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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5章:“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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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5章:“你們在幹什麽!”

迷宮是巨大的,不僅僅是規模上的龐大,更在於它讓人感官混亂的特質。燈光閃爍,影子扭動,潮濕的泥土氣味夾雜著煙味和鐵銹味。在主題公園和鬧鬼地堡之間,這個地方就像對建築藝術和審美品味的犯罪。然而,不幸的是,這裏也是絕佳的掩護之地。

達米安·艾爾·古爾,或者說達米安·韋恩——目前九歲,非正式介入,毫無畏懼——正像陰影中暗藏的幽靈一樣行動。他沒有“潛行”,那會暗示恐懼或謹慎。達米安只是不被看見。這是他認為重要的區別。潛行是對外界的反應,而不被看見則是對它的掌控。

他的靴子在破損的水泥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的呼吸也未在這幹冷的地下顯現。他經過一個斷了胳膊的醜陋泡沫稻草人,走過一排隨滅隨亮的熒光燈,它們隨著某個早已作廢的備用發電機的節奏而閃爍。

萬聖節晚上19:47,在小醜臨時迷宮銹跡斑斑的腹地裏,達米安一腳踢中了一個男人的胸口。

這並不是一時沖動的行為,甚至算不上全力一擊。按照受害者的話來說,這更像是一種“隨意但果斷”的動作,類似一個人輕描淡寫地揮手趕走擋住視線的廣告傳單。

受害者名叫斯奎布,他曾是一名業餘雜耍演員,如今是小醜手下的一名低級爪牙。他像折疊桌一樣撞上了一塊塑料墓碑,蜷縮倒地。

達米安連眼神都沒多給他一個。

“哼。”他喃喃道,“還是太弱了。”

但這並不是故事的開端。

不,不是。

開端發生在幾天前,那時這個孩子才剛剛開始他的調查。

*

五天前,也就是她失蹤的第二天,達米安開展了一次後來被他稱為“系統性情報搜集行動”的行為。其他人可能會稱之為“一個孩子花了十二小時盯著南瓜地發呆”。

一切始於懷疑。他在米勒農場蹲守著。

當然,不是因為他相信農場主還在這裏——雖然他根本不擔心此人的安全——而是因為他想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變化。如果她不見了,那麽她的缺席會產生變化。

問題是:這裏根本沒有什麽變化。

動物平靜。雞舍幹凈。牛被放了,羊被摸了。雞餵了。貓有水喝。狗忙著找人,根本不在。一如既往,沒有人在意她那匹小馬吃什麽。小馬也很安靜地在那個根本轉不開身的馬廄裏站著,時不時低頭嚼嚼虛空。

田地裏的雜草被拔得一幹二凈。山洞裏的蘑菇閃爍著熒光。農作物得到了澆灌。發酵桶還在咕嘟作響。連蜂蜜都裝進了罐子。蛋黃醬機發出迷惑的嗡嗡聲。一切都很正常。

這些本來都不會讓人感到不安。但問題是,眾所周知,農場主人——格蕾西·米勒——已經失蹤。達米安已經偵查過房子:空的。床鋪整潔,工具幹凈,不插電的冰箱有最近使用的痕跡。電視機無精打采地播放著一種叫鼓眼魚的淡水魚的釣魚信息。

達米安站在格蕾西的農場中央,雙臂交叉,眉頭緊鎖。

農場運行得天衣無縫,這意味著有人在維護它——但問題是,這裏沒有人啊。

所以這個結論被迫被推翻,新的結論是:有些東西在維持這個地方的運轉。

那就是……這些東西。達米安·韋恩蹲在谷倉後面,像捕獵者一樣警覺地觀察著它們。他追蹤過暗殺者,穿越過雨林,潛入過雅加達地下拳館,但他從未見過這種玩意。

他稱它們為“布丁”,因為人類的思維只能承受這麽多。如果要接受其他可能——不,暫時還不能接受其他可能。

會發光的蘋果布丁。彩色的。它們當然不是真正的布丁。但它們看起來像。搖搖晃晃的,充滿奶油色的果凍狀小團塊,帶著短短的腿和可愛的臉……或者說類似臉的東西。沒有翅膀之類的部件,好吧。

它們在黎明時分出現。在黃昏時分出現。每當雞產夠了蛋,仿佛觸發了某種不可知的布丁邏輯時,它們就會出現。

它們顯然有智慧,且有組織性。它們在打理農場!工作得井井有條(讓人毛骨悚然),從不發聲,彼此之間似乎用啵唧聲交流。

達米安看到它們在楓樹間移動,收集糖漿。其中一個眨了眨眼。另一個拎著一籃雞蛋朝谷倉滾去。一個戴帽子的布丁——正在輕快地搖擺。邪惡的輕快。

他待了一整天,觀察著。夕陽西下,農場照常運作,布丁們仍在移動。沒有休息,沒有進食,只是無休無止的幹活。

那些布丁現在有了名字——他本來沒打算起名字,但長時間的監控總會讓人產生某種親切感。

最大的那個,卡斯達船長,顯然是領頭的。它的動作最果斷,監視著其他布丁,偶爾還會把迷路的兔子從胡蘿蔔田裏趕出去。

最小的那個,搖晃3號,似乎特別容易分心。它曾有整整十七分鐘盯著一口水槽出神。達米安懷著嚴肅的好奇心註視著它。

他已經繪制了它們的日常路線。研究了它們的間隔時間。但他仍然搞不清楚它們是怎麽讓奶酪壓榨機正常運作的。他開始懷疑它們具有某種蜂群思維。

仍無格蕾西的蹤跡。

可能性一:她已被吸收。

可能性二:她從內部指揮這些布丁。

可能性三:這些布丁就是她。

這些可能性裏似乎無一令人安心。

所以,最後,很自然地,達米安瞇起眼睛,悄悄地移動到雞舍的陰影裏。

布丁看見了他,布丁沒有反應。

他瞄準了。

一個迅速而精準的踢擊!他將其中一個布丁像一枚果凍炮彈一樣踢向泥地。完美的拋物線。它發出濕潤的抖動聲,在地上翻了個身,滾了兩圈,然後站了(站了?)起來,晃了晃,又繼續幹活。

達米安盯著它。思考著是否要直接面對它們,然後戰鬥。他都準備好了臺詞。(“開口說話。否則你將倒下!”配一個不屑的冷笑。)

但它沒有反擊,沒有流出酸液。只是輕輕一滑。然後布丁就恢覆了工作。一只布丁推著澆水壺穿過南瓜田,另一只正以令人困惑的精準度重新堆放谷倉裏的幹草,還有一只顯然進了屋,似乎在照看奶酪壓榨機。

這太令人沮喪了。簡直讓人抓狂。

他在原地待到天黑,直到布丁們三三兩兩地滾出農場,消失在哥譚的迷霧裏。

然後他又多等了一會兒。月亮升起了。布丁沒有再出現,也沒有其他人出現。

他睡在一棵樹上。他夢見了蘋果。那些蘋果會回瞪他。

最後他離開時,達米安沒有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只是知道這個世界很荒誕,而且有時候聞起來像蘋果味。

*

時間來到現在。就在十分鐘前,在迷宮的邊緣地帶,就在一堆用了一半的骷髏道具和一捆潮濕得異常的幹草堆後面,斯奎布——他不是小醜手下最聰明的人,但毫無疑問是最緊張的——正蹲在那裏發抖。

這是因為他有一種罕見而特殊的恐懼癥:白天的蝙蝠。他會堅持說自己不是害怕,只是出於……職業謹慎。那些蝙蝠一直在看著他。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蝙蝠(或者以蝙蝠為名行事的某個都市傳說——雖然那個也挺嚇人的),而是實打實的蝙蝠,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只特別的蝙蝠。

在過去一周裏,斯奎布學到了很多東西。雞會咬人。山羊不講道理。而最關鍵的是:有只蝙蝠在看著他。它自從農場那天起就盯上了他。

他不喜歡回憶那件事。每次想起來,他的脊椎都會抽搐一下。

那天他本來是去收雞蛋的。

任務很明確:小醜的最新副業之一是經營一個完全運轉的農場。有雞。雞會下蛋。如果這些蛋沒人收拾,就會招來浣熊。而浣熊會帶來混亂,而混亂——小醜已經明確指出——只有他自己制造的才算合理。

所以斯奎布作為一個忠實的爪牙去了農場。收雞蛋,再拿兩瓶松露油。

他並不完全確定松露是什麽樣子。但他有一份清單:松露油,兩罐腌制蘿蔔,一個稀有水果——最好是金色星星的(什麽意思?),還有檢查一下蛋黃醬機。

那裏沒有拖拉機,沒有格蕾西,也沒有看門狗。只有他的同行,幾位被小醜不幸看中,或者主動選擇了這位領袖的同事。有一位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稻草帽戴上——他沒問太多。他也不想問太多。他們也在幹農活,這對他來說就夠了。

他從一個箱子裏抓了兩個松露,然後哼著“葬禮進行曲”走向雞舍。然後他看到了那東西。

一個影子。不,確切地說,是一個帶翅膀的影子。它在田地上方迅速掠過,動作看起來非常有目的性!

這不是那些懶洋洋飛動的果蝠。不——這東西飛得就像有意見要發表似的。它在白天盤旋。它在影子之間穿梭,仿佛在思考,在觀察他,在審判他。它潛伏在橫梁之間,有時在陽光下閃過,有時在風中掠過。有時它會盤旋在糧倉的頂部。另一些時候,它靜靜地棲息在稻草人的肩膀上。永遠在評判。

它在頭頂盤旋了一圈,它的小皮翼撲了兩下,然後俯沖而下。

他尖叫著,絆倒在樹根上,滾進了一個水槽裏,差點用耙子戳穿自己,同事沒有幫忙。

就在這時,那蝙蝠踢了他一腳。

他沒看清,真的沒看清。他只是感覺到那蝙蝠一個尖銳而優雅的輕踢,隨後他就像受驚的飛盤一樣翻滾著飛了出去。

從那以後,他被這事困擾著。

那是之前的事。

現在,他蹲在小醜最新迷宮的一個角落裏,周圍閃著銹跡斑斑的塑料南瓜燈的微光,就藏在一個假墓室後面,斯奎布再次感到那種可怕的被監視感。他的指節緊握住一根生銹的鐵撬棍,他本來不想帶這東西,但因為其他人都帶著武器,他不想顯得與眾不同。

他探頭往角落看去,腦海中閃回著漆黑毛發和撲扇翅膀的記憶。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男孩。

個子不高,穿著就像是某種軍事實驗的萬聖節裝扮。他在走廊裏無聲地移動,安靜、專註,散發出那種會讓人聯想到牙醫的非常聚精會神的不耐煩。這孩子皺著眉頭,眼神鋒利如匕首,好可怕的眼神。

當然,他並沒有認出這個男孩。他也不太理解小醜的迷宮裏為什麽會有一個小孩。

斯奎布瞇起眼睛,感覺這個孩子的動作似曾相識。

斯奎布和他對視了。

斯奎布楞住了。

然後斯奎布非常冷靜地說:“哦不。”

他轉身。

他跑了。

那個男孩踢了他一腳。

這不是那種戲劇性的踢法,沒有把他踢倒在地,也沒有把他的骨頭踢碎。

不。

斯奎布彈了起來。

他在地上彈了兩下,落到了一堆小醜擺放的南瓜肉上,世界瞬間傾斜,撬棍滑進了陰影裏,塑料墓碑裂開了。

男孩站在他面前,表情空白。

“嗯……?腳感挺熟的。”這恐怖小孩低聲說道,活動了一下指關節,似乎有些失望,然後轉身走了。

斯奎布像個腐爛的甜瓜一樣躺在地上,四肢攤開,喘著粗氣,像個剛看見自己的人生在眼前閃回卻發現大部分回憶都很尷尬的人,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為什麽我的胸口感覺像果凍?”他喃喃道,“似曾相識。”

他不知道,他永遠不會知道。

可能這樣最好。

*

達米安沒有停留。

他繼續向前邁步,深入到迷宮腐爛的肺腑深處,無視遠處嘎吱作響的老舊腳手架和廉價電子裝置發出的低沈機械呻吟。他的鬥篷被不知真假、紛亂的蛛網纏住。每隔幾步,他總覺得聽到了不是自己的呼吸聲。

無關緊要。他已經接近了。他能感覺到。

格蕾西的氣味——陽光下的草香、揉碎的羅勒葉香氣、炸薬的微酸氣味,還有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淡淡彌散,像是混亂世界中一條難得的理智線索,穿透了腐爛、銹跡和脫落的糖霜味道。

他追隨著那條線索。

然後——就在那兒,拐角處的碎紙屑骨架和一串閃爍橙色燈泡之間,他看到了她。

格蕾西,活著,毫發無損。甚至是滿臉笑容地活著。她坐在一個木箱上,嚼著一塊燕麥棒,像在秋游中吃零食那樣。貓女靠在一個破舊的電子小醜旁,抱著手臂,正滿臉無奈地談論著季節性農產品。

達米安停下腳步。

他眨了兩次眼。

接著,就像一個跨過半個鬧鬼城市才找到失蹤目標的孩子那樣,他滿懷不敢置信地、帶著小孩子式的戲劇性語調,戴著手套的手指一指,質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格蕾西擡起頭,滿臉笑意:“哦,嘿!米米!你知道嗎,這條走廊是循環的?貓咪剛剛告訴我!小心,這裏到處是小醜亂扔的南瓜皮,我告訴過他不要亂扔垃圾……”

貓女捉著手裏的絨布鴿子,對達米安晃了晃,笑得很狡黠:“你來晚了,小刺客!獎品已經被我拿了!”

達米安發出一種介乎於“極度憤怒”和“嗓子卡魚刺了”的古怪聲音。

然後他嘀咕了一句:“……我為這個踢了一個蘋果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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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沒有人發現周可叔叔在辛勤農場工作的原因:本地無翅祝尼魔(?)

恭喜米米在迷宮尋西大賽中取得亞軍!

來晚了!但是來了!自從沒了半個肝之後感覺肝力下降了許多XD下次應該在下周了!親親大家!今天也評論貼貼![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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