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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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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渣男

◎說不定是那女的追鄒巡◎

“你和你老公去旋轉餐廳了?原來是你有八卦啊。你見過鄒巡女朋友,怎麽沒告訴我們?”其餘三人七嘴八舌質問老錢。

“當時我沒看見你,就看見鄒巡了。”老錢半是對季桃說,半也是對其他人解釋,“我和我老公周年紀念,就去那一回。”

“好吃嗎?”孫姐問。

“我覺得就那樣吧。你覺得呢?”老錢問季桃。

季桃知道,整個C市只有一家旋轉餐廳,在市中心一家酒店大廈的頂層,她沒去過,不止上周三,她根本從來就沒去過。但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否認的最佳時機。季桃想起上周有兩天鄒巡回家很晚,一時想不起更多。反正,老錢不可能認錯鄒巡,如果說自己沒去,老錢和在座的幾個人都會極其尷尬。季桃含混答:“我不太愛吃西餐。”

老錢點頭:“就是,我也是,吃著沒啥意思,還貴。其實就為旋轉餐廳那個氛圍。”

“真舍得花錢,就為個氛圍。”孫姐撇撇嘴,指著老錢對季桃說,“她和她老公家都有錢,所以我們管她叫老錢。”

“什麽呀,有錢的在這兒呢。”老錢笑指季桃,“光吃飯其實罷了,我們也就吃一千,我們沒敢點酒,一瓶酒七八千上萬,他們桌上有一瓶。”

“真的呀?我以為你就夠有錢了,戴卡地亞、梵克雅寶什麽的。”孫姐對老錢說,又朝季桃光溜溜的脖子瞅了瞅。

季桃勉強笑著搖了搖頭,孫姐大概以為她害羞,又說:“我知道啦,上周他們那個項目發獎金嘛,鄒巡肯定沒少拿,研發崗獎金很厲害的。”

她們幾人討論起各種崗位的獎金差異,季桃竭力回想:上周哪天鄒巡回家時身上帶著酒味?好像沒有。不對,那兩天他到家特別晚,她都睡著了,自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喝酒。上萬的酒,即使公司不發獎金,對他來說也不在話下,因為他們有神明發的獎金。不過,那些錢她要轉部分給鄒巡,鄒巡堅決不要,說就放在她卡上。但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他們有神明發的獎金?他們有神明發的獎金……

季桃越來越覺得恍惚了。

忽然聽見她們又在說鄒巡的名字,她打起精神,認真去聽。

孫姐問:“你怎麽光看鄒巡啊,還不趕緊發揚八卦精神,當時就追著看看小季。——我們一直特別好奇鄒巡的女朋友到底什麽樣。”她對季桃說。

“當時沒機會嘛。”老錢解釋,“鄒巡他們比我們去的晚一點兒,我們點完菜,我隨便一瞄,看見鄒巡正給小季拉椅子,太紳士了!然後小季坐下,我沒看見她臉,光看見個半個背影。當時我就想:鄒巡女朋友好會穿衣服,背影好有氣質,肯定長得也特別漂亮。”

“我是真想看一眼,但是餐廳不是圓形嘛,他們桌子和我們桌子差不多隔著六十度角吧。”老錢雙手在空中比畫,“等我們走的時候,剛好轉到那個位置,要是從鄒巡他們那邊過,就得繞上超大一個圈,多奇怪啊,只好走另一邊,就沒看到。”

“你不會中途去個衛生間啥的?”

“別提了。”老錢一擺手,“我當時看見服務員給鄒巡桌子上了一瓶酒,跟我老公說,我老公還不高興,我哪敢再專門跑去看。要是我老公看見鄒巡模樣,再誤會我看鄒巡,太影響夫妻感情了不是?再說反正現在也見到了嘛。”

季桃既怕繼續談論這個話題——怕突然說到某件事,自己對不出來,冒充那個女生便穿了幫——同時,她又盼著老錢多說幾句,她想知道那天更多的情形。

可惜,是才剛剛認識的、鄒巡的同事老錢。假如是譚一伊就好辦了,可以直截了當問:“你感覺那個女的長得如何?”

“倒還行,但是絕對不如你。”譚一伊會這麽回答。

在季桃想象中,那個女生確實不如自己漂亮。哪怕她好會穿衣服,哪怕她好有氣質,還是不如自己。因為……

關鍵就在這兒——假如你的男友總和比你漂亮的女生約會,他是個花心大渣男;假如你的男友偷偷摸摸和一個“不如”你的女生約會,他是個花心大渣男,並且是個打算對另一段感情認真的花心大渣男。因為“沒有道理”才是真喜歡。

季桃無法想象鄒巡是花心渣男。即使之前因為轉賬遲到瞎猜,她也只是猜鄒巡不愛她了,而不是他轉頭愛了別個。

說不定是那女的追鄒巡,是個家境富裕的女生,所以請鄒巡吃貴飯?

那他也答應了呀。鄒巡挺大男子主義的,未必會因為對方有錢就答應約會並生出好感。廖澍晴家境夠好了,鄒巡連她名字都沒記住。但他和這個女生一起喝了酒,還紳士地照料對方,這豈止是有一點兒好感!

“哇,你吃得真不少啊。”小趙驚呼。

季桃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把餐盤裏的飯和菜都吃得幹幹凈凈,湯也喝光了。

“我今天有點餓了。而且你們這兒的飯好吃。”她笑一笑。

“那我就認命了。人家吃啥都不胖,全靠基因。”老錢哀嘆。

從食堂出來,趙錢孫李四人送季桃到園區門口,順道散散步。

遠遠地,一個苗條、筆挺的身影匆匆走進園區。

“那不是咱們的女富豪嗎?”老錢說。

季桃細瞅一眼,發現是馮女士,前兩天剛見過。

“她今天怎麽沒開車?”小李問。

“非得每次自己開車呀,肯定有人送她。”老錢說。

“那才是咱們這兒最有錢的女人,園區女首富。”孫姐對季桃解釋,“我們在地庫見過她的添越,她還有輛大G。”

“她是哪家公司?”季桃模模糊糊想起竇意鳴似乎說過他媽媽轉行搞科技了。

“不太清楚,我們偶爾見她過來轉轉。她好像好幾家公司,有一個在這園區裏。人生贏家啊,聽說兒子都挺大了,看著多年輕,走路比我有彈性。”老錢羨慕地說。

女總裁也免不了要為兒子操心。季桃想。

不過,她肯定從來、從來不用猜測自己的男朋友在哪天晚上和哪個女生去了哪家浪漫的法式餐廳喝哪種葡萄酒。季桃羨慕地望著馮女士邁著有力的、充滿彈性的步子,走進一座大樓裏去了。

掏出手機叫車時,季桃看見一個鄒巡的未接來電。

她沒有立即撥回去。過一會兒,鄒巡又打來:“我回來了,你在哪兒?吃飯了?”

“和你們幾個同事一起吃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已經坐上車了。”季桃說。

這天鄒巡倒是沒加班,下班後來接季桃,問她拍照怎麽樣。

“挺好的,反正雜志編輯很滿意。”季桃回答。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麽?”鄒巡認真地看著前方,沒有轉過臉看她。

想去旋轉餐廳,季桃在心裏說。“隨便吧。”

鄒巡沒再說話,那就是回家的意思了。他輕輕撥動方向盤,在車流中流暢地行著。

季桃瞥了他一眼,從他的側臉看不出任何情緒,於是她也看向前方。她發現鄒巡開車挺快,小心,但是快,他們一輛又一輛地超過了馬路上其它車。平時她沒留意鄒巡開這麽快——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她沒和他說話。

放在一個正常的時候,她肯定要把在他公司的見聞連說帶比劃一遍,還附帶上許多問題,比如問問展廳裏那些設備都是做什麽用的,問問營銷部四大美女哪個業績最好,老錢真的很有錢?問鄒巡到底幾點去食堂吃飯,拒收快遞是怎麽回事,又是哪個公司的冒名混進去偷拍他,怎麽發現的?問小顧和老板的關系,甚至還問問他知不知道馮女士是女員工們集體崇拜的對象——太多太多可談論的了,而今天,她幾乎一個字都沒說,她最想問的是上周三晚上,他和誰一起吃飯,這個問題橫在嗓子眼,把其它所有話都堵住了。

直到吃完晚飯,兩個人都沒交換幾句話。鄒巡這一向話不多,今天開口次數並不比昨天更少。但季桃以為自己的沈默是很異樣的,鄒巡竟沒有感到奇怪,主動問她?

太不正常了!

連帶她自己也變得不正常。往日為了好玩,有時冷不丁會“詐”鄒巡一句,譬如:“你今天在公司健身房看見她了,這麽高興?”或者,“最近她怎麽沒找你,換人玩了?”可是,當真“鑿鑿有據”時,她竟不敢問出口。

害怕看到鄒巡的表情不是“一臉懵”。——會是什麽?驚慌?從沒見過鄒巡驚慌,驚慌和他的模樣不搭,不想看見。

不過,在搜腸刮肚回憶鄒巡最近的言行時,倒確實想起,上周是有一天,鄒巡說:“我今天晚上和人約了吃飯。”隨即補充,“吃完還要回公司加班,回家晚,你先睡。”

當時沒多想,也沒追問。以為是哪個朋友找他,或者幹脆就是同事,加班時幾個人一起跑出去吃頓飯不很正常嘛。看來就是周三那天了,不然反正回家晚,鄒巡何必把吃飯單拎出來提一句?——萬一對穿,他好說:“我告訴你我約人吃飯了呀。”

他真會避重就輕,只說約人,怎麽不說約的是男是女,在哪兒吃?他要心裏沒鬼才怪了呢。

可是,如果鄒巡是偷偷摸摸的人,那前兩年算什麽?她和誰談了兩年?

飯後,鄒巡收拾餐桌,手機就扔在沙發上,季桃伸手可及。她想拿起來看一看,猶猶豫豫的。

她不大看鄒巡的手機——起初看過,但沒什麽有趣,以後就不看了,她不是那種對男朋友的一切行蹤都要幹涉、都要了如指掌的女生。

鄒巡平時拿兩個手機,一個是上班專用,上面全是工作群組,接打電話都在朝九晚五之間,一下班他就關機了,有時手機幹脆放車上不拿回家。依季桃對鄒巡的了解,他和人有“暧昧關系”並非全無可能,但他絕對不可能用工作電話和對方聯系。

那就只有面前這只手機了,要不要看?

要是沒女朋友,手機對鄒巡就只是個接打電話和移動支付的工具。他的聯系人不多,四五十個,家人朋友、同學導師等等,也有公司領導和兩三個關系親近的同事。他幾乎從不用社交軟件和人互動,他自己不發朋友圈,也不關心別人的,每新加一個好友,他首先去點個“不看他(她)”,季桃差不多是唯一的例外。

季桃知道,就是此刻查他手機,自己也還是“唯一例外”——鄒巡要有風吹草動,絕不會在手機上留下蛛絲馬跡,讓她輕易抓到把柄。

她想,要不然看一下,如果能找到上周三他和某個女生的通話記錄,說明他問心無愧,反之,就是有問題。

季桃的手剛擡起,鄒巡過來了,差不多就在同時,他的手機響起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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