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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被告還沒到場法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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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章:被告還沒到場法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拍打在冰山餐廳天窗上的雨水並非那種能洗滌萬物的雨。冰冷的雨點猛烈撞擊著防彈天窗,發出急促的鼓點聲。從聲音上聽,這座城市疑似正試圖淹死自己。

在VIP休息區昏暗的靜謐中,奧斯瓦爾德·科波特將身體深深陷入天鵝絨扶手椅裏,端著一杯大吉嶺紅茶吹著氣,準備美美享用一番。

理論上,冰山餐廳已經歇業了(反正在無主之地期間,它也算不上是開業狀態)。員工們已被遣散,去為無主之地狀態結束之後必然帶來的撤離或入獄做準備。企鵝人準備放松放松。

貝恩走了!農民也走了!他奧斯瓦爾德·科波特這一年來叛國走私業務的所有暴利證據,此刻都被打包送去加勒比海曬太陽了。

但奧斯瓦爾德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放松。

他頭痛。這是一種特定的跳痛,位置就在左眼後方,這種頭痛總是雷打不動地預示著蝙蝠、鳥類或某些穿著制服的瘋子的到來,而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毀掉他的室內裝潢。

他是對的。

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在下午4:15分倒下。

他那沈重的大門自從上次被貝恩毀掉,好不容易才找人來修好之後,再次慘遭悲慘的終結:一股足以震碎門鎖的力量把它一腳踢開了。

在地震期間開始活躍的某個人稱“紅頭罩”的軍閥像噩夢一樣闖了進來。他沒戴頭盔,只戴了個面具,這對於並不想看到那種嚇人表情的企鵝人來說可不算什麽好事了。

“她在哪兒,科波特?”紅頭罩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戴著手套的拳頭重重砸在紅木桌面上。

奧斯瓦爾德動都沒動。他只是太累了。他已經習慣了這幫人把他的產業當成24小時便利店隨意進進出出:“下午好,紅頭罩先生。我假設你指的是那位農民?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她是個自由人。她來去如風,或者說,像一只非常迷糊的候鳥。”

“少給我整這些鳥類比喻!”紅頭罩說,身體前傾壓在桌面上,“她已經有兩個多星期沒露面了。她不見了。你是打算給個線索,還是打算讓我開始掰折你的手指?”

“也許她在度假?”企鵝人柔弱地提出設想,“你覺得有人能強迫格蕾西·米勒做任何事嗎?”

“就在封鎖即將解除之前?”紅頭罩揚起眉毛說,“如果她受了傷……”

奧斯瓦爾德看著格鬥刀從鞘中滑出,鋼刃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芒。還沒等企鵝人編出一個有關“我什麽也不知道!”的謊言,房間角落裏的陰影就濃稠起來。

它們盤旋、拉長,隨後從墻壁上剝離了出來,蝙蝠俠就像滴在水面上的一滴油一樣悄無聲息地踏入燈光。

緊隨其後的是羅賓,隨身電腦的藍光映亮了他那張沈穩睿智的臉。

“她不是被武力帶走的。”蝙蝠俠開口了,無視了傑森的怒視,將白色的護目鏡鎖定在企鵝人身上,“但她確實被帶走了。”

“太棒了。全家大團圓。”紅頭罩咕噥著收起刀,但並沒後退,“你遲到了。我正準備進行到精彩的部分。”

“你是在威脅證人。”蝙蝠俠糾正道,“我們在收集情報。”

提姆·德雷克清清嗓子,頭也不擡地盯著屏幕:“歷史衛星熱成像顯示,一組熱信號離開了米勒港的幹船塢。那是一架蘇聯時期的‘花斑貓’地效飛行器。該載具註冊在一家殼公司名下,所有者正是你,奧斯瓦爾德·科波特。你對此有何見解嗎,企鵝人?”

科波特縮回椅子裏:“我經營的是正經的打撈業務!我沒法追蹤每一艘失竊的船只!”

“貝恩帶她去了聖普裏斯卡,”蝙蝠俠斷言道。這並不是一個疑問。他並未恐慌。蝙蝠俠在過去的一年裏一直在分析格蕾西·米勒:這顯然是個現實扭曲者類型的超人類。

布魯斯疑心只要兜裏揣著足夠的奶酪,格蕾西·米勒大概連核爆都能活下來。他不擔心貝恩會殺掉她。他擔心的是她在不受監管的情況下所產生的一系列後果。

貝恩是戰略家。格蕾西是……格蕾西。這個組合真是讓蝙蝠俠徹夜難眠!

“貝恩帶走了她。”提姆說道,聲音壓低成了危險的耳語,“但是為什麽呢……”

“也許他想開個公社。”傑森面無表情地說,“或者他意識到她是這座該死的城市裏最有價值的資源。你怎麽說,企鵝?”

“真不關我事。真的。”企鵝人情真意切地說,對於三只蝙蝠盤旋在他的老巢裏這事感到頗為痛苦,“我不知道!她想要芒果!她說熱帶氣候適合耕作,那我還能說什麽了?”

“芒果。”羅賓狐疑地說,“你的意思是貝恩帶著格蕾西回到祖國,為了革新熱帶水果產業?”

“放在她身上,這聽起來竟然挺合理的。”紅頭罩咕噥道,“但這沒法解釋為什麽她一直沒回來。”

房間裏的氣氛已經很像一根緊繃的鋼絲了。對企鵝人來說,更倒黴的事還在後面:話音未落,門又開了。這次倒是沒被踢開,而是帶著一種隨性的傲慢被人隨手推開的。

一個穿著雙色西裝的男人大步走進來,手裏正彈著一枚硬幣。他看起來並沒有預料到會遇到一場蝙蝠大會,而是來算賬的。

“我們有過協議,科波特。領地界線,分配權。”雙面人的槍比他本人早半秒鐘進入房間,他一邊推門一邊冷漠地說,“你以為聯邦探員明天過來,我們的合同就作廢了嗎?”

看到聚會的人群,他停住了腳步。

“哦?噢。”哈維說,毀容的那側嘴角撇出一抹怪異的冷笑,“好大的派對。這兒收門票錢嗎?我打擾你們家庭聚會了嗎?還是說大家只是聚在這兒一起騷擾這只鳥?”

“哈維·丹特,我求你了!”奧斯瓦爾德哀嚎道。他現在被持槍的義警、帶裝備的偵探、世界頭號偏執狂和一個靠拋硬幣決定道德傾向的黒幚包圍著,“這是私人俱樂部!這世上就沒有半點遵守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了嗎?你們至不至於呢?”

屋內的壓迫感沈重得令人窒息。紅頭罩想要答案,蝙蝠俠和羅賓想要戰略清晰,哈維想要錢(或者血,硬幣還沒決定),而奧斯瓦爾德只想讓他們快滾。

“滾出去,雙面。”紅頭罩冷冷說道,“這不關你的事。”

“真的不關我的事嗎?”雙面人彈起他的硬幣,饒有興趣地說,“我是來拿我的那份的,企鵝。不過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聊那個……我們共同的朋友。剛才有人說她失蹤幾周了?”

“事實如此。”提姆說,“數據是確鑿的。”

“噢,噢。看來你的數據似乎有誤,小鳥。”哈維柔聲說道,那股猙獰平覆成了迷人卻困惑的微笑,“因為我周五剛見過她。”

一片死寂。

蝙蝠俠緩緩轉身:“解釋一下。”

哈維聳了聳肩,徑直走到吧臺,沒打招呼就給自己倒了杯酒:“周五,淩晨。我在睡覺。我醒了是因為聽到屋裏有動靜。她當時就站在我的臥室裏。”

“她闖入了你的臥室?”羅賓失聲說道。

“啊,那倒不是。她有鑰匙。”他抿了一口威士忌,對著琥珀色的液體含笑說道,“她說這周差點忘記給我送禮物了。她放下東西,祝我晚安。不管怎麽說,她看起來挺好的。”

奧斯瓦爾德在椅子上縮得更低了。他真希望自己是一只真正的企鵝。水裏似乎更安全些。

突然,上方的天窗傳來一聲輕響。那面本該在末日中也嚴絲合縫的防彈天窗,卻像夏天的一扇普通拉窗一樣彬彬有禮地滑開了。暴雨卷了進來,緊接著兩個身影從風暴大作的天空降落。

超人飄落進房間,紅披風溫柔地垂在肩頭。他是幹燥的,身上一滴水都沒有,雨水似乎拒絕接觸他。他在微笑,這溫暖真誠的微笑這絕對是房間裏最不合時宜的東西。

在他身邊,以雜技演員般優雅身姿降落的是夜翼。雖然濕透了,但他同樣神采奕奕。

“嘿,蝙蝠們!”迪克輕快地喊道,站起身抹掉多米諾面具上的雨水,“酥皮和我剛才正在巡邏——好吧,只是在附近的屋頂上隨便聊聊天——然後我們發現你們所有人……聚在一起。”

“我們聽到了叫喊聲。”超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歉意,且充滿了讓人惱火的理智。

他懸浮在離地幾英寸的地方,雙臂交疊:“確切地說,我聽到紅頭罩的心率剛剛突然飆升到了每分鐘140次。”

“我很好。”紅頭罩咬牙切齒地說。

“而且。”克拉克繼續說道,環視全場,“我聽到了‘格蕾西’的名字。”

“我們確實是在討論那位農民。”蝙蝠俠低沈地陳述道,瞥了雙面人一眼,“我們正在研究她失蹤的動機——雖然顯然,違背所有邏輯的是,她並沒有失蹤。”

超人眨了眨眼。一抹困惑的小微笑浮上嘴角。

“失蹤?”人間之神側過頭,傾聽著只有他能捕捉到的聲音——那是一種橫跨數千英裏、或者僅僅是橫跨幾個街區的節奏,“是嗎?她好像挺開心的呀。”

“你一直在追蹤她的心跳?”傑森瞇起眼睛問。

“我……那個,呃,我追蹤所有人的心跳。”克拉克支支吾吾地說,臉頰微微一紅,“但她的心跳很獨特。有一種……律動感。像滴答作響的時鐘。我想確保她和貝恩待在一起是安全的。”

“你知道她跟貝恩在一起?”蝙蝠俠以一種遭到徹底背叛的凝視盯著超人,板起臉來。

“她是個成年女性了,B。”超人溫柔地說,飄近了幾英寸,“而且貝恩……挺尊重她的。我曾去……嗯……那附近查看過一次,他還幫她種芋頭呢。”

“她跟貝恩又是什麽時候聯系上的?”羅賓困惑不已。

“能不能去找個別的地方討論農民呢,你們這群白癡?”奧斯瓦爾德在房間內極致的神秘壓力下終於耐性耗盡,破罐子破摔地大聲咆哮,“她幫忙把船修好了!她是心甘情願去的!哦,拜托,求求你們了。你們見過那女孩嗎?她就吃那一套。高大、危險、情感殘障的男人。她就喜歡收集‘流浪漢’,不是嗎?”

他帶著一種自殺式的魯莽,對著房間指指點點,以一種疑似是不想活了的沖動,開始了鳥類的嘲諷:“看看你們自己。有戀父情結的。死而覆生的。雙重人格的。她給你們所有人餵東西,假裝你們是正常人,跟你們卿卿我我!既然如此,她覺得那個折斷過蝙蝠脊梁的人是她社交關系裏另一個‘有待修理’的壞家夥,那又有什麽不得了的了?”

話剛出口,企鵝人就感到了深深的悔恨。他又在座位裏重新蜷縮起來。不過這個嘲諷已經像催淚瓦斯一樣彌漫在空氣中。

蝙蝠俠的咬肌緊了緊。他想起了莊園裏安靜的夜晚,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那朵插在他胸口的花,想起了當他僅僅只是“布魯斯”時她看他的眼神,那只帶著薄繭的手所帶來的、溫柔且久違的觸碰。

不,她不會的。

超人局促不安地動了動,懸浮在離地一英寸的地方。他想起了在農場上空的飛行,想起了她靠在他身上的樣子,想起了陽光照在莊稼上的溫暖。那個帶著水果味道的吻。

不,她不能夠。

紅頭罩停止了擦拭刀刃,頓住了。他想到了她輕輕撫摸過的頭盔,她送給他的那些花朵和寶石,還有當噩夢纏身無法平息時,她讓他睡在她懷裏的那些夜晚。

不,她沒幹。

哈維·丹特看著硬幣裏的倒影。一面記得那個想拯救城市的檢察官;另一面記得一個怪物。但兩面都記得那個在直視他毀容的半張臉時從未退縮過的女孩。會嗎?不會的。

“她……是個農民。”提姆打破了沈默,盡管他的邏輯聽起來很牽強,“也許她只是想去看看……熱帶農業。我們是在這浪費時間。也許應該再調查一下數據……我們是來評估安全威脅的,不是為了比較……求愛信物。”

“感覺我們就是在比較信物。”迪克壓低聲音對傑森說。

“我能聽到她的心跳,很有力。很快樂。”超人再次歪過頭側耳傾聽,“她正……為了某件事而興奮。她正冒雨跑過來。她在……哼歌?聽起來像是在唱航海號子。”

“她在附近?”羅賓猛地擡起頭,“現在就在哥譚?”

“就在附近。”克拉克確認道,“接近速度很快,正進入港區。”

房間內的張力發生了轉移。它沒有消散,而是變質了。

按理說,緊張氣氛本該就此打破。她很安全,而且她回來了。但氣氛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極不穩定。既然現在對她生命的迫切威脅消失了,屋裏的這群人不得不面對另一個更危險的威脅:彼此。

他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些親密的瞬間,那些溫柔的沈默和親昵,在長廊和屋頂上共享的星光,那些禮物,以及那種“自己是唯一特別的人”的暗示。

“所以,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像個迎賓委員會。”傑森背靠立柱,雙臂交疊,皮革夾克的布料勾勒出他緊繃的肌肉,“她在加勒比海跟貝恩種了一個月的地。現在正跑向這裏,為了見誰?”

“大概率是企鵝人。”提姆強作鎮定地冷靜推斷道,“畢竟是他提供了交通工具。”

奧斯瓦爾德嗚咽了一聲:“我只是個老實本分、喜愛釣魚的餐廳老板!你們真是無可救藥,就為了這點事吵個沒完。她……她根本就不是個人,是個……自然現象啊!難道沒人意識到你們不可能和一場颶風約會嗎?你只能努力別被吹跑!”

“走著瞧吧。”蝙蝠俠陰沈地說道。他沒離開,而是在哈維對面的卡座裏坐了下來,雙手指尖相對,等待著。

“她快到了。”克拉克提醒道,“三個街區。兩個街區。”

“她現在一個人嗎?”蝙蝠俠問。

“對。”超人點點頭,“就她自己。還有……一個椰子?”

“椰子?”傑森皺眉。

“跑得很快……”克拉克補充道,“嗯,她到門口了。”

外面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門把手轉動了。

在那短暫且驚悚的瞬間,這群世界上最危險的人面面相覷,心中湧起同樣的恐慌:我們在幹什麽?

接著,大門被推開了。格蕾西那明快歡脫的聲音絕不會被認錯。聲音的主人顯然對屋子裏的危機完全一無所知:“奧斯瓦爾德!我給你帶了個椰子——”

農場主站在那裏,身後映襯著風暴。她渾身濕透,像舉著聖杯一樣高舉著那顆毛茸茸的棕色椰子跳進了門口。

這只濕水狗用力甩動著身上的水,把雨水濺到了昂貴的地毯上。她看起來很健康,很快樂,絕對不像是一個在南美的集中營裏待了幾周的人質。

屋子裏每一顆腦袋都猛地轉向了她。

當她看到這一屋子人全都用那種強烈、難以捉摸的眼神盯著她時,格蕾西的眼睛慢慢瞪圓了。

她僵住了。

他們也僵住了。

“呃……”格蕾西往後退了半步,把椰子緊緊抱在胸前,“下午好?”

哈維·丹特低頭看向手心。他慢慢移開手指,露出了那枚硬幣。被劃爛的那一面向上。反面。

“法庭開庭了。”雙面人說道,毀容的那側嘴角卷起一抹微笑,“而且被告看起來簡直罪大惡極。”

“格蕾西。”蝙蝠俠心平氣和地開口了,只說了簡短的一個詞,“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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