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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真相就在山頂上:被農場主拒絕的結局的5種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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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真相就在山頂上:被農場主拒絕的結局的5種套路

格蕾西認認真真地,滿懷成就感地,把那座完美雕像安置在農舍旁邊,以確保以後可以一起床出門就立馬摸到它。

她後退了一步,欣賞那東西坐在她的木屋旁邊的詭異觀感,感覺很幸福。

就在這時,太陽消失了。

剎那間,哥譚上空的天色暗了下來,一抹沈重的色彩從大西洋方向翻滾而來。但那並不是暴風雨。格蕾西擡起頭,伸手遮住眼睛抵禦突如其來的陰郁,只見那些“雲層”碎裂成了千萬片斑斕的色彩。

是鸚鵡。

一大群鸚鵡,紅、藍、金,這熱帶色彩構成的萬花筒喧鬧地席卷過農場上方,遮蔽了哥譚灰蒙蒙的天空。它們齊聲鳴叫,那聲音像是一場天國的號角。

隨後,隨著一次整齊劃一的俯沖,它們轉向北方,朝布裏斯托爾鎮那些崎嶇的山峰飛去。

一陣低沈的轟隆隆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格蕾西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那是游戲結局,是優勝者的凱旋之路!她達成了100%的完美度,通往山頂的路被清理出來了。

農場主一秒鐘也沒浪費,立馬吹響了笛子。

她的小馬在一陣微光中出現了,早已備好了馬鞍,用溫柔的目光瞅著她。

格蕾西摸了摸它,翻身而上,發出一串笑聲:“走吧小馬!去山上!”

她沖出農場大門,沿著通往哥譚最高點的蜿蜒山路疾馳而去。

空氣變得愈發稀薄而清冽。鸚鵡們已經幹完了活,自從“大災變”以來一直滿是泥石流和碎石的小路如今已變得潔凈如初。石塊被掃得幹幹凈凈,那些在這個季節絕不可能開放的紫羅蘭和金盞花在山道兩旁競相綻放。

到了山頂小徑的起點,坡度陡峭得不再適合馬蹄。格蕾西下了馬,給了小馬一根胡蘿蔔,開始踏上石階。她的心因為期待而怦怦直跳。

這是一個美麗的春日,這種好天氣在哥譚通常是違法的。陽光穿透古老橡樹的樹冠,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點。

在她的左邊,韋恩莊園冷峻的石灰巖尖塔聳立在崖邊,像一只憂郁的母雞般棲息在懸崖邊緣。

在她的右邊,極目遠眺之下便是她的農場。從這個高度看去,農場就像一床百納被。完美的正方形農田,幾何布局的銥金灑水器,祝尼魔像森林小精靈一樣在作物間穿梭。

再往遠處,越過河流,就是城市。那股無主之地期間奄奄一息的毀滅感已經散去,哥譚再次開始了由車流、蒸汽與生命構成的呼吸。

格蕾西感到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在胸中澎湃,簡直快要溢出來了。她檢查了一下背包。甚至還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起霧了,又或者是她正在穿越雲層。她感覺很幸福。她期待著在山頂等待著她的人。理論上,當玩家達成完美之後,如果沒有結婚,鎮長(或者說,市長?)會在山巔等待著玩家。

如果玩家結婚了,那麽在長椅上等著的會是她的伴侶。他們會分享一個溫情的時刻,並肩坐在長椅上,遠眺風景,然後演職員表開始滾動。

那很浪漫!格蕾西對此期待已久,她的心都正因那份期待而怦怦亂跳。

她加快了腳步,穿過了最後一層雲海。

山頂的平臺沐浴在一種對哥譚而言過於明亮、過於純凈的光芒中。那是白金色的輝光,映照得腳下的石頭宛如珍珠。

她停住了。風吹亂了她臉龐邊的碎發。

那裏確實有一張長椅。也確實有一份海天交接處的絕美遠景。

但那裏沒有她的丈夫。

也沒有默爾特市長。

也沒有提著韋恩企業禮品籃的盧修斯·福克斯。

實際上,那平臺上一個人類也沒有。

相反,占據著神聖山頂中心位置的,是兩只動物。

左邊是一只白白的蘇格蘭梗犬。它體型小巧結實,毛發硬朗,還戴著一頂小巧玲瓏、裁剪極其得體的禮帽。

右邊是一只波斯黑貓。它毛發蓬松、油光水滑,戴著一個紅色的天鵝絨領結。

格蕾西眨了眨眼,環顧四周:“……?怎麽回事?”

有人嗎?配偶?城鎮掌權者?韋恩集團領導?游戲制作人?

毫無動靜。格蕾西再次看向那兩只動物。

梗犬歪著頭看她,尾巴拍打著地面。砰砰。貓兒抖抖耳朵,緩慢地眨了眨眼。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可愛勁兒擊中了格蕾西,造成了暴擊傷害。

這貓狗簡直……簡直不是貓狗!它們是……是狗與貓的柏拉圖式理想化身!梗犬的胡須讓它看起來睿智又仁慈。貓的毛看起來比綢緞織成的雲朵還要柔軟。

這絕對是格蕾西這輩子見過最可愛的兩只東西。因沒見到伴侶而產生的困惑僅僅持續了一秒鐘,接著便被格蕾西的主要性格特征完全覆蓋了——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但是別管了,先摸摸再說!讓她摸摸!

“哦,天啊。”格蕾西的聲音不知何故夾緊了,變得有點嗲聲嗲氣,“看看你們!穿得這麽講究!誰是好孩子呀?誰是這整個世界上最珍貴、最毛茸茸、最完美的寶寶呀?!”

她在草地上跪了下來,接著匍匐前進,目標就是那兩只貓狗。

黑貓像蛇一樣扭動著微微後縮,像漏氣的輪胎一樣發出輕微的嘶聲,試圖如煙霧般溜走。它的肢體語言寫滿抗拒,仿佛正在表示“別碰這身皮毛,凡人”!

但很可惜,它只是個貓,而貓顯然根本不是農民的對手。格蕾西一把將它撈起來,把臉埋進它的肚皮。

“你好軟啊!”她悶在毛裏模糊不清地嘿嘿笑,“你聞起來有點像……呃……硫磺!誰是好鬥的小貓咪?是你嗎?沒錯就是你!”

她轉向那只狗。梗犬坐得穩如泰山,以聖人般的耐心忍受著這種失禮。格蕾西放開那只正飄走且一臉受辱的貓,抓住了狗的臉頰。

“還有你!”她狂熱地揉著它的耳朵,“看看這胡須!看看你的小帽子!你是我見過的最考究的紳士!你是史上最棒的狗狗!”

梗犬快樂地喘著氣,接受了這份崇拜,那是它應得的。

顯然,哥譚著名的農場主是個見異思遷的家夥,一見到這兩只動物,立馬把昨天對家中貓狗的甜言蜜語拋之腦後了(昨天她還拍著胸脯保證,艾斯和小氪是世界上最好的狗,也保證了她永遠只會喜歡自己的貓)。她揉著狗的肚子。她抓著貓的下巴。她發出那種奇怪的笑聲和疊詞轟炸。

隨後,清醒回歸了。

“等一下!”格蕾西的聲音恢覆了正常,看著空蕩蕩的長椅,“等那麽一下下。這不對。”

格蕾西坐回到草地上,拍掉身上掉的毛。她再次環顧空蕩蕩的山頂。現實重新襲來!

“我來這兒不是為了摸狗的!我是來看大結局的!人呢?!”她擡起頭,對著天空大喊,“我的伴侶呢?!市長呢?!韋恩企業的CEO呢?!我拯救了這座城市!應該有人在這兒鼓掌,誇誇我,然後播放感人的背景音樂的呀!”

天空回以沈默。並沒有人說著“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在這呢”然後突然出現,

“如果看不到帶對話的過場動畫,我是不會走的。”她抱起胳膊,對著空氣莊嚴宣布。

微風吹拂,雲朵漂移。

“你成就了一番偉業,格蕾西。”一個聲音說。

格蕾西真的嚇了一跳。她在地上發出吱的一聲,猛地扭過頭,看向那只梗犬。確實是它在說話!

“的確如此。你完成了一切,做得很好。”梗犬以一種溫暖洪亮、富有共鳴的聲音說道,“我們一直在觀察你。”

“確實。”貓兒嗚嗚叫著,它的聲音更加危險,“你居然能走到這一步,我是真的沒想到……畢竟光是那個釣魚小游戲就能讓大多數人崩潰了。”

“哇!”格蕾西盯著它們,張開了嘴,“貓狗說話了!”

接著,她皺起眉頭:“等等。等等,不會你們就是我的通關同伴吧!不要——不要——我要我的伴侶——!!”

考慮到這片草地看起來幹燥溫暖,十分柔軟,農場主決定躺下了。她一骨碌躺下,然後開始進行嚴正抗議:“我要浪漫過場動畫!我要在飄落的花瓣下接吻……!這是我應得的!跳過,跳過……”

貓看起來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輸給了她的伴侶,看起來大為震驚,低頭檢查起自己的肉墊柔軟度。何至於此!

“好了,好了。”狗連忙吧嗒吧嗒走過來,把爪子搭在她身上哄道,“你的伴侶會來的。這個扇區的時間目前是停止的,所以他還在路上。我們只是想先和你聊聊。”

“主要是想來給你展示你完成了多麽了不起的壯舉呀,格蕾西。你可是成就了一件真正宏偉的事業。”貓懶洋洋地說。

這話觸發了警戒。格蕾西坐起身,警惕地看著它們:“不會又是我的背景設定吧?!昨天爺爺才進我夢裏,朝我倒了一大桶設定。我已經裝滿了!我再也不想聽設定了!不要——不要——我是來種地的——!!”

貓的耳朵豎了起來。一個清晰可見的、帶有人類色彩且令人不安的笑容在它那張貓臉上蕩漾開來。

“哦?”貓兒嗚嗚叫著,很感興趣地說,“你爺爺告訴你什麽了?”

“呃……他跟我講了個離奇的故事。”格蕾西揪著地上的草,煩惱地回憶著,“他說他的雙親住在一個漂亮的果園裏,但他們偷吃了一個不該吃的蘋果,所以房東把他們踢出去了。”

貓發出一聲半是呼嚕半是尖笑的聲音,看起來樂壞了。他翻過身露出肚皮,興致勃勃地說:“繼續。”

“然後,爺爺說他試著當個農民自食其力。”格蕾西神情嚴肅地回憶著夢境,“但房東不肯接受他的蔬菜,只肯要小羊羔。順便說一句,這完全不公平。蔬菜很健康!”

貓呱呱大笑。狗依然不為所動,不過它的尾巴沈重而緩慢地拍打了一下地面。

“然後呢?”狗輕聲問道。

“然後爺爺就生氣了,他……做了一件壞事。接著他就到處流浪。”格蕾西總結道,“爺爺說房東最終把我抱給他了。似乎說如果他能把我養好,也許就能得到原諒。”

她看向這兩只動物,突然覺得關於這個房東,她需要聽聽第二意見。

“你們覺得那個房東是不是很壞的呢?”格蕾西問那只狗,“我是說,誰會因為一點零食就把人趕走?又誰會僅僅因為禮物是一份沙拉就拒絕它呢?”

貓已經笑得渾身發抖了。

蘇格蘭梗犬用爪子扶了扶它的小禮帽,註視著格蕾西,尾巴深思熟慮地搖了一會。

“好吧。”狗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想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你可以嗎?”格蕾西說。

“是的。”狗簡潔地回答,“因為我就是那個房東。”

格蕾西眨了眨眼:“……”

……啊?

“我。”那只狗帶著一種擁有一切之人的謙遜重覆道,“就是你祖父口中所說的那位房東。”

格蕾西盯著這只小小的、毛茸茸的梗犬。

她看著它的小帽子。濕潤的鼻子。毛茸茸的爪子。搖晃的尾巴。

啊……那還說什麽了……原來房東是小狗啊……

難怪偷吃了它的蘋果就被趕出去了……難怪它不收蔬菜,只要羊羔……難怪它不親自養小孩,要塞給爺爺……

一切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小狗啊……!!!

“噢!當然了!”格蕾西已經明白了一切,以一種先知般的恍然大悟看著狗,“你是一只狗!”

梗犬歪了歪頭:“我是嗎?”

“哦,你這可憐的小東西。”農場主哄著,再次伸手去抓撓梗犬的耳後,“難怪你要把人們趕出果園。難怪你不吃藜麥和沙拉。難怪呢,你都沒有大拇指!你不是個壞房東……你是個小狗狗……!”

貓徹底崩潰了,它笑得在地上打滾,四腳朝天亂蹬。

“餓了的小狗狗!噢,這太精彩了。”貓喘著粗氣說,“她解決了‘惡的問題’。這下好了,人類的墮落、第一場謀殺以及該隱流放之謎,全解開了。原來只是因為缺了口狗糧!”

格蕾西伸出手,按了一下狗的鼻子。啵!狗接受了這次按鼻子。

“是的,我的確是你祖父口中的房東。”狗承認道,“盡管我更喜歡被稱為……‘存在’(The Presence)。”

“好的,存在。”格蕾西撓著這位宇宙的創造者、阿爾法與歐米伽、自有永有者,接著看向那只貓。

“那你又是誰?”她問道,伸手去撓它的下巴,“你叫什麽名字呢,貓咪?”

“我。”貓嗚嗚叫著,不情願地讓她抓撓,“是晨星。”

格蕾西撓到一半停住了:“晨星?”

“等等。那個電視節目。占蔔師每天都說‘晨星註視著你’,‘晨星有些煩躁’,之類的。”她盯著黑貓,“那個晨星就是你嗎!”

“是我。我是晨星。”貓眨了眨眼,傲慢地說,“我是光之使者。敵之手。或者,正如我的大名所說的……嘿!幹什麽!”

“是你!”格蕾西抓住貓的腋下,像舉起辛巴一樣把它舉高,“就是你在第一年春天讓我連釣了三天垃圾!我還被蝙蝠打死了!你掌控著我的運氣!”

“我很善變。我只是想讓事情變得有趣點。”貓在她的抓取下晃蕩著,嗚嗚叫道,瞇起了眼睛,“我一直在看著你,農民。有時候我把杯子從桌子上推下去,只是為了看看它會不會碎。有時候我會給你降雨。運氣只是……我的心情罷了。”

“所以你本質上就是一只貓。”格蕾西疑惑道,“但為什麽呢?你為什麽這麽……毛茸茸?”

貓站起身,把背弓成了一道弧線,伸了個尷尬的懶腰。然後它重新坐了下來,目光游弋,並不跟格蕾西對視。

“這個吧,因為……主要是……如果我以真身顯現……”貓說,“你就會把你的大劍往我頭上砍去……”

格蕾西:“……不是,不至於吧……”

“而且,我擔心結局設計者會被人評價說這個結局是一種‘救贖源於教條,而非辛勤勞動’的暗示。”狗在一旁端正地補充道,“事實絕非如此,格蕾西!我們的存在與信仰並無關聯。當然這句話也不是‘信仰是自有永有’的暗示。”

“……在說什麽,我完全沒聽懂。”格蕾西承認,“但反正我好喜歡狗。”

“總之,我們是來對你說‘幹得好’的。”狗說,“你修覆了那不可修覆的一切。”

“你們一直在觀察我?”格蕾西放下貓問道,“每天?”

“是啊。”貓高高興興地說,“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部分是……”

“誒!誒!停一下!停一下!我不要深刻的主題!”格蕾西向後退去,擡起雙手,警覺地說,“我聞到了長篇大論的味道!我聞到了‘生命的意義’設定說明的味道!停!我不同意聽更多設定!”

貓:“不是……”

“我聞到了那種會剝奪我自主權的、沈重又矯情的背景故事味道!”格蕾西決定又一次躺下來,以示自己跳過劇情的決心,並且這次還帶上了一些較為柔和的翻騰,“我只是個農民!我只是個簡單的農民!我沒有天命!”

蘇格蘭梗犬嘆了口氣,用冰冷潮濕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肘部。

“格蕾西……”小狗溫柔地說,“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嗎?你出身的真相?”

“不想!”格蕾西舒展開一點身體,用一只充滿懷疑的粉紫色眼睛瞪著他,“我知道這種套路。”

狗:“嗯?”

“接下來你就要告訴我,我是什麽‘哥譚之靈的化身’,對吧?或者是‘大地的意志’?是這座城市希望的具象化?我是由瀝青、夢想和蝙蝠糞做成的?那種劇情我看過很多了!”格蕾西說道。

“呃,不是……”貓說,“拜托。那都是白銀時代的劇本了。”

“那……我知道了!你們要說這是一場夢嗎?”格蕾西質問道,她坐了起來,但雙手隨時準備再次捂住耳朵,“我在昏迷中!現實世界裏的我被公交車撞了,這只是我垂死的大腦為了應付創傷而幻化出的農場!我是犯罪巷裏某個瘋狂渴望救世主的隨機路人臨死前的幻覺?”

“在所有的故事結局裏,夢結局是最差的結局。”貓說,“這種手法如今已經普遍成為敘事者不負責任的一種體現。”

格蕾西捕捉到了關鍵詞!

“你剛剛提到了敘事者!難道……是虛構作品?我們是在一本書裏?漫畫?有個讀者在看嗎?我們在《頭號玩家》裏嗎?”農場主大驚道,“或者——或者!——某個宇宙實體為了贏個賭約,正拿著我的人生下大棋!不——不——我不要下大棋——!”

“哦,天啊,看在存在的份上。不要加入META要素了!這又不是在拍死—呃—侍!”黑貓嘶聲道,壓低了耳朵,“打破第四面墻這個元素已經不流行了。坐起來,聽著。”

格蕾西交叉雙臂,悶悶不樂地說:“行吧。但如果我聞到哪怕一個套路的味道……如果你們要告訴我,我是布魯斯·韋恩姑奶奶的轉世……我馬上從這懸崖跳下去。”

黑貓直起身子,尾巴卷在爪子上。它跟狗交換了一下眼神。

“從技術上講。”貓說,“是我們孕育了你。”

格蕾西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是我們制造了你。晨星,註意措辭。”小狗迅速糾正道,瞪了貓一眼,“我們打造了你。像捏一個陶罐。”

“啊啊啊!我就知道!”格蕾西把自己摔回地上,開始哀鳴,“那還是‘宇宙大棋局’套路!我是個棋子!我是棋盤上的零件!我不想當零件!我想當玩家!”

“噢,救命啊。這不是……我們沒有下大棋!你也不是一個棋子。你是……嗯,一鍋湯。”貓說。

格蕾西停止了踢騰。她仰面躺著,盯著天空:“一鍋湯?”

“我們沒有設計你的性格,給你寫劇本,在幕後操縱你的行動之類的。”梗犬溫柔地解釋道,走近了幾步,“只是……組合了原料。我們想看看在荊棘之地會生長出什麽。”

“這只狗——就是上帝——賜予了你一部分‘存在’的力量,”貓繞著她的頭走動,像在旁白,“那種說出‘我是’並讓宇宙表示讚同的能力。這就是為什麽你的莊稼能一夜成熟。這就是為什麽你不會死。”

“而它,路西法·晨星,給了你一部分‘重塑’的力量。”梗犬朝貓點了點頭,“那種想要打破、建立、改變的混沌沖動。這就是為什麽你能打破物理定律。這兩部分力量構成你的骨架。”

“我只是來種地而已……”格蕾西嗚咽道,“幹什麽呀……至不至於呢……”

“但性格的填充物,嗯,那部分有點麻煩。”小狗繼續說道,聲音溫暖,“最後我取了一些純粹的善良。”

“還有我,我放了一些天真的混亂之惡進去。”貓露齒一笑,補充道。

格蕾西一頭埋進狗肚子裏。

“但最難的是靈魂部分。靈魂是無法被憑空捏造的。所以,我們伸進這個世界的靈魂深處,從每個人身上提取了一粒微小的人性碎屑。”狗以神聖的耐心忍受著農場主襲擊自己的腹部。

格蕾西擡起頭,眨了眨眼:“每個人?”

“每個人。”貓懶洋洋地肯定道,“比如說,一點點來自蝙蝠的紀律,以及他的悲傷。一抹超人的希望。一小塊小醜的瘋狂。一點盧瑟的野心。那只貓賊的獨立,那棵青藤的思索,諸如此類。”

梗犬歪過頭:“我們從這尊被詛咒的城市裏的每一個好人、每一個惡棍、每一個公民身上,提取了最微小的人性火花,將它與神聖、與世俗混合在一起,然後把它放進籃子裏,交給那位‘流浪者’去撫養。”

格蕾西聽明白了。

“所以……”她低語道,“大家都喜歡我……”

“是的,所以人們愛你。”貓說,“只要你存在著,只要你還在快樂地生活,在對他們釋放善意,他們對你的好感就會與日俱增。因為他們看你時看到的是自己身上最美好的部分,你是他們以為早已丟失的那部分尚未破碎的靈魂。格蕾西,當他們看著你時……他們看到的是自己的靈魂沒被這座城市壓垮時的倒影。”

“這是共鳴。他們與你共鳴,因為你就是……他們。但是更美好。”梗犬總結道,“你是哥譚的鏡子,將他們的光芒反射回他們身上,且不帶任何創傷。我們希望你會綻放,但我們無法控制你。你是這個宇宙中唯一一個我們無法掌控的存在。”

格蕾西盯著他們。山頂陷入了沈默。

農場主盯著自己有著一層薄繭的雙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她處理著這些神學上的暗示和十分抽象化的起源故事,以及自己是由超英和反派的靈魂熬成的一鍋湯的設定。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再次把自己摔在地上,開始亂踢:“不——!!”

她翻過身,像一只受驚的鼠婦一樣滾來滾去。

“這還是大陰謀!還是下大棋!”她開始耍賴,“你們還是‘秘密家長’!你們還是想搶走我辛勤工作的功勞!地是我鋤的!南瓜是我澆的!我才不管我是不是什麽蝙蝠俠粉末和小醜汁液做的!我是一個農民!”

“格蕾西……”梗犬嘆了口氣。

“我不同意成為一個隱喻!”農場主捂住了臉,“我想當一個沒有背景故事的NPC!刪掉這段設定!快刪掉!鸚鵡在哪?音樂在哪?跳過對話!跳過動畫!”

“我們刪不掉設定。”貓看起來很開心,“這是正史。”

“我拒絕你們的正史!”格蕾西大叫道,“我要壓抑這段記憶!如果別人問起來,我就告訴他們我是從卷心菜地裏長出來的!”

狗看著貓。貓看著狗。

“她適應得挺好。”貓評價道。

“她只是被嚇到了。”狗說,“要處理的信息太多了。也許我們該在她的大劍掄過來之前離開。”

“同意。她眼神裏已經有那種光了。”貓警覺地看著翻滾的農場主說。

蘇格蘭梗犬最後一次走上前,用鼻子碰了碰格蕾西的肩膀。

“你不是木偶,格蕾西。”它承諾道,“我們準備了原料,但蛋糕不是我們烤的。你之所以是你……那份善良、堅韌和愛……那全都是你。那是你自己生長出來的。”

“管它呢!”格蕾西對著泥土大喊,“走開!去去!去管你們的宇宙吧!我要叫我的伴侶來,重新開始這一天……”

“再見了,小湯鍋。”貓咯咯笑著,砰地一聲消失了。

當格蕾西擡起頭,重新坐在草地上的時候,動物們已經不見了。

她聽到了腳步聲,正沿著石路跑上來,是那個她親手選擇的伴侶(或者,根據貓的說法,那個靈魂碎片與她產生最強共鳴的人)。

“格蕾西!”她喜歡的人跪倒在地,捧起她的臉,“你還好嗎?我看到了光,還有很多鸚鵡。我以為你要白日飛升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擔憂,就像是……她自己的擔憂。

因為我就是你,她想。你就是我。而我們大家都只是一鍋湯。

她捧住他的臉,擠擠他的面頰。

“親愛的。”她嚴肅地說,“我們需要回家。”

“好的?好的。為什麽?”

“因為。”格蕾西一邊起身一邊拉起他宣布道,“我決定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我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你是我的普通的伴侶。我們要回家,去摸我們那幾只普通的貓和狗,然後去種我們普通的地。”

“但是……剛才的光?那些鸚鵡?”

“探空氣球。沼氣。行了,快走!”

她拽著他跑下山,將山頂——以及真相——留在了雲霧之後。

她奔向農場,奔向泥土,奔向那個身為平凡的農場主的、簡單而美麗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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