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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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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

白紅薇從不回避自己的欲望,比起那些假模假樣,處心積慮給自己立人設、裝清高的女人,她的貪婪和虛榮,可是赤裸裸的。

“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有得是氣力和手段。” 白紅薇一邊將眼線上挑出一個跋扈的弧度,一邊調侃著。窗外,黑壓壓的雲朵層層疊疊,陰沈得讓人感覺有些喘不上氣兒。蘋果色的膏體在白紅薇的唇間暈染開,宛如一道新鮮的血痕,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艷麗與狠勁,就像是她在這世間闖蕩的宣言。

廖夕夢倚在門邊好奇地問:“你這麽四處混局,真的有用嗎?”她實在弄不明白,白紅薇怎就這麽熱衷於參加各類聚會。早些年,也有人邀請她一起出去玩兒,可去過幾回後,廖夕夢就膩歪了那些虛情假意、互相吹捧的飯局。

尤其是那些自信過了頭、油膩膩的中年男人。有他們在,再好的飯菜都變得味同嚼蠟。

想到這兒,廖夕夢忍不住叮囑了句:“你少喝點,早點回來。”

白紅薇的想法卻大不相同。她二十歲那年,就在一個文學比賽中拿了二等獎。可那時,這個曾捧紅無數知名作家的比賽早已日薄西山,風光不再。連一等獎都無人問津了,更何況她這個二等獎獲得者,更是無人關註。三年過去了,她依舊是個文學圈小透明。白紅薇經過長久的實驗和總結,逐漸清楚了自己的優勢所在:比起那還算拿得出手的文字,她那張宛如晨露中綻放的山茶花般嬌艷的面孔,在這圈子裏反倒更可能助自己殺出重圍。

白紅薇並不怎麽在意金錢,但是對名望卻是極度渴望。與那些悶聲發大財,一起手就是一兩百萬字,努力在網文世界爭奪讀者錢袋子的作者相比,她更想在文學史留下濃墨重彩的的一筆。

白紅薇堅信,人脈網絡如同堅固的階梯,每一級都鋪就著通往塔頂的道路。文學圈、文學圈,有圈子的地方就有規則,有規則必然就有潛規則。規則大多是給圈子外的人看的,那些看不見的潛規則才是在這個圈子裏揚名立萬的基石。

那些在作協任職、手握核心資源的前輩,往往能通過一場飯局、一次引薦,讓寂寂無名的作品登上主流媒體。他們掌握著評審話語權,甚至能讓初出茅廬的新人瞬間斬獲含金量極高的文學獎項。所以她熱衷穿梭於各類聚會,在觥籌交錯間編織人脈網絡,期待著這些看似 “樂於助人” 的前輩,能成為她攀爬文學神壇的墊腳石,為她的文學夢想提供不可或缺的通行證。

門縫裏漏出包廂內推杯換盞的聲響,有人拿著筷子敲著青瓷盤,醉醺醺地吟詩:“黃粱一夢…… 嗝,盡是荒唐!” 白紅薇從手包裏掏出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不好意思呀,我來晚啦~” 在這種場合,白紅薇向來喜歡晚到幾分鐘。紅毯上,大明星爭著搶著壓軸出場無非就是為了博一個全場的關註。白紅薇也格外享受那種她推門而進,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的感覺。“不耍點小手段,一場飯局那麽多女孩子,怎麽能都註意到我呢?” 白紅薇曾這般向廖夕夢解釋。

“薇薇,你怎麽又遲到!” 張巖一邊嗔怪,一邊招手。今天的白紅薇身著一襲紅色長裙,黑色卷發如貓尾巴般慵懶地垂蕩在腰間,艷麗得奪目。張巖對她這身打扮很是滿意,不自覺提高了聲音:“我小妹妹白紅薇,美女作家。”

張巖是文學圈的老資歷了,當年一部改編自他小說的諜戰劇火遍大江南北,他也一躍成為諜戰小說界的紅人。張巖並非熱衷交際之人,以他如今的地位,也確實沒必要頻繁拋頭露面,他特意組的這場局,請來的必定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hi,大家好~” 白紅薇嘴角一揚,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順勢大大方方地掃視了一圈桌上的眾人:兩個男的,一個是影視圈當下炙手可熱的導演張東旭。去年,他的一部懸疑劇意外爆火,白紅薇看過,劇情大膽,制作精良,一看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另一位她沒見過,五十歲上下,估摸是某個公司的老板。兩個年輕女孩,和自己年齡相仿,估計也是被叫來敬陪末座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向來是飯局最好的點綴。

讓她意外的是,林露也在。林露三十五歲就斬獲了國內最頂級的文學獎項,是該獎項迄今為止最年輕的獲獎者。

“紅薇,這位是杜先生。” 順著張巖手指的方向,白紅薇這才註意到,主位空著。杜宇坐在包間的陰影裏,身著一件挺括的黑色襯衫,袖扣泛著柔和的光。他點燃打火機,火苗 “噌” 地竄起,照亮了他半張側臉 —— 眉骨鋒利,偏偏生了雙丹鳳眼,透著股說不出的矜貴風流。白紅薇一時看得有些發懵。

“紅薇?” 張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白紅薇如夢初醒,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兒,恭恭敬敬地說了句:“杜先生您好,我是白紅薇。” 她看不清杜宇的表情,只瞧見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小白來遲了,該罰三杯!” 張東旭瞇著眼笑,肥厚的手掌拍了拍身邊的椅背示意她坐。白紅薇仰頭,幹脆利落地連幹三杯酒。那熟悉的醬香液體劃過喉嚨,在食道留下一串火辣辣的熱意。

“痛快!小白,你跟著我,寫劇本得了,咱這戲正缺個你這樣的編劇!這項目一播,保準你成大編劇!” 張東旭說著,臉湊近了白紅薇。白紅薇巧妙地向後側了側身,拎起分酒器又倒滿一杯:“我敬您!”

張東旭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不依不饒地拍了拍白紅薇的大腿,繼續說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白紅薇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這時,杜宇突然走過來開口:“張老師,您手機響了。” 張東旭摸出靜默的手機,一臉茫然,而杜宇早已坐到了白紅薇旁邊的主位上。

“王總,你讓人把資料發我助理。” 杜宇越過張東旭,對著那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說道。王總聽了這話,像是得了聖旨般高興。林露適時舉杯:“來吧,咱們一起喝一杯,預祝你們合作順利;同時歡迎新朋友~”

一連幾杯酒下肚,白紅薇的臉泛起紅暈。她坐在杜宇旁邊,跟著飯局的節奏舉杯喝酒,偶爾說上兩句笑話活躍氣氛。酒過兩輪,張巖越發熱情,場面也熱鬧起來。兩個姑娘甚至配合著唱了一首當下流行的戲腔歌曲。張東旭聽得高興,滿口許諾,要在新劇裏給倆姑娘安排合適的角色,還讓她們唱主題曲。兩個姑娘開心地連著敬了他兩杯酒,白紅薇卻在心裏覺得她們這酒喝得不值。這些老男人的隨口許諾最是靠不住,他們在這世間摸爬滾打多年,最擅長給年輕女孩畫大餅。

不過細聽下來,白紅薇便摸清了這場飯局的門道。五十多歲的男人是盛天影視老板王總,也是張巖新戲的甲方。劇本送審一年多才通過,可原定投資方突然破產撤資。不知張巖用了什麽法子,說動老友林露牽線搭橋,搭上了杜宇這條人脈。這位杜先生不僅財力雄厚,背景更是深不可測。

飯局缺個能撐場面的姑娘。張巖和王總想請幾個小明星來助興,卻被林露攔住了。林露說,杜宇現在對女明星不感興趣,嫌娛樂圈的人太過招搖,不安分。張巖翻遍了朋友圈,最後叫了白紅薇。這姑娘雖不是傾國傾城,卻把性感與清麗揉得恰到好處,舉手投足透著股傲氣。偏偏就有人好這口,在張巖眼裏,她像草原上不羈的紅鬃馬,往飯局上一放,足夠勾人眼球。

張巖冷眼旁觀:杜先生一直淡淡的,看來白紅薇這味藥是不對癥了。

白紅薇幾次主動找話題套近乎,卻總被杜宇用簡短的回應或沈默堵回來。她之前幾乎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心裏有些不耐煩。但是礙於杜宇的身份和張巖的關系又不好發作,於是更加拼命在杜宇冷若冰雕的神情裏尋找突破口,可是任憑白紅薇如何巧舌如簧,得到的也不過是禮貌性回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難奢求。白紅薇一下子被激起了鬥志,開始在心裏細細盤算了起來。

散局出來,鉛雲早將天色壓得極低,雪粒子簌簌地落,又大又急,轉眼間織成一張綿密的網。白紅薇緊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腳下那雙尖頭高跟鞋踩在冰涼的雪地上,寒氣順著腳踝直竄進骨髓。她打了個寒噤,嘴角卻勾起一抹貓似的笑意,倒比雪還涼三分。

杜宇剛把車從車庫開上來,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在雪地裏來回晃,像一只圓滾滾的狐貍。那雙踩著細高跟的腳,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在跳舞的圓規。他實在搞不懂這些女人,明明零下十幾度的天,非要穿露腳的鞋。

“白小姐怎麽還沒走?” 杜宇搖下車窗,饒有興致地看著白紅薇。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臉泛著紅暈,雪花落在上面,轉瞬就化了。

“打不到車。” 白紅薇把手機舉到杜宇面前,他看見滴滴軟件上顯示前面還有一百多位排隊。

“上來吧,送你。”杜宇到底有些不忍心,按下門鎖,金屬哢嗒聲在雪夜裏格外清脆。

白紅薇凍得有些僵了,毫不客氣地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車裏空調開得充足,白紅薇被暖氣裹住,渾身骨頭都酥了。酒意混著困意湧上來,她掩著唇打了個哈欠,像只貪睡的貓。

“謝謝您啊,杜先生。”白紅薇沖著杜宇甜甜一笑,今晚她笑得次數太多了,甚至到最後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僵了。但是現在這個笑容確是發自內心的,如果杜宇再晚出來一會兒,只怕自己真要凍得去醫院看婦科了。

“住址!” 杜宇語氣依舊冷淡,甚至看向前方的頭都沒偏一下。

“奧森花園。”

車子一路向四環駛去,杜宇沒再開口,白紅薇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杜宇把油門踩得生猛,雪粒子劈裏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白紅薇的身子隨著急剎來回撞向安全帶,胃裏翻江倒海。她側過頭,看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物世界,裏頭的猛獸也是這樣繃著肌肉,隨時要撲出來撕咬。

車子猛地剎住,白紅薇扶著車門,剛要擡腿下車,卻被杜宇一把拽住。杜宇盯著白紅薇的眼睛,眼神像猛獸打量獵物般銳利,毫不客氣地說:“你是故意的!” 那語氣,不是詢問,而是篤定。

這些年,杜宇見多了女人的各種手段,像他這樣身份的人,從不缺女人投懷送抱。白紅薇今晚的小伎倆,他一眼就看穿了。

“當然,誰不想認識杜先生呢?”白紅薇非但沒躲,反而傾身向前,她的臉貼著他的臉:“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留杜先生一個聯系方式?”杜宇沒想到白紅薇會如此坦然,沒有絲毫扭捏,也沒有被戳破後的窘迫。她挑眉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覺到了她語氣裏的居高臨下。她憑什麽!一個藏不住心思的小丫頭,竟敢在他面前這般驕傲!

一股夾雜著香水和酒香的熱氣似有若無地滾到臉上,杜宇盯著這張有一點肉肉的嬌小面孔看了看,笑著問:“白小姐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我這陋室,可招待不了您這尊大佛。”

“再見啊,杜先生。” 她背對著杜宇揮揮手。沒等她說完,杜宇一腳油門只留下發動機刺耳的轟鳴。

簡簡單單的幾段就可以看出女主的為人。



寫的好棒,期待後面的故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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