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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哭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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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哭給我看

03

回來後也才早上十點左右。

可言禮覺得時間過得太慢,如果是深夜多好,深夜是眼淚的通行證。

言禮打開冰箱,將蔬菜水果塞進滿滿當當的冰箱,一甩手重重地關上冰箱門。

第一次對待冰箱如此粗魯,隨後他摸摸冰箱門沿,輕聲說了句:“對不起,嚇到你了。”

一眼又看見冰箱門上貼著好幾張自己和顧浩的大頭貼合照,他曾經滿懷愛意主動貼上,當時顧浩嫌他小孩子氣,言禮以為他嘴硬而已。

或許顧浩真的不喜歡。

直到現在,言禮也舍不得撕下。

廚房的窗戶敞開,窗外一陣陣清甜的花香飄來。言禮清秀的臉龐完全暴露在明媚的陽光之下,呈現出柔潤金色的光澤。而他此刻陰雨綿綿。

他在回想今天早上看見的場景,到底是認錯人了,還是真的他呢?哪個陪伴他的人又是誰呢?他的弟弟嗎?

精神恍惚間,切著菜,割破手指,紅血抑制不住流。他也沒痛覺似的。

他平靜地拉開抽屜櫃,亂糟糟的調料罐子和玻璃杯磕碰晃動。堆在島臺上東倒西歪的碗盤,嶄新的陶瓷瓶插著幾枝失去水分而枯萎的郁金香…

廚房很久沒有打掃了。

自從分手後,他沒有好好吃過飯。

徬晚,快到了約定時間,言禮來到了謝朗住的小區,他進門脫了鞋子放好。室內暖乎乎的。

謝朗大聲招呼:“來來來,我的好朋友小言,大家都是朋友噢。”

環顧四周,雖是幾副老面孔,他們都是謝朗那邊的朋友,言禮見過幾次面,也不太熟。

謝朗是言禮的小學同學,也正因為從小認識,兩個才能成為朋友,否則,言禮那慢熱的性子估計沒有與人社交的可能性。而謝朗相反,他長袖善舞,廣結好友。

謝朗把言禮引到一個位子。一位外表斯文的年輕男人在他身側。

“小言,介紹一下,這是我新交的朋友,安謙。”

安謙對言禮點頭微笑,言禮也同樣禮貌回應。

圍著一口大火鍋,幾個人無非聊談些工作或者生活瑣事。

謝朗負責熱火朝天,言禮負責把食材燙得火熱,然後夾到謝朗的碗裏,輕聲提醒他別放涼了,不好吃。

有人提一嘴社會熱點新聞,抱怨最近詐騙電話依然猖狂,幸好自己火眼金睛沒上鉤。

提起詐騙,言禮也想起自己大學期間收到過不同號碼打來的陌生電話,基本一個月幾次。他畢業後,工作了,這些電話倒是慢慢消停了不少。

“可不是嘛,被騙了就要被割腰子,割器官,割腺體等等,把身體掏空。我聽說上次…”

謝朗又講起自己網上道聽來的故事,大概內容是某些人被詐騙拐賣到別國的恐怖下慘。

講完,謝朗故作害怕打了個寒顫,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安謙的酒杯,裏頭的葡萄酒傾倒,桌布呈了一片濕答答的紫色,還灑進安謙的褲子上。

言禮離得近,趕忙抽了幾張紙,幫他擦了擦。安謙一把抓住言禮胳膊,勸道:“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謝朗一個勁兒道歉,安謙開玩笑讓他下次補償一頓火鍋。謝朗拍拍胸脯豪氣說沒問題。

只是安謙面前的桌布濕淋淋了一大塊,他不好置手,左右為難。

言禮好心地問:“我和你換個位子吧?我吃飽了。”

安謙擺擺手說,“沒關系,小事而已,我也吃飽了。”

隨後,他又將酒杯倒滿葡萄酒,給言禮也倒上,示意要和他幹一杯。其實言禮已經有了一些醉意,內心不想再喝,但還是和他碰了杯。

酒杯碰撞間,安謙笑著問:“你是單身,對嗎?”

“是。”言禮如實回答,反問,“你呢。”

“我也是。”

言禮“嗯”一聲,本來也不擅長與人侃侃而談,話題也就草草終結。

聚會散場,言禮則留下來幫助謝朗做衛生。

言禮在水槽洗碗,陶瓷碗早已光滑白凈,可水柱對著碗肚一直唰唰個不停,邊緣溢滿。謝朗同他一起,瞄了眼,關切道:“怎麽樣,安謙咋樣,是你口味不?或者你喜歡啥樣噢,再給你找找?”

“嗯?”

“小言,你不是剛分手嗎?我怕你走不出來,特地介紹一個帥哥給你,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言禮低垂眼眸,笑道:“謝謝你,我已經不在乎顧浩了。”

“真的?”

“嗯。”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我感覺你瘦了。”

“有,一直都有。”

謝朗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

清洗整理完,言禮離開謝朗的小區,不勝酒力,人也有點迷糊發暈,叫了個代駕把自己送回家。喝了酒不能立刻洗澡。言禮跌跌撞撞地躺進寬大沙發上休息,柔軟的沙發哄得他困意漸起。

他舉起手機,打開和顧浩聊天軟件對話框,好想對顧浩說喝醉了,能不能來抱抱。

可惜,他早被拉黑了。

兩個人聊天卡頓在言禮之前單方面挽留的話語。

“是我做錯什麽嗎,請你告訴我。”

“顧浩,能理理我嗎。”

“你弟弟身體還好嗎,你最近怎麽樣?”

……

當最後一條消息閃著紅通通的感嘆號,那時他也放棄了掙紮。

莫名其妙被喜歡的人拋棄,加上酒意作祟,言禮的情緒又開始撕裂,他呼吸短促,陷入沙發枕頭上,默默失聲哭泣。

自從失戀後,每每觸景生情,動輒就掉眼淚。

手機消息響了,彈出UU直播私聊對話框。

Tiam:【今天怎麽沒講故事給我聽?這麽晚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上次和Tiam淺淺結交後,Tiam要求言禮每晚睡前單獨念可愛的小故事給他聽。

對方幫助過自己,言禮也沒有拒絕,還專門買了幾本寫給小朋友的童話書籍,留作準備。

過程大概是,言禮錄了一小段故事錄音發給他,Tiam每次收到後,幹凈利落回覆一個“謝謝”。你來我往,交流點到為止。

熱帶雨林:【不好意思,Tiam,今天回來有點晚,我待會兒念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Tiam:【不好,現在念。】

屏幕上,一個霸道的語音電話直接飛來。

寂靜的客廳,突然炸開的鈴聲,言禮嚇了一跳。

言禮忐忑一下,還是接了。

“Tiam,你嚇到我了。”

“你哭了。”

他居然聽出來了嗎?

言禮從沒聽過Tiam的聲音。頭一次耳聞,對方的聲線略有些低沈,不沾情緒的冷,壓過耳膜,仿佛看穿言禮的一切,讓他如崩弦般產生一絲絲緊張感。

言禮盡量提高聲音,壓住自己的哭腔,“我沒有哭,只是喝了點酒而已。”

一個大男人承認自己半夜因為失戀哭泣多麽難為情。

“騙我?視頻打開。”Tiam不依不饒地逼迫。

“請別這樣,Tiam。”

“我只是想看你哭的樣子而已,我想看。”

一聽這話,對方似乎在揶揄他,言禮感覺到冒犯,蹙眉生氣道:“什麽意思?我是哭了,但你,你這樣太沒禮貌了。”

“為什麽哭,心情不好嗎?受委屈了?和我說說看。”

Tiam出乎意料的溫柔。

“沒關系,我現在有點困,睡一覺就好了…你不要擔心。”

“如果你總說沒關系,那麽久而久之,別人真的不把你當回事了。”

“不要把委屈壓在心裏,我願意聽,說不定,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

Tiam好似猛獸用毛茸茸的爪子安撫言禮,柔軟得令人動容。

言禮一下子軟趴趴了耳朵,又掉落幾滴眼淚,乖乖交代:“我之前失戀了,原因是,他說我太喜歡他了,不得不和我分手,再也不理我…”

聽聞言禮分手,Tiam沈默了一會兒,緊接著才說:“嗯,我聽著,他怎麽欺負你了?”

對方語氣軟綿綿的,如一團雲般托舉起下沈的人,聽得言禮暈乎乎,“沒有欺負我,我想念他,他話也不說清楚,就不要我了…”

“你們怎麽了?”

Tiam不疾不徐地引導言禮,輕攏慢撚著他的情感防線。醉酒的言禮早已飄然,一通將日子的壓抑宣洩,向遠方的陌生人簡單傾訴自己和顧浩的故事。

“……”

“為什麽人忽然可以不愛了?”言禮發問,“我知道這麽說有點矯情…”

“感情本就是一個難題。我認為過去已經過去,倒不如往前看,想想怎麽解決當下的情緒問題。還有,你提到前男友名字,我似乎認識。”Tiam一聲輕笑,“既然你這麽執著,我倒是有個方法,讓你和他見一面,你們兩個當面問清楚,或許你也會圓滿放下了,是不是?”

“你居然認識顧浩?”

“顧浩,畢業於第一區中成市的什大,還是音樂舞蹈學院對嗎?”Tiam博取言禮信任,又道,“我們做個簡單交易?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幫你。”

“對。”言禮濕漉漉的眼睛一亮,著急問,“什麽條件?他把我拉黑了,不想同我見面,對我置之不理。”

“很簡單的小要求,視頻開了,哭給我看。”

剛才Tiam表現的那麽通情達理,此刻又像故意露出尾巴的狐貍,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他陰險狡詐的笑。被釣的一上一下,全憑他意。

言禮有一種人善被人欺的後知後覺。

“可是別人哭有什麽好看的。”

“你平時直播都戴口罩,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怎麽樣?給個答案。我一定能讓你和他見面。”

“你說說怎麽見?”

“具體操作你不必知道,我自有辦法。你盡管相信我。”

“好吧。”

漆黑夜色,濃濃的醉意也蹬鼻子上臉,言禮已理智不清,沖動妥協,打開視頻模式。

Tiam那頭漆黑一片,而言禮這回連口罩都沒戴,他的長相一覽無餘。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言禮醉眼朦朧,羞怯得眼神左右閃躲,不敢直視屏幕,眼眶濕紅紅的,他盡量不眨眼,害怕眼淚碎下去。

“可以了嗎,我想把視頻關了。”

或許奸計得逞,Tiam呵呵嘲道:“就為了這一個微不足道的男人,哭給別的男人看,滿足他變態的欲望,真有意思。”

看不見Tiam的臉龐,但能從聲音中聽出玩味的笑意。

言禮一時語塞,平時脾氣太好,罵人詞匯量不足,都不知道怎麽回嘴,一臉窘態:“請你不要再羞辱我,我要關視頻了。”

Tiam繼續笑道:“要是我告訴你的前男友,他會怎麽想?你覺得他會心疼你嗎?”

言禮靠近屏幕,局促道:“別讓他知道…”

“為什麽不告訴他?有個人這麽愛他?他應該很開心才對?”Tiam故作詫異,“還是說,你也覺得他其實不愛你,不心疼你,並且覺得你這樣很羞恥呢?”

對方一陣犀利毒舌,言禮氣急敗壞道:“Tiam,你不會在騙我吧?是在故意玩弄我嗎?”

Tiam懶懶道:“我可不像你的前男友只會欺騙蠢貨。任何事,我說到做到。”

“那就好,謝謝。”言禮咬緊下唇,冷不丁關上視頻。

Tiam發來文字消息:“下周六晚上九點,第三區桃山公園一號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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