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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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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錢呢

◎那只能是鄒巡了。一下子,季桃手心冰涼。◎

“不用我勸。”鄒巡回答,朝季桃微微笑,溫和地說,“你要是想上研究生,隨時都可以。”

季桃勉力回他一笑:“還學建築啊?都學五年了,不過別的專業也不好轉吧。”

鄒巡說:“學醫本科不也五年?時間長說明東西多。你有沒有其它特別喜歡的專業,沒有就還學建築。選個具體方向,或者看你想去哪兒上學。”接著,他便說出建築學下的各個學科以及對應的院校,都是全球知名大學。季桃對這些多少有點兒了解,知道他說的沒錯,但她不知道鄒巡什麽時候把情況研究得這麽清楚了?

鄒巡一串說下來,最後問:“你想去歐洲吧?沒問題,咱們可以去。”

聽起來倒好像他們兩個早就商量過,高恒的好心建議倒成了多此一舉一般。季桃忙笑著說:“我想去玩,沒說想去上學。而且,”她轉向高恒,“建築專業就算讀到博士,薪資也超級低,這還得能找到工作呢,——特別不好找,全世界都不好找。”

鄒巡馬上說:“那你就當學著玩,別抱功利性目的,不用管工作,多讀幾年書再說。”

學著玩?這麽說,鄒巡好像確實“學著玩”過,要不然,除非留高校搞科研立志當科學家,誰會學物理?可他到底轉行計算機了嘛,她呢,到時能轉去什麽行業?一時想不出。

又怎麽可能不抱功利目的。鄒巡說這麽輕松,意思是不是她可以靠他養著,或者說靠神明、靠他們的愛情養著?真的嗎,一輩子還長得很呢,鄒巡要是有一天不耐煩了,獎金也會同時離去——神明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的。

不好一口反駁,有點當別人面打鄒巡臉了。“總得上班吧。”季桃嘀咕說。

“假如你就是想上個班,那更不用擔心了,至不濟還能去我們公司,做虛擬空間設計。”鄒巡說。

“你們公司會要我?”季桃懷疑地問。

“我還不想讓你去呢,太大材小用了。”

高恒也附和道:“鄒巡說得對,你不考慮其它,先學,誰知道以後什麽情況?再說知識都是相通的,只要水平高,改行不在話下,學醫的都有可能從文,何況你。”

“行了,你們這些水平高的人就別刺激我了。”季桃輕聲地笑著,“我再好好想想。”

“不急,”鄒巡拍拍她,“就做你最想做的事,別有壓力。”

飯後,店裏會送每人一份小小的冰淇淋蛋糕,季桃告訴高恒:“你快嘗嘗這個,可好吃啦。”

鄒巡將自己的一份放到季桃面前:“這個也給你,慢慢吃。”

見她快吃完了,鄒巡示意結賬。他轉頭把手機遞給服務員,高恒向他望一眼,臉上忽地一呆。

季桃吃完蛋糕,擡頭見高恒楞在那裏,不禁也向鄒巡看去,沒發現與之前有什麽兩樣,再去看高恒,碰巧高恒也正朝她看,四目相視,高恒眼裏有種覆雜曲折的情緒,像是高興,又像是傷心,這下,季桃亦是一楞。

鄒巡回過頭時,兩人還對視楞著,鄒巡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定住,笑著問季桃:“吃好了沒有?好了就走吧。”他率先站起身。

.

早上醒來,季桃先向枕頭下去摸手機,摸了一會兒沒摸到,這才睜開眼。

鄒巡正站在床邊,沖床頭櫃擡擡下巴:“沒電了,給你充著呢。”

“幾點了?”季桃猛地睜大眼睛,怎麽沒聽到鬧鐘?

“七點二十五。”鄒巡直接答道。

哦,抓緊點還來得及。但季桃這時清醒了,馬上想起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她望著已經穿好衣服的鄒巡:“你去哪兒?”

“去趟公司。”

“今天要加班?”

“臨時決定的。”鄒巡說,“你再睡會兒吧。我得走了。”沒說幾句話,他急匆匆出了門。

周日讓人去加班就算了,居然這麽早,比工作日還早,資本家真可惡。季桃氣呼呼地想。

資本家壓榨起人,簡直毫無底線。沒幾天,鄒巡被領導叫去和美國客戶開會,因為他熟悉業務,而且英語好——他在外企上過幾年班。中美時差剛好是一個日夜的倒換,會議安排在半夜,一直到淩晨五點美國人下班才結束。這之後,鄒巡還得整理會議內容,等第二天上班傳達給其他同事。

季桃對鄒巡的領導表示了幾句不滿,鄒巡倒無所謂,說:“沒事,明天中午就能回家,連著星期六,能休息一天半。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車回。”季桃說,有點不高興。她就那麽自私嗎,好像她一點不關心鄒巡本人,只關心鄒巡能不能接送她上下班。

季桃的鬧鐘一向定在早晨七點,不過她一般七點二十才起,反正有鄒巡喊她。這次她決定七點準時起床,留夠時間消消停停吃早飯,即使叫的車晚來幾分鐘,也不必焦急。

其實鬧鈴響之前她就醒了,才六點四十五。她閉上眼躺了十五分鐘,聽見音樂,按掉它,又繼續躺一會兒。

再看時間,七點零一分,季桃又看一眼有沒有消息,或許鄒巡會催她起床呢。沒有。

七點零五起床也來得及,季桃想,但她突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也沒有看見短信提示——沒有收到銀行入賬短信。

季桃徹底清醒了,一下子坐起來。短信時間總是顯示7:00,現在已經7:01了,不,就在她看的當口,蹦到了7:02,手機時間不會錯。

短信丟失了?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季桃點開銀行APP。神明獎金向來是不在明細中顯示的,只有一個餘額,目前的餘額總數是八十萬多點,將近八十一萬。

季桃已經好久不關心自己的餘額了,從神明發獎金開始,她的賬戶便是出得少,入得多。平日的花銷無非是買些小東西,中午吃飯,八千的工資綽綽有餘。上班第一個月,季桃給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爺爺奶奶、姑姑姑夫都買了禮物。當時還準備給姑姑一些錢,但姑姑不要,說家裏雇了保姆,自己找到一份工作,薪水不錯,姑夫的工資也漲了,以後會好很多。姑姑甚至把季桃給表妹的一萬塊錢都還了回來。

手頭寬裕了,季桃便提出和鄒巡共同負擔衣食住行開銷,誰知鄒巡依然不同意。就連神明給的獎金他都不肯拿,只有買車時首付用了那筆錢,後來買衣服什麽的,季桃轉了十多萬給鄒巡,鄒巡卻又陸陸續續轉回給她不少,說:“我發了獎金,還是你拿著吧,想花就花。”

幾次之後,季桃不再轉來轉去了,省得麻煩。她想想也對,要是錢給鄒巡,他肯定存不住,定要“想花就花”地全部花在她身上,還不如先放在她這兒。

八十萬,季桃花幾秒鐘時間粗算了一下,這個數目差不多。差一萬肯定看不出來,得細細對賬。這時候,她哪有心思找紙筆計算——與其懷疑短信丟失,不如相信獎金就是沒了。

她再回去翻看前面的短信。

入賬消息只有最開始那幾天的。上次她和鄒巡鬧著玩賭氣,短信剛到自己就刪了。後來有次想:萬一別人看見這些短信,不覺得奇怪嗎?她說,幹脆以後全刪了算了。鄒巡同意,但又說,保留第一條吧,是個紀念。她保留了前三條。這以後再來短信,看見時就刪了;大多時候,手機放在鄒巡那邊床頭櫃上充電,他早上給她關鬧鐘,正好短信進來,順手幫她刪掉。但是,這筆錢每天都會到賬,這點可以確定,至少昨天還有,昨天的短信她親眼看見的,記得很清楚。

短短二十四小時,發生了什麽?

她身上肯定沒有變化。

那只能是鄒巡了。一下子,季桃手心冰涼。

昨天早上,她是早早就醒了。她做了個冒險的夢,在夢裏,她和鄒巡並肩作戰,歷經曲折,最終得償所願。雖然在醒來的一剎那,夢的大半內容便沙一般散去了,但那種甜蜜又興奮的心情沒有消失。她閉著眼,翻了個身,伸手去摟鄒巡的腰。

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半是疼痛,半是吃驚,她瞪大眼,看見鄒巡盯著她。

光線很暗,她將鄒巡的表情看不仔細,但最初一瞬得到的感覺,他的目光是冰冷的。

“你幹嘛?”她一邊抽手一邊說。

鄒巡立馬松開了。“對不起。”他說。

道歉證實了她一瞬間的感覺沒錯,不然,按鄒巡的脾性,不得騰身,撲倒,摁住?一頭豹子哪會道歉?

她又翻了回去,他的手卻追過來了。她不樂意,手腕的疼還沒消呢,可鄒巡的手很溫柔,意願很堅定,漸漸地,她忘卻了前面一瞬的不愉快。

鬧鈴響時,她正蜷在鄒巡懷裏。兩人抱著,不想動一動,但音樂不容置疑、孜孜不倦地響著。鄒巡轉身去按手機。

“給我。”她說。

鄒巡把手機遞給她,她看見了新來的入賬短信,讓鄒巡看。

鄒巡瞄一眼,把手機扔到一旁,吻她。“所以,你能原諒我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勝利的意味。

當然,沒有什麽 原諒不原諒。那時候,她知道準是工作上的事,就像一兩天前那回,她看見鄒巡坐在那兒,上去撫他眉毛說:“想什麽呢劍眉緊鎖裝深沈。”

鄒巡一偏頭,躲開她的手,射過來的目光是嚴厲的。“別動!”聲音比目光更嚴厲。

當時她都楞了,哪怕吵架時鄒巡都沒用過那麽粗暴的語氣。

但鄒巡好像隨即回過神,發現是她,急忙道歉說:“對不起。我在想別的事情。”

他還追著她,“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她當然不許他看,不然就看出她是假生氣了。反正和他鬧一鬧,讓他哄一哄就行了,小情侶嘛。

她又不是不知道,鄒巡工作起來超級認真。先前單是寫寫代碼,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上班的時候專心寫,下班後就不用去想它了。可最近,領導開始要他負責項目,那事情就太多了,難免下班後繼續思考業務,這種時候,當然討厭打擾。

她也是上了學上了班的,能沒體會嗎?那時大家開玩笑:每逢期末交作業考試的兵荒馬亂,情侶會分一半,沒分的,那是忙得連聯系都沒工夫,沒機會吵架。玩笑歸玩笑,人要是忙起來,火氣一冒,真的可以六親不認。自己不就朝鄒巡發過不講道理的脾氣?——都是你!可實際上唯一好怪的是找不到該怪他哪兒,鄒巡是無可指摘的。

不過,先前的無可指摘顯出他近兩天特別過分,工作思緒都帶到床上了。但鄒巡並不會想到她從有趣的夢中突然醒來,夢裏還有他嘛。何況,他道了歉。

這些是季桃在今天早上七點前的想法,可現在,當發現沒有收到“真愛獎”短信,她又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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