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天生奶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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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天生奶味兒
簡洄心睡覺的時候, 就是要抱著，所以簡洄心多久沒吃飯，江執也多久沒吃飯。好幾次崽崽都蹦蹦跳跳進來, 江執都跟他“噓”了一聲：“可以上來, 但是別出聲好嗎寶貝。”
崽崽很自食其力地爬上來，安靜趴在爸爸身邊, 圓溜溜的眼眸一直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竟然也跟江執一樣，忍不住去親了上去, 撐著下巴小聲道：“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爺爺說，是爸爸生的我，所以我要更愛爸爸。”
江執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崽趴了一會兒就睡著了。新家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打在他趴著的小屁股上，一只蝴蝶不斷地撞擊著玻璃窗, 也想要闖進來。
簡洄心動了動身體，摟著江執, 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的時候，什麽表情也沒有，首先去摸了江執的臉, 很憐惜的眼神，看了幾秒後, 碰了兩下他的唇。
江執沈默盯著他看, 眉眼帶笑意。兩人以面對面抱著的姿勢，相視幾秒後，又黏黏糊糊地親吻上了。動靜太大，旁邊的崽崽醒了過來。
“爹地和爸爸又親親。”他揉了揉眼睛, 不高興地叉著腰。簡洄心懵懵的，才醒過來，於是也過去親他。
簡洄心被抱去洗漱，還是半閉著眼睛，兩個那麽大的人，在大房子裏只借助一個人的力量走來走去。簡洄心還不願意洗漱，一直吵著說：“我好餓啊，江執，你不讓我吃飯，我要吃飯，我肚子好癟，已經生不出第二個寶寶了。怎麽辦。”
這是什麽創傷後遺癥？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乖。”江執只能哄著他，“做完就給寶寶餵飯。”
“做？”簡洄心搭在他肩膀的下巴咕嚕咕嚕，“不能做，我還沒吃飽呢。”
然而洗了把臉之後，他看到自己不僅換了個房子，莉莉婭和江總就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邊喝著茶邊看他們，一點聲音也沒忍心出現。
簡洄心一骨碌從江執身上下來，站得筆直，渾身只想依賴江執的勁在看到江執的笑後，短暫地消失了一會兒。
“江...”
江庭風：“嗯？”
“爸爸。”簡洄心立刻改口，又對莉莉婭道：“媽媽。”說完，他又不知道要幹什麽，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他快速扯上來一點。
“我回去換身衣服，給...給你們泡茶。”他匆匆忙忙、手腳慌亂，房子太大，又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在哪。只能折返回來，不好意思地勾住站著不動方向標的手：“我衣服呢？”
莉莉婭捂住肚子笑，本來裝得挺嚴肅，這幾個迂回的動作，給她逗壞了，“不用給我們泡茶，奧利說你不在行。”
簡洄心默默低下頭。
“聽說你累了兩天。怎麽樣？現在沒事吧。”她關切道。
累了兩天...他累了兩天...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簡洄心轉過去，兩只手努力放上江執的臉：“你有沒有睡好覺？我、我都，我是不是讓你跟著熬夜了？”
江執的臉被左捏右捏，雖然沒有什麽力氣，他還是挑了挑眉：“你不僅讓我熬夜了，你還為了一個機器人，讓我坐在門外。”
突然顯得很委屈，“一個假人比真人重要嗎？”
“根本不是這樣的。”簡洄心突然就犯了難，他居然不知道怎麽解釋，一個機器人和真人之間的聯系，他要說那是他喜歡的東西也不太對，只是相當於他的一個玩具，可是要說，就算是只是一個機器人，他都害怕貼著江執的臉的人死去，好像也不太對。
反正怎麽說都不對，他變成了那個無法給出對方靈活、狡黠解釋的笨拙理科生。
看著簡洄心在他面前記得像是咬著自己尾巴的小鹿，做什麽都特別可愛。江執的手一下子蓋在了他的腦袋上，“托寶寶的福，我睡得特別香，你睡著了，我也跟著一起睡了。抱著你睡得特別舒服。”
簡洄心質疑，於是問兒子：“崽崽，爹地說的是真的嗎？”
小羊羔點點腦袋。
“真的呀，一開始沒睡，給爸爸洗了澡，就在床邊一直看爸爸，不過爸爸跟崽崽一樣，一直要跟爹地貼貼，爹地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跟爸爸一起睡覺覺咯...”
小孩補充著細節。
簡洄心趕緊捂住他的小嘴，“好了寶貝可以不用再說了。”他的臉頰漫上一抹緋紅。
“爸爸臉又紅了。”他鼓鼓囊囊，還要說，“爹地！”
江執特別喜歡簡洄心琢磨這些事還有臉紅的樣子，本來沒打算插手，看老婆和看兒子，其實是一件享受的事。只是剛沒看一會兒，簡洄心咚坐在了地面上，低血糖沒吃東西，站不穩。那點吵架的心思，已經全部花光了。
其實他應該是被摳掉電池的小機器 人。
江庭風和莉莉婭兩個人幹脆進去了廚房端菜。吃不了這一捧這麽濃烈的狗糧。
江執站在簡護心面前，又蹲下來，指揮他道：“你伸手。”
簡洄心伸不起來，喘息：“你快點，我不能讓爸媽看見我這個樣子。”
“沒有人會說你寶寶。”江執把他撈起來，趁著他沒有力氣，抱去吃飯。
飯桌前。簡洄心堅決抵抗他這種行為，被江執按住了腿。現在不是擺放機器的機房前，江執沒有理由任由他聽他的。
“哎喲。”莉莉婭捂住眼睛，“老公，你之前可從沒這樣餵我吃飯。”
簡洄心快速臉紅。
“爹地不是說，大人要自己吃飯的嗎？”崽崽自己扒拉兩口，“為什麽爸爸要爹地餵。”
簡洄心徹底吃不下去了，快速吞咽兩口，再怎麽餵都不吃了。江執故意逗他的，讓他吃了兩口後，給他放到一邊。
才發現，剛才的，只是開胃的餐前海鮮粥。
真正的飯，現在才端上來。
而且還是華國可轉動的大圓桌，上面都是精心準備的中餐。
簡洄心坐得特別端正，沒想到莉莉婭先給他夾了一塊糖醋裏脊。
“聽你爸爸說，你加班了兩個晚上。辛苦了，你叫他加工資。”
江庭風立即拿出兩個大紅包來，一個“大吉”，一個“大利”。不用說什麽，他都懂。
只是他沒想到江總會那麽認真。
簡洄心當然不好意思收，還是跟以前許如萍和簡磊教他的那樣，推了回去。
江庭風和莉莉婭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蹙了眉。
“你這孩子。”莉莉婭的責怪都非常地暖，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
江庭風站了起來，看了眼簡洄心，似乎有話要跟他說，對他道：“洄心，你先跟我來院子一趟好嗎。”
“好。”簡洄心蹭地站了起來，手指捏著自己褲子的兩側。
知道他緊張，江執一只手推了兩下他的腰。
簡洄心跟在江庭風後面，直到江庭風停下，他也急速剎車。江庭風完全看得出來，簡洄心其實是個非常敏感小心的人，相比他那個高精力、從小就好動的兒子，他這樣的孩子更容易退縮，更需要人花百分百的精力追尋。
他也從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那麽認真、執拗。這幾乎是沒有過的事情。
“幫助他瞞著你，真是對不住了。”江庭風道，“我知道他這樣做不對，所以在聚會上，我把你的情況往危急了方向說，又在你們明明可以好好度過美好一晚的時候，跟你說了96號機器人的事情。”
簡洄心屏息聽著，眼眶卻有些濕紅。
“他性子高漲，所以任何一條拉著他神經的線被喜歡的東西挑動，都會斷。我不讓他這樣做，做了更危險的事情。而你，我覺得，你把自己的喜歡隱藏得太深了，昨晚看到機器人被解剖，不好受吧。”
簡洄心用手背擦眼淚。盡量偏了一個角度，不讓江執看到。
江庭風很善於表達自己對孩子的心疼，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所以，爸爸給你的紅包，可以收下，畢竟昨晚經歷了那麽難過那麽隆重一件事呢。”
看他像個孩子，江庭風伸手過去抱了他一下。
“真是便宜他了。”
簡洄心哭笑不得。
回來後，簡洄心心安把紅包拿下，並且在江執面前炫耀了一下。
舉到他面前，揚著很高的尾調：“爸爸給我的哦，你沒有。”
“那老公再給你一個。”江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著包了一個。遞過來給他。
“不是不是。”簡洄心推了回去，著急了，“這些、這些都是給你的。大吉和大利都是給你的。”
江執根本沒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家裏新添兩個家庭成員，按照華國的習俗，理應給個紅包才對。可是紅包給出去又應該沒有轉讓人的道理。給了，就是把自己一身的氣運都轉出去了。
他的氣運就那麽點，要全給他了，還剩什麽？
江執學著華國人的推搡，“快收下，這是爸爸給你的，你給我了，你們這的節日的時候，我就沒有了。”
“真的嗎？”簡洄心遲疑。看了一眼江庭風，默默收了回去。他還是希望江執有。
崽崽本來乖乖吃著，以為自己沒有。第一次沒有那麽認真吃飯，癟著嘴把小手伸出來，“爺爺，崽崽有嗎？”
崽崽本來吃飯就被迫行使了自由權，江庭風又把他抱起來，“哎喲，怎麽感覺抱了一個小奧利。”
江執本來吃著飯，差點嗆出來。
“爸，你別在這時候進行概念替換。”他道。
江庭風不管他，給崽崽塞紅包，繼續逗他，“你爹地小時候可沒有我們崽崽乖，讓給爺爺餵兩口，都不給。”
“那爹地壞壞！”他擠出了一個很壞的表情，下一秒，“飯飯真香！”
簡洄心就在旁邊笑。
吃完飯，簡洄心就還跟個搖頭晃腦，反應遲鈍的小企鵝一樣跟在他後面，嘴角還是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江執回頭，攔住了他：“還笑呢寶寶。”他手裏拿著一塊芯片，是那天他專門留存下來的東西，很重要很寶貴，也獨一無二。
簡洄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跑過去就要搶。
“江執，給我，給我好嗎？”
“面對這東西的時候，連老公都不叫了？”他說話帶著醋意，臉色很認真地在悲傷。
“96，我一開始就應該起訴了。”他手裏轉著那枚小小的芯片，“裏面藏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哪裏能提取？”
壞得跟追人的時候如出一轍。簡洄心哪管得著那枚芯片，首先伸手去檢查他的脈搏，貼著耳朵去聽他的心跳。
江執那只舉著的手停在半空中。餘下被肆意牽扯鼓動的心跳。
“怎麽...還是好快。”簡洄心蹙了蹙眉，“可是手卻不抖，奇怪。”
“江執，你別擔心。”他勾著江執的脖子，頭發和臉蛋一起上下翻滾在江執的脖頸處，話說得繾綣，“給我吧。我一定讓你滿意。”
意思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他表達得很直白，讓本來一個在美國環境中長大的男孩，心裏像是炸開了一團五彩繽紛的煙花。那種只有在華國才能被允許盛放的煙花，一排排，連續不斷響起。
江執著了迷，低下頭來，親吻他的唇，他們在走廊處，吻得唇舌交纏。根本抵擋不住誘惑。
“寶貝，你好香，”江執說道。他的手開始慢慢侵占他的後腰，刺激他的敏感點，讓他把腹部拱起來。
這才是真正抵擋不住一點簡洄心誘惑的江執。想要全部把人吃進去。
“等、等一下。”簡洄心只給他留下一個還未完成的吻，得到芯片就跑了。還跑到他們兩個一起睡的房間，嘭把門關上了。
江執還在回味那個吻，追上去，擰動門把手，鎖得死死的。不知道他要搗鼓什麽，沒看見新房子門前的鑰匙，於是揣了鑰匙，就下樓了。
其實把小鹿趕出來很簡單，只要把燈閘關了，不用趕也出來。但他現在怕了，怕他一個人會害怕，所以只打算給他兩個小時時間。他的極限。
和崽崽洗了個澡，重新站在門前，江執一看時間，超過了十分鐘。給自己設定的時候一超過，江執就會稍微急躁了起來。鑰匙插在孔上，本想快速擰動。
裏面傳來聲音：“等一下等一下。你別著急。”
“爹地，爸爸在幹嘛？”崽崽拉著江執的手，看他。
江執搖搖頭，“爸爸有自己的想法。”正想轉身，門開了。
簡洄心呲一下沖上來，親了他嘴角一口。兩只手後背著，對他道：“你閉上眼睛。”
崽崽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不是說你寶貝。”
江執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簡洄心周圍散發因為忙碌兩個多小時還未排解的熱氣。手上被一個東西銬住，後背也被輕輕推了推。
他進入了房間。只有他一個人。
江執發現了自己早就解下來的手表，此時又重新戴到了他的手上。
像是有感應般，江執睜開眼，他也亮了起來。兩雙括弧般的眼睛瞇了起來，發出很快樂的笑聲：“我、主人，我好像終於有名字了，剛才小簡說我叫96，不知道是不是隨便取的，不過我很開心。他說有好多事情要告訴你，是他和你們的小孩的。”
“咳咳。主人，現在可以坐到床邊，把燈關上，就能邊聽我講故事，邊看小簡畫的程序小畫呢。”
江執把燈關上，黑暗中，突然跳出好多高顆粒度質感的光影，這些光影逐漸組成了小人。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懷裏抱著一個很小的孩子。
[江執，這是崽崽剛出生，小小一團，我在給他餵奶，他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多，你要是碰一下他還會笑]
江執伸出手指去碰他的小孩的臉。小孩咯咯地笑了出來。
[我記錄了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很有用，你看，你碰他，他就笑了呢]
那些光影抓上他的手，小崽崽也抓著他的手笑。
[想想你什麽都沒錯過，其實我也做得很好。你要誇我的！好了，現在是崽崽一歲，我蹲下來，教他走路，所以總是拉開一段很小小的距離，不是很多，別擔心他會摔倒。我跟他說，寶寶，過來，爸爸在這裏。你是不是覺得他必定會經歷一次摔倒，但是真的真的沒有，他走得好好的，就是小肉腿不停地抖動，他也笑著朝我走來，一下子撲進了我的懷裏。這裏，你也可以試試]
江執從床邊下去，蹲下來，跟簡洄心一樣，輕輕地喊了聲：“寶寶，過來。”
一歲的崽崽只是看著另外一個大人，沒有猶豫就撲進了他的懷裏。很輕，肉肉一團，但是確實是笑的。
江執眼角滴下了一滴眼淚。與那些顆粒交融，打在了很小崽崽的臉上，他奇怪地眨眨眼。
[你看，其實你也沒有失去什麽，對吧。嘿嘿。]
顆粒物又散成一堆數據，組合成了一個在超市推著購物車的男孩。
[那天，我在超市買東西，兩歲的崽崽，選了一個外國品牌的零食。回家後，我發現上面有你，把我嚇了一跳。好半天不敢吃那款零食。結果就是在我盯著那款零食的時候，崽崽開口叫了我爸爸。好了，現在，你也可以試試讓他叫你爹地，他說得沒有很清楚，你可以教他的]
江執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傻。他不經意用手臂碰了一下眼角，不怎麽希望自己的聲音流露出來：“崽崽，說，Daddy。”
“噠啦。”
“做得很棒，再試一次。”江執哽著聲音，呼吸也不自覺加重，“Daddy。”
“噠噠。”
“再來寶寶。”江執不厭其煩，“Daddy。”
“Daddy！”
“很棒！”
[你看，是不是很厲害。他真的很聰明，也別擔心他不會說話，一切都很好。以後我還能把更多的事情記錄進去。^v^]
顆粒物一個一個組成畫面，直到簡洄心精力不濟，重新組成了繁雜的代碼被收了回去。
[96]的聲音出現：“好了，這就是小簡要說的話了，他想跟你說，他真的很愛你。你所擔心的一切都沒有發生。QAQ，96覺得好感動...”
江執安靜地坐了好一會兒，看了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可能某只小鹿正抱著孩子，眼皮上下打架。可是他還不想出去，他還想看一遍，再試一遍，直到[96]再也不能重新開機，江執才打開門去。
房子外面還開著燈，整棟樓都是亮堂的。簡洄心沒有一個人在客廳。莉莉婭熬夜看美劇，腿邊的崽崽躺在她腿上，蓋著小被子睡著了。
簡洄心一只手捏著崽崽的小腳，腦袋垂在沙發邊緣，頭發還沒幹，眼睛已經閉上了。江執小聲走過去，在莉莉婭臉頰親吻一下，然後親了一口崽崽的小腳板。
香香的。一半天生的奶味，一半來自於簡洄心。
“你抱著洄心回去吧，”莉莉婭已經習慣華國時間，打著哈欠，“今晚就讓潼潼跟我們睡，你們要做什麽，就隨便，隔音很好。”
說著，把崽崽翻在懷裏，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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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方有些科幻。還有幾章完結了。[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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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洄心睡覺的時候, 就是要抱著，所以簡洄心多久沒吃飯，江執也多久沒吃飯。好幾次崽崽都蹦蹦跳跳進來, 江執都跟他“噓”了一聲：“可以上來, 但是別出聲好嗎寶貝。”
崽崽很自食其力地爬上來，安靜趴在爸爸身邊, 圓溜溜的眼眸一直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竟然也跟江執一樣，忍不住去親了上去, 撐著下巴小聲道：“其實我已經知道了, 爺爺說，是爸爸生的我，所以我要更愛爸爸。”
江執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崽趴了一會兒就睡著了。新家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打在他趴著的小屁股上，一只蝴蝶不斷地撞擊著玻璃窗, 也想要闖進來。
簡洄心動了動身體，摟著江執, 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的時候，什麽表情也沒有，首先去摸了江執的臉, 很憐惜的眼神，看了幾秒後, 碰了兩下他的唇。
江執沈默盯著他看, 眉眼帶笑意。兩人以面對面抱著的姿勢，相視幾秒後，又黏黏糊糊地親吻上了。動靜太大，旁邊的崽崽醒了過來。
“爹地和爸爸又親親。”他揉了揉眼睛, 不高興地叉著腰。簡洄心懵懵的，才醒過來，於是也過去親他。
簡洄心被抱去洗漱，還是半閉著眼睛，兩個那麽大的人，在大房子裏只借助一個人的力量走來走去。簡洄心還不願意洗漱，一直吵著說：“我好餓啊，江執，你不讓我吃飯，我要吃飯，我肚子好癟，已經生不出第二個寶寶了。怎麽辦。”
這是什麽創傷後遺癥？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乖。”江執只能哄著他，“做完就給寶寶餵飯。”
“做？”簡洄心搭在他肩膀的下巴咕嚕咕嚕，“不能做，我還沒吃飽呢。”
然而洗了把臉之後，他看到自己不僅換了個房子，莉莉婭和江總就坐在樓下客廳的沙發上，邊喝著茶邊看他們，一點聲音也沒忍心出現。
簡洄心一骨碌從江執身上下來，站得筆直，渾身只想依賴江執的勁在看到江執的笑後，短暫地消失了一會兒。
“江...”
江庭風：“嗯？”
“爸爸。”簡洄心立刻改口，又對莉莉婭道：“媽媽。”說完，他又不知道要幹什麽，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他快速扯上來一點。
“我回去換身衣服，給...給你們泡茶。”他匆匆忙忙、手腳慌亂，房子太大，又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在哪。只能折返回來，不好意思地勾住站著不動方向標的手：“我衣服呢？”
莉莉婭捂住肚子笑，本來裝得挺嚴肅，這幾個迂回的動作，給她逗壞了，“不用給我們泡茶，奧利說你不在行。”
簡洄心默默低下頭。
“聽說你累了兩天。怎麽樣？現在沒事吧。”她關切道。
累了兩天...他累了兩天...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簡洄心轉過去，兩只手努力放上江執的臉：“你有沒有睡好覺？我、我都，我是不是讓你跟著熬夜了？”
江執的臉被左捏右捏，雖然沒有什麽力氣，他還是挑了挑眉：“你不僅讓我熬夜了，你還為了一個機器人，讓我坐在門外。”
突然顯得很委屈，“一個假人比真人重要嗎？”
“根本不是這樣的。”簡洄心突然就犯了難，他居然不知道怎麽解釋，一個機器人和真人之間的聯系，他要說那是他喜歡的東西也不太對，只是相當於他的一個玩具，可是要說，就算是只是一個機器人，他都害怕貼著江執的臉的人死去，好像也不太對。
反正怎麽說都不對，他變成了那個無法給出對方靈活、狡黠解釋的笨拙理科生。
看著簡洄心在他面前記得像是咬著自己尾巴的小鹿，做什麽都特別可愛。江執的手一下子蓋在了他的腦袋上，“托寶寶的福，我睡得特別香，你睡著了，我也跟著一起睡了。抱著你睡得特別舒服。”
簡洄心質疑，於是問兒子：“崽崽，爹地說的是真的嗎？”
小羊羔點點腦袋。
“真的呀，一開始沒睡，給爸爸洗了澡，就在床邊一直看爸爸，不過爸爸跟崽崽一樣，一直要跟爹地貼貼，爹地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跟爸爸一起睡覺覺咯...”
小孩補充著細節。
簡洄心趕緊捂住他的小嘴，“好了寶貝可以不用再說了。”他的臉頰漫上一抹緋紅。
“爸爸臉又紅了。”他鼓鼓囊囊，還要說，“爹地！”
江執特別喜歡簡洄心琢磨這些事還有臉紅的樣子，本來沒打算插手，看老婆和看兒子，其實是一件享受的事。只是剛沒看一會兒，簡洄心咚坐在了地面上，低血糖沒吃東西，站不穩。那點吵架的心思，已經全部花光了。
其實他應該是被摳掉電池的小機器 人。
江庭風和莉莉婭兩個人幹脆進去了廚房端菜。吃不了這一捧這麽濃烈的狗糧。
江執站在簡護心面前，又蹲下來，指揮他道：“你伸手。”
簡洄心伸不起來，喘息：“你快點，我不能讓爸媽看見我這個樣子。”
“沒有人會說你寶寶。”江執把他撈起來，趁著他沒有力氣，抱去吃飯。
飯桌前。簡洄心堅決抵抗他這種行為，被江執按住了腿。現在不是擺放機器的機房前，江執沒有理由任由他聽他的。
“哎喲。”莉莉婭捂住眼睛，“老公，你之前可從沒這樣餵我吃飯。”
簡洄心快速臉紅。
“爹地不是說，大人要自己吃飯的嗎？”崽崽自己扒拉兩口，“為什麽爸爸要爹地餵。”
簡洄心徹底吃不下去了，快速吞咽兩口，再怎麽餵都不吃了。江執故意逗他的，讓他吃了兩口後，給他放到一邊。
才發現，剛才的，只是開胃的餐前海鮮粥。
真正的飯，現在才端上來。
而且還是華國可轉動的大圓桌，上面都是精心準備的中餐。
簡洄心坐得特別端正，沒想到莉莉婭先給他夾了一塊糖醋裏脊。
“聽你爸爸說，你加班了兩個晚上。辛苦了，你叫他加工資。”
江庭風立即拿出兩個大紅包來，一個“大吉”，一個“大利”。不用說什麽，他都懂。
只是他沒想到江總會那麽認真。
簡洄心當然不好意思收，還是跟以前許如萍和簡磊教他的那樣，推了回去。
江庭風和莉莉婭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蹙了眉。
“你這孩子。”莉莉婭的責怪都非常地暖，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
江庭風站了起來，看了眼簡洄心，似乎有話要跟他說，對他道：“洄心，你先跟我來院子一趟好嗎。”
“好。”簡洄心蹭地站了起來，手指捏著自己褲子的兩側。
知道他緊張，江執一只手推了兩下他的腰。
簡洄心跟在江庭風後面，直到江庭風停下，他也急速剎車。江庭風完全看得出來，簡洄心其實是個非常敏感小心的人，相比他那個高精力、從小就好動的兒子，他這樣的孩子更容易退縮，更需要人花百分百的精力追尋。
他也從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那麽認真、執拗。這幾乎是沒有過的事情。
“幫助他瞞著你，真是對不住了。”江庭風道，“我知道他這樣做不對，所以在聚會上，我把你的情況往危急了方向說，又在你們明明可以好好度過美好一晚的時候，跟你說了96號機器人的事情。”
簡洄心屏息聽著，眼眶卻有些濕紅。
“他性子高漲，所以任何一條拉著他神經的線被喜歡的東西挑動，都會斷。我不讓他這樣做，做了更危險的事情。而你，我覺得，你把自己的喜歡隱藏得太深了，昨晚看到機器人被解剖，不好受吧。”
簡洄心用手背擦眼淚。盡量偏了一個角度，不讓江執看到。
江庭風很善於表達自己對孩子的心疼，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所以，爸爸給你的紅包，可以收下，畢竟昨晚經歷了那麽難過那麽隆重一件事呢。”
看他像個孩子，江庭風伸手過去抱了他一下。
“真是便宜他了。”
簡洄心哭笑不得。
回來後，簡洄心心安把紅包拿下，並且在江執面前炫耀了一下。
舉到他面前，揚著很高的尾調：“爸爸給我的哦，你沒有。”
“那老公再給你一個。”江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著包了一個。遞過來給他。
“不是不是。”簡洄心推了回去，著急了，“這些、這些都是給你的。大吉和大利都是給你的。”
江執根本沒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家裏新添兩個家庭成員，按照華國的習俗，理應給個紅包才對。可是紅包給出去又應該沒有轉讓人的道理。給了，就是把自己一身的氣運都轉出去了。
他的氣運就那麽點，要全給他了，還剩什麽？
江執學著華國人的推搡，“快收下，這是爸爸給你的，你給我了，你們這的節日的時候，我就沒有了。”
“真的嗎？”簡洄心遲疑。看了一眼江庭風，默默收了回去。他還是希望江執有。
崽崽本來乖乖吃著，以為自己沒有。第一次沒有那麽認真吃飯，癟著嘴把小手伸出來，“爺爺，崽崽有嗎？”
崽崽本來吃飯就被迫行使了自由權，江庭風又把他抱起來，“哎喲，怎麽感覺抱了一個小奧利。”
江執本來吃著飯，差點嗆出來。
“爸，你別在這時候進行概念替換。”他道。
江庭風不管他，給崽崽塞紅包，繼續逗他，“你爹地小時候可沒有我們崽崽乖，讓給爺爺餵兩口，都不給。”
“那爹地壞壞！”他擠出了一個很壞的表情，下一秒，“飯飯真香！”
簡洄心就在旁邊笑。
吃完飯，簡洄心就還跟個搖頭晃腦，反應遲鈍的小企鵝一樣跟在他後面，嘴角還是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江執回頭，攔住了他：“還笑呢寶寶。”他手裏拿著一塊芯片，是那天他專門留存下來的東西，很重要很寶貴，也獨一無二。
簡洄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跑過去就要搶。
“江執，給我，給我好嗎？”
“面對這東西的時候，連老公都不叫了？”他說話帶著醋意，臉色很認真地在悲傷。
“96，我一開始就應該起訴了。”他手裏轉著那枚小小的芯片，“裏面藏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哪裏能提取？”
壞得跟追人的時候如出一轍。簡洄心哪管得著那枚芯片，首先伸手去檢查他的脈搏，貼著耳朵去聽他的心跳。
江執那只舉著的手停在半空中。餘下被肆意牽扯鼓動的心跳。
“怎麽...還是好快。”簡洄心蹙了蹙眉，“可是手卻不抖，奇怪。”
“江執，你別擔心。”他勾著江執的脖子，頭發和臉蛋一起上下翻滾在江執的脖頸處，話說得繾綣，“給我吧。我一定讓你滿意。”
意思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他表達得很直白，讓本來一個在美國環境中長大的男孩，心裏像是炸開了一團五彩繽紛的煙花。那種只有在華國才能被允許盛放的煙花，一排排，連續不斷響起。
江執著了迷，低下頭來，親吻他的唇，他們在走廊處，吻得唇舌交纏。根本抵擋不住誘惑。
“寶貝，你好香，”江執說道。他的手開始慢慢侵占他的後腰，刺激他的敏感點，讓他把腹部拱起來。
這才是真正抵擋不住一點簡洄心誘惑的江執。想要全部把人吃進去。
“等、等一下。”簡洄心只給他留下一個還未完成的吻，得到芯片就跑了。還跑到他們兩個一起睡的房間，嘭把門關上了。
江執還在回味那個吻，追上去，擰動門把手，鎖得死死的。不知道他要搗鼓什麽，沒看見新房子門前的鑰匙，於是揣了鑰匙，就下樓了。
其實把小鹿趕出來很簡單，只要把燈閘關了，不用趕也出來。但他現在怕了，怕他一個人會害怕，所以只打算給他兩個小時時間。他的極限。
和崽崽洗了個澡，重新站在門前，江執一看時間，超過了十分鐘。給自己設定的時候一超過，江執就會稍微急躁了起來。鑰匙插在孔上，本想快速擰動。
裏面傳來聲音：“等一下等一下。你別著急。”
“爹地，爸爸在幹嘛？”崽崽拉著江執的手，看他。
江執搖搖頭，“爸爸有自己的想法。”正想轉身，門開了。
簡洄心呲一下沖上來，親了他嘴角一口。兩只手後背著，對他道：“你閉上眼睛。”
崽崽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不是說你寶貝。”
江執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簡洄心周圍散發因為忙碌兩個多小時還未排解的熱氣。手上被一個東西銬住，後背也被輕輕推了推。
他進入了房間。只有他一個人。
江執發現了自己早就解下來的手表，此時又重新戴到了他的手上。
像是有感應般，江執睜開眼，他也亮了起來。兩雙括弧般的眼睛瞇了起來，發出很快樂的笑聲：“我、主人，我好像終於有名字了，剛才小簡說我叫96，不知道是不是隨便取的，不過我很開心。他說有好多事情要告訴你，是他和你們的小孩的。”
“咳咳。主人，現在可以坐到床邊，把燈關上，就能邊聽我講故事，邊看小簡畫的程序小畫呢。”
江執把燈關上，黑暗中，突然跳出好多高顆粒度質感的光影，這些光影逐漸組成了小人。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懷裏抱著一個很小的孩子。
[江執，這是崽崽剛出生，小小一團，我在給他餵奶，他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多，你要是碰一下他還會笑]
江執伸出手指去碰他的小孩的臉。小孩咯咯地笑了出來。
[我記錄了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很有用，你看，你碰他，他就笑了呢]
那些光影抓上他的手，小崽崽也抓著他的手笑。
[想想你什麽都沒錯過，其實我也做得很好。你要誇我的！好了，現在是崽崽一歲，我蹲下來，教他走路，所以總是拉開一段很小小的距離，不是很多，別擔心他會摔倒。我跟他說，寶寶，過來，爸爸在這裏。你是不是覺得他必定會經歷一次摔倒，但是真的真的沒有，他走得好好的，就是小肉腿不停地抖動，他也笑著朝我走來，一下子撲進了我的懷裏。這裏，你也可以試試]
江執從床邊下去，蹲下來，跟簡洄心一樣，輕輕地喊了聲：“寶寶，過來。”
一歲的崽崽只是看著另外一個大人，沒有猶豫就撲進了他的懷裏。很輕，肉肉一團，但是確實是笑的。
江執眼角滴下了一滴眼淚。與那些顆粒交融，打在了很小崽崽的臉上，他奇怪地眨眨眼。
[你看，其實你也沒有失去什麽，對吧。嘿嘿。]
顆粒物又散成一堆數據，組合成了一個在超市推著購物車的男孩。
[那天，我在超市買東西，兩歲的崽崽，選了一個外國品牌的零食。回家後，我發現上面有你，把我嚇了一跳。好半天不敢吃那款零食。結果就是在我盯著那款零食的時候，崽崽開口叫了我爸爸。好了，現在，你也可以試試讓他叫你爹地，他說得沒有很清楚，你可以教他的]
江執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傻。他不經意用手臂碰了一下眼角，不怎麽希望自己的聲音流露出來：“崽崽，說，Daddy。”
“噠啦。”
“做得很棒，再試一次。”江執哽著聲音，呼吸也不自覺加重，“Daddy。”
“噠噠。”
“再來寶寶。”江執不厭其煩，“Daddy。”
“Daddy！”
“很棒！”
[你看，是不是很厲害。他真的很聰明，也別擔心他不會說話，一切都很好。以後我還能把更多的事情記錄進去。^v^]
顆粒物一個一個組成畫面，直到簡洄心精力不濟，重新組成了繁雜的代碼被收了回去。
[96]的聲音出現：“好了，這就是小簡要說的話了，他想跟你說，他真的很愛你。你所擔心的一切都沒有發生。QAQ，96覺得好感動...”
江執安靜地坐了好一會兒，看了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可能某只小鹿正抱著孩子，眼皮上下打架。可是他還不想出去，他還想看一遍，再試一遍，直到[96]再也不能重新開機，江執才打開門去。
房子外面還開著燈，整棟樓都是亮堂的。簡洄心沒有一個人在客廳。莉莉婭熬夜看美劇，腿邊的崽崽躺在她腿上，蓋著小被子睡著了。
簡洄心一只手捏著崽崽的小腳，腦袋垂在沙發邊緣，頭發還沒幹，眼睛已經閉上了。江執小聲走過去，在莉莉婭臉頰親吻一下，然後親了一口崽崽的小腳板。
香香的。一半天生的奶味，一半來自於簡洄心。
“你抱著洄心回去吧，”莉莉婭已經習慣華國時間，打著哈欠，“今晚就讓潼潼跟我們睡，你們要做什麽，就隨便，隔音很好。”
說著，把崽崽翻在懷裏，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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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方有些科幻。還有幾章完結了。[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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