唇不動，金睿則一飲而盡，玻璃杯空了，“你應該也有過這樣的體驗吧？忽然間想要吃什麽，就去吃了。想要什麽就去得到。”
手指叮了叮，玻璃高腳杯發出清脆短促的笑聲。
“舌尖品嘗完味道，體會紅酒慢慢融入了我的身體，得到那份滋潤的感覺就夠了。人生苦短，重在體驗。”
言禮冷冷道：“你的美好體驗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
金睿仍對紅酒意猶未盡，“嗯，不過這次單寧不夠成熟，口感有點粗澀，你試試。”
言禮咬緊牙關，金睿鉗住他的下巴，強行打開他的嘴，一捏緊骨頭，淩虐的爽感傳來，他又加重幾分力氣，言禮的嘴迫不得已撬開，紅酒沾染他的襯衫，讓言禮更加狼狽。他左顧右盼，目光越過面前的紅酒杯，正當他看向紅酒瓶子，脖子又被金睿的手指掐住。
言禮忍不住悶哼一聲，擡手扣攥著金睿的手臂，“放開我。”
眼看言禮慢慢兇神惡煞，他可不想破壞他在他心中那白紗般的刻板形象。
他萬萬沒想到，言禮迅速扇了他一巴掌，蹙眉怒道：“你做一些沒有道德底線的事情，你不怕被人報覆傷害嗎？”
臉上一陣辣痛，金睿卻整理起西裝袖扣，笑道：“你覺得我對不起他們嗎？言禮，我只是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言禮漸漸頭暈，視線模糊，金睿優雅的笑容變得像蒼蠅眼一樣密密麻麻，甩不走。
金睿扶住他，撫摸言禮的腰，言禮一陣惡寒，用力捶打著他，雙腳發軟，金睿享受手下光滑細膩的觸感，柔情蜜意，溫存似水。
“許樂，他跟了我五年，他說他很愛我，我知道，因為我給了他富裕的生活。當然，我也很愛他。如果我不愛他，我不會救他的命，如果我不好，他又為何愛我？”
金睿提起許樂，一聲嘆息，“我只是在條件範圍內愛很多人。”
一番詭辯，言禮眼前浮現許樂悲戚的笑容。他又想到顧浩，那一股深切的同情促使他開口道：“許樂先生，他要的可能不是什麽富裕的生活，他要的，只是你呢？”
說完，言禮跌跌撞撞地坐下，故意環抱起金睿的脖頸，偷偷伸手去夠酒瓶。
金睿呵呵一笑，還給言禮一巴掌，言禮嘴邊溢出血絲，白皮膚透出淺紅的血管。
“你很天真。我要是一無所有，他早就離我而去。”意識到自己失態，金睿瞇起眼，失笑道：“對了，你的男朋友呢，會來救你嗎？據我所知，你只有一個前男友，叫顧浩。哦，我還聽說你有個弟弟，可惜溺水身亡了。看著你，我都能想象弟弟長大是什麽樣子，要是弟弟也在該多好？哥哥這麽雕零的模樣，他會很心疼吧，好了，言禮，振作一點。”
“不準侮辱我的弟弟…”
言禮瞳孔一縮，表情悲憤起來。金睿感覺懷裏的人原本僵硬緊繃的軀體無力地崩塌了。
著迷戳爛別人的軟肋，金睿自顧自回答言禮沒問出的為什麽。
“對我來說，只要我想，凡事皆可知，騙我沒有任何用。”
在金睿雙手放松間，言禮伸手一橫掃，夠到紅酒瓶，準備砸向金睿的頭。金睿立刻驚覺，攥住他的手，猛地推開言禮，言禮又遭受一個響亮的耳光，身體撞到沙發一角，摔滾到地板上，他左臉紅腫，表情痛楚。紅酒瓶稀裏嘩啦碎成片，紮在地毯裏。
“我相信你不傻，你的反抗只是小打小鬧傷害不了我。”金睿微微喘氣，仍一副傲岸的態度，昂起頭，笑說：“原來這就是你的報覆，不會是因為我提到你弟弟，你不想活了？其實，你也可以為我而活。”
言禮呲牙流淚，艱難爬過去，伸手想去抓起玻璃碎片，但手背直接被金睿踩了一腳，眼前的人影和天花板都在劇烈震顫，紅酒融在他的血液裏，充斥迷茫的幻覺，翻天覆地，石頭轟轟烈烈砸下來要把他埋葬了，眼睛一閉。漆黑。
“真沒意思。”金睿象征性拍走手裏的灰，皮鞋在言禮的腿間輕輕踩動，那東西和此刻昏倒的小情人一樣，軟嫩，嬌弱，可憐。
金睿打電話給保鏢，意圖讓他們進來，給言禮點教訓。但一直打不通。
霎時間，背後餐間的門被打開了。
金睿詫異，明明包場了，幾個保鏢怎麽沒看好門？
於是，他轉過身去。
來者是一位身材豐韻，身著一襲紅色繡花旗袍的女人。
金睿認得她，是第三區最大娛樂會所的大老板，顏莫，顏夫人。上回，他還和她在交易所碰過面。
顏夫人濃眉大眼，鮮明的五官經過風雨依然婀娜的嬌艷年輕。其實她已年過四十。
那幾個保鏢或多或少鼻青臉腫，手臂還有刀傷，流著血，踉踉蹌蹌地退至金睿身後。洛允從顏夫人身後慢慢走到她邊上，也是傷痕累累的狀態，估計方才激烈搏鬥過。洛允一眼就尋找到暈倒在地板上的言禮。
金睿早早看出洛允那愛裝的個性。明明體力快透支，洛允無所事事地揚起嘴角，順便惡狠狠睨了自己一眼。他平時不想和這種毛頭小子一般見識。可洛允明明就是一只螻蟻還自命清高。可笑至極。
金睿也回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洛允不簡單，原來是顏夫人一條走狗。
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金先生，在玩什麽呢，這麽暴力？”顏夫人用手絹捂著口鼻，又嬌嗔道，“怎麽一股信息素味兒，據說一區不能隨便釋放信息素的呀，我看要報警了。”
洛允上去幫她擋著氣味，煽風點火道：“姐姐，還是算了吧。就算是區長，胡亂散發信息素也是要被拘留處罰。別動氣，寬容一下金總吧。”
“金總，今天碰巧來這個餐廳，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又談生意嗎？”
洛允環視一圈，感嘆，“金總好給面子，都找幾個保鏢包場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金睿大抵心裏清楚來由，“顏夫人來得正好，碰巧最近投資賺了錢，請夫人吃一頓飯。那信息素的事，應該就消氣了吧。”
“好呢。”顏夫人走近幾步，“地板上那個人什麽東西，擡走吧。”
洛允聞聲，迅速將受傷的言禮橫抱起來，經過顏夫人身旁，極其小聲抱怨道：“姐，你怎麽來這麽晚，我和門口那七八個壯漢打了好久，差點毀容了。”
顏夫人嘆了口氣，也小聲回應：“化了點妝耽誤了一點點。下次送你美容養顏的藥。”
“顏夫人，想吃什麽呢？”金睿打破兩個人碎言碎語，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作勢挽起手。
顏夫人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臂彎，笑吟吟道：“我想吃最貴的，我最近呢，規劃在赤村建一個娛樂會場項目，缺了一點經營的小錢，金總…”
“那顏夫人，和我說說看…”
兩只狐貍尾巴互相搖搖。
去往醫院路上。洛允和言禮一同在車內後座。洛允抱著雙臂，“真是個醫院常客。”
言禮的頭靠在洛允肩膀上，一晃一晃，忐忑不定，瘋狂的車速促使言禮一下子睜開眼，他倏然擡頭。現在在哪，怎麽還有人。
霎時，言禮屏住呼吸，雙目圓瞪，條件反射警惕地後退，退撞到車門，意識到無路可退，“你，你是？”
洛允一怔。
該死，他怎麽醒了，沒辦法了。
意料之外，洛允垂眼，提一下喉頭，慢慢摘掉口罩露出真面目。
“哥哥，別怕，是我，我叫洛允。”
言禮楞住，車內陰暗狹窄，他眼前一張清澈無邪的笑容在熠熠生輝，仿佛剛從繁密璀璨的星辰中走回來，連同聲音也眨眼般忽閃忽閃的。
“哥哥？”
“哥哥。”
車還在顛簸，恍恍惚惚，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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