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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秋收·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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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秋收·中暑

持續的彎腰收割讓不少養尊處優的皇親貴胄們開始顯露出疲態。

“哎喲,我的胳膊……”

五皇子李常睿誇張地揉著手臂,對著身旁的伴讀抱怨,“這要割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本王的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他的伴讀小心翼翼地賠笑:“殿下再堅持堅持,聽說午膳快準備好了。”

另一邊,太子李常宸的狀況更令人擔憂。

他脖頸和手背上出現了紅疹,並且在汗水的浸潤下愈發明顯,有些地方甚至被抓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

四皇子李常軒註意到太子的不適,靠近低聲道:“皇兄,不如去樹蔭下歇息片刻?您的臉色很不好。”

太子固執地搖頭,聲音因不適而有些沙啞:“不必。父皇尚且親自勞作,我身為太子,豈能因區區小恙退縮。”

然而話音剛落,他又忍不住伸手去抓撓頸部的紅疹。

李常安則依舊待在晾谷場邊的樹蔭下,這裏相對涼爽,但他也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燥熱。

豆沙早就熱得受不了,趴在他腳邊吐著粉嫩的小舌頭直喘氣,連追田鼠的興致都沒了。

而皇帝依然在田埂間巡視,不時停下與老農交談,接過鐮刀親自示範,身姿在烈日下不見絲毫倦怠。

當時近正午,皇帝終於下令休息。

讓人意外的是,他竟命人在打谷場邊設下長桌,要與眾人同食農家飯。

“今日不論尊卑,都來嘗嘗這田間滋味!”皇帝率先在長桌主位坐下,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旁的草墊。

這隨和的舉動讓原本拘謹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很快,簡單的農家菜肴被端上桌:新米熬的濃粥散發著清香,剛摘的青菜只用清水焯過,保留了原味,還有幾碟農戶自家腌制的醬菜。最引人註目的是莊頭帶著幾個農戶在場地一角升起的火堆,上面烤著十幾個碩大的地瓜,焦香四溢。

“陛下,這是莊子上自己種的紅薯,甜得很!”莊頭憨厚地笑著,用長長的木棍熟練地翻動著炭火中的地瓜。

五皇子李常睿第一個坐不住,湊到火堆旁直咽口水:“什麽時候能好?本……我都餓壞了!”

“快了快了,殿下稍等。”莊頭擦擦額角的汗,臉上洋溢著收獲的喜悅。

“今年天公作美,風調雨順,咱們這皇莊的收成比往年足足多了三成。托陛下的洪福,莊戶們今年都能過個肥年。”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語氣稍微低沈了些,“只盼著邊關安穩……聽說草原上今年夏天旱得厲害,草場長得不好,牛羊都掉了膘。眼看冬天就要來了,那些餓慌了眼的草原狼崽子,怕是不會安分……”

莊頭這話本是無心的感慨,聽在李常安耳中卻讓他正準備接過地瓜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前世的記憶悄然浮現。是了,差不多就是今年冬天,北境開始不太平,邊境摩擦增多,軍糧供應逐漸吃緊。

明年開春後,父皇就會……

“好了好了!”莊頭歡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他用木棍靈巧地撥出幾個烤得恰到好處的地瓜,外皮焦黑,但裂開處露出金紅誘人的瓜瓤,濃郁的甜香頓時彌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給我一個!”

“我也要!”

年幼的皇子宗室們頓時忘了矜持,一擁而上。

李常睿搶得最快,卻被燙得直甩手,地瓜在兩手間顛來倒去,滑稽的模樣引得眾人哄笑。

六皇子李常遠小心翼翼地捧著地瓜,學著旁邊農戶孩子的樣子,笨拙地掰開,金黃的瓤冒著騰騰熱氣,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立刻被燙得直吐舌頭,卻還含糊不清地嚷著:“好甜!比宮裏的飴糖還好吃!”

李常安也分到了半個。他慢慢剝開焦黑酥脆的外皮,露出裏面熱乎乎、金燦燦的瓜瓤。

豆沙聞到香味,急得在他腳邊直打轉,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小腿,“嚶嚶”地叫著,黑亮的眼睛裏滿是渴望。

“饞鬼。”李常安小心地掰下一小塊瓜瓤,放在嘴邊仔細吹涼,才遞到豆沙面前。

小狐貍立刻用兩只前爪抱住,叼到一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滿足地瞇起眼睛,火紅蓬松的尾巴尖愉快地左右搖晃。

【宿主,這個好香!能量掃描顯示富含碳水化合物和微量元素!能不能再要一個?給我也嘗嘗味道嘛!】007在他腦子裏嚷嚷,模擬出吸口水的聲音。

“你能吃?”李常安疑惑道。

007瞬間哭唧唧地用爪子捂住臉:“不能。”

皇帝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自己也笑著掰了一塊,對侍立在旁的莊頭道:“你這地瓜烤得不錯,火候恰到好處。”

莊頭受寵若驚,搓著手連連躬身:“謝陛下誇獎!這都是托陛下的福氣……”

飽餐之後,稍事休息,日頭卻更加毒辣。

下午的收割工作,明顯大家不如上午那般賣力。

飽食帶來的困倦,加上累積的疲勞,讓效率大打折扣。

五皇子李常睿是第一個偷懶的。

他先是借口喝水,在田埂上磨蹭了許久,後來幹脆躲到一棵枝葉茂盛的槐樹蔭下,假裝幫統計的官吏數起了稻谷。

他的伴讀苦著臉在一旁望風,急得額頭冒汗。

“殿下,您快些起來吧,待會皇上過來了……”

“急什麽?”李常睿懶洋洋地靠著樹幹,閉著眼睛。

“本王……我這是戰略性休息,保存體力。再說了,我感覺有點中暑,頭暈得很……”

四皇子李常軒雖然還在堅持,但動作明顯也慢了許多,長長地喘著氣。

大皇子李常川額上密布的汗珠,以及微微發顫的手臂,看來狀況也不太好。

而太子的狀況最為糟糕。過敏帶來的瘙癢在午後悶熱的環境下變得更加難忍,汗水不斷流下,浸濕了脖頸和手臂上那些紅腫的疹子,帶來一陣陣刺痛和更劇烈的癢意。

他強撐著揮動鐮刀,手臂僵硬,有幾次甚至差點割到自己的腿,看得旁邊的侍衛心驚膽戰。

皇帝巡視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臉色迅速沈了下來。

“都停下!”

眾人慌忙放下手中的農具,垂手侍立,連躲在樹蔭下的李常睿也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低著腦袋不敢出聲。

皇帝邁步,率先走到太子面前,目光落在他紅腫不堪的脖頸,眉頭緊緊鎖起:“朕讓你督導,不是讓你這般逞強。”

太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汗水沿著鬢角滑落:“兒臣……兒臣只是想……”

他想說自己不想搞特殊,想以身作則,但在父皇銳利的目光下,這些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想什麽?”皇帝打斷他,語氣嚴厲,“想證明你不比兄弟們差?你是一國儲君,這點事都安排不好嗎?”

這話說得極重,太子的臉色頓時由紅轉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兒臣知錯……”

皇帝帶著失望,“你身為兄長,不知量力而行;身為儲君,不懂從諫如流,權衡利弊。你這般不顧身體的逞強,若是傷了自己,豈不是更耽誤正事?”

皇帝的目光又轉向其他皇子,緩緩掃過他們心虛的臉龐:“還有你們,一個個無精打采,敷衍了事!方才吃地瓜時的勁頭都到哪裏去了?真當朕帶你們出來是游山玩水嗎?!”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最跳脫的五皇子都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田間只剩下風吹稻浪的沙沙聲。

“太醫,”皇帝轉頭吩咐,“給太子看看,上點藥。其餘人,繼續幹活!日落前,你們這片田必須收完!其他人不許幫忙。”

有了皇帝的嚴令和方才的訓斥,接下來的勞作無人再敢懈怠。

就連身體不適的太子,在太醫簡單處理了紅疹後,也堅持留在田埂邊認真督導,不過不再勉強下田。

李常安看著這一幕,心中明了。

父皇的斥責並非真的要打擊太子,而是要敲打所有生了怠惰之心的皇子。

莊頭在一旁看著,小聲對旁邊的老農感嘆:“皇上治家,也跟治軍一樣嚴哪……”

那老農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嚴點好,嚴點好……才知道糧食來得不易。咱們莊戶人就怕懶筋一抽,地就荒了。”

在夕陽完全沈入地平線之前,最後一片稻田終於收割完畢。金燦燦的稻谷堆滿了打谷場,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稻香。

皇帝看著成果,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收工,回宮!”

秋收隊伍在暮色中返回皇宮,與去時相比,隊伍明顯安靜了許多。

馬車剛在宮門前停穩,三皇子車駕旁的太監就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不好了!三殿下暈過去了!”

幾乎是同時,四皇子那邊也傳來騷動,只見四皇子李常軒被內侍攙扶著下車,腳步虛浮,顯然也已是強弩之末。

五皇子李常睿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倒是沒暈,但一下車就扶著宮墻劇烈地幹嘔起來,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嘴裏還含糊地哼哼:“難受……本殿下……好難受……”

一時間,宮門前亂成一團。內侍、太醫們提著藥箱匆匆趕來,七手八腳地將幾位明顯是中暑癥狀的皇子或擡或扶,送往各自的宮殿。

皇帝站在禦輦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片雞飛狗跳的景象。

李常安雖然未勞作,但是曬了一天的太陽,情況也不太妙,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淡粉,變得有些發灰。

皇帝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王公公看著被宮人簇擁著離開的幾位皇子,忍不住輕聲感嘆,“唉,幾位殿下到底是金枝玉葉,今日又是這般暴曬勞作,實在是辛苦了……”

皇帝聞言,卻是嗤笑一聲,“辛苦?這才哪到哪?不過是在田裏待了一下,吹了點風,曬了點太陽,一個個就變成這般模樣?”

王公公陪著笑,小心翼翼地為皇子們開脫:“陛下龍章鳳姿,天縱神武,殿下們年紀尚小,又是頭一回經歷這個,難免……難免有些不適應。”

“小?朕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早跟著太上皇去北疆吃沙子了,風吹日曬,雨淋雪凍,何曾像他們這般嬌氣?”

皇帝語氣裏滿是嫌棄,“一個個文不成武不就,讀書勉強及格,騎射亂七八糟,下個地還能中暑暈倒!朕看他們就是平日養得太精細了,欠操練!”

他越說越覺得這群兒子實在不像自己的種,簡直是丟他的人。

“看來日後,得多讓他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見見風浪。免得將來……哼,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王公公聽著皇帝這毫不留情的吐槽,額角微微冒汗,只能連連稱是,心裏卻為幾位殿下默哀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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