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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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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暢談

俞長川的行程安排的很緊湊,加之前期已經做過大量的鋪墊工作,因此,在與關鍵人物的會面中直接得到了明確的支持。

局勢漸漸明朗,潤尚在陵洲島項目中所面臨的阻礙算是基本消除了。

沈確反應迅速,他一直都在等待這個契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項目就已經在有序推進中了。

蔣劭勳因為前一段時間搞出來的“艷照”事件,被父親發配去了大西北,美名其曰歷練。

不知道是不是西北之地風沙粗粒,能重塑血肉,一段時間未見,偶爾聯系竟覺得他比之前沈穩了許多。

但也因為此事,他沒能跟著一同前來,徒留他自己一人面對沈確,他其實不大痛快。

上次來陵洲島已經是四五年之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他與姜梨正別別扭扭的在一起,他硬擠出了時間來看望拍戲的女朋友,她難得懂事,特意跟劇組請了一天假,興沖沖地帶他游覽陵洲島。

一晃幾年過去了,再次故地重游,眼前這個小島而變化還是很大的。

但不變的是這裏舒適的氣候和獨特的風光,不得不承認,潤尚幾十年的口碑猶在,哪怕最近幾年被龐大的債務所困,但在高端項目的打造上,依舊審美在線。

行業翹楚,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他凝望著海天相接處的晚霞,吐了口煙圈,沈確倒是比他想象當中要優秀。

這個項目的阻礙,看似是外部施壓,但以潤尚多年積攢的人脈和經驗,也無需僵持這麽久。

沈確有城府,不過是借此清除異己罷了。

項目停擺的這段時間,沈確打著經營困難的幌子,主動唱衰,引得那些唯利是圖之輩蠢蠢欲動,紛紛露出了馬腳。

沈確處理的很果決,手起刀落,一個不留。

要知道,潤尚給到的薪資待遇,遠高於同行業平均水平,就被這樣清退出去,算是斷了在這個圈子立足的道路。

俞長川嘖了一聲,沈確果然有種,折騰起來毫無顧忌,照他的處事風格,潤尚股價波動倒也正常,只是不知道沈遇的心臟是否能承受得住。

到底是私生子來著,雖然現在勉強算是轉正了,但是哪怕表面上偽裝的再彬彬有禮,爭強好勝卻是刻在骨子裏的,等到了手握權利的那一刻,他一定會親手撕掉自己的偽裝,露出兇狠殘忍的本質。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省去了自己的麻煩,不然還得陪他在這耗上一段時間。

算起來自己已經上島半個月了,既然一切都已步入正軌,他總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傍晚的海風徐徐,海島的落日溫柔,他有點想姜梨了,還有他的寶貝兒子。

陵洲島的氣候和風光絕佳,等這邊項目完工,倒是可以帶著他們母子故地重游一下,當然了,得挑個好日子,至少不能撞見“故人”。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漸漸靠近,最後停在了他的身側,然後是打火機的聲音,接著便有一陣青煙徐徐上升,四散開來。

俞長川看著來人,微微瞇起雙眼。

沈確望向前方,沒有理會他投過來的視線,不疾不徐道:“這個地方挺美的吧?”

俞長川對他的到來表示很驚訝,畢竟兩個人的關系好像還沒有達到一同欣賞風景的地步。

但是看著沈確的架勢,似乎還想跟他談天說地。

他表示很不理解。

沈確似乎並不介意,伸手指了指不遠處轟轟隆隆的施工場地:“按照設計規劃,這個地方未來是大型的康養中心。”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香煙:“敬畏自然,超越風光,將生態的約束轉化為可持續的發展,這一直是潤尚踐行的發展理念,所以,我要把這裏打造成高附加值、具有韌性的文旅標桿。”

俞長川哼了一聲,轉頭不再看他,敷衍道:“那就祝你成功。”

“你確實要祝我成功,畢竟作為投資方,我們是利益共同體。”

俞長川笑了笑:“那你確實要盡心竭力完成這個項目,並確保收益可觀,畢竟......”

他感慨了一下:“我可是有老婆孩子要養的人,比不得小沈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沈確轉頭看著他,語氣誠懇:“不用擔心,將來你真要養不起就還給我,綿綿和孩子,我都要。”

俞長川氣笑了:“不是......你有毛病吧!姜綿綿也是你能肖想的?還還給你,做什麽夢呢?你倆都分手多少年了,你怎麽還賊心不死!”

沈確笑的模糊:“是嗎?我怎麽覺得分手就跟在昨天似的。”

“那只能說明你的記憶力衰退了。”

也許是含著煙頭的原因,沈確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但俞長川聽到了,他說:“我差一點就娶到她了。”

“差一點。”俞長川強調。

沈確不以為意:“我記得你跟我大哥同歲來著。”

俞長川沒有搭腔。

他在心底默默地算了算,喃喃自語:“比我大五歲。”然後繼續說:“好好保重身體,不要讓我有機可乘。”

俞長川冷哼一聲,懶得理他,這個人,實在幼稚,八成是嫉妒的瘋魔了。

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要不,幹脆撤資好了,讓他見識一下口無遮攔的恐怖之處,最好從此一蹶不振,窮困潦倒,正好漲漲教訓。

如果到時候姜綿綿敢心疼他,他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或者帶著兒子離家出走,他現在可是有十足的把握,姜綿綿絕對舍不得他。

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格局應該大一些,何必跟他逞口舌之快,幸福者退讓原則,他時刻謹記。

不過窮困潦倒倒也不至於,即便潤尚真的倒下了,以沈隨安的精明強幹,恐怕早就為兩個兒子安排好了退路。

即便拋開龐大的家族資產不說,單是設立的信托,也足以讓他們一生無虞,做個富貴閑散的公子哥。

沈確自然不知道他心裏的千回百轉,兩個人沈默了半晌,天邊的晚霞漸漸消逝,夜色上湧,漁家的燈火點亮,像是繁星照耀,影影綽綽,有種溫暖的寧靜。

兩個人安靜的抽完了一支煙,沈確再一次開口:“最初要投資這個項目時,潤尚內部反對的聲音很激烈,包括我大哥和常姨,他們都不讚同,只知道死守著我爸留下的那點基業,不敢挪動一步,但我不一樣,我敢。”

俞長川平靜地看著他。

“你永遠不能體會,我在這樣一個家庭裏面想要證明自己有多難。好在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也不用害怕有什麽好失去的。潤尚早就在生死徘徊的邊緣了,常姨的身體大不如前,沒有精力管事,大哥看似穩重,實則因循守舊,我知道他們最大的恐懼是怕項目失敗後,潤尚就此倒下,自己成為千古罪人。”

他不屑的笑了笑:“有什麽好怕的呢?如果我爸還活著,肯定會做跟我同樣的選擇。不搏一搏,怎麽知道出路在哪裏?他從來都不害怕失敗,也永遠都有從頭再來的勇氣,我才是跟他最像的兒子。”

俞長川難得有耐心。

“我沒回沈家以前,見我爸的次數並不多,但我一直記得,他曾經說過要打造一座小島,搞生態文旅,不計較投資成本和回報周期,不過度商業化,等將來他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就帶著我媽媽搬過去。”

沈確笑了笑,有些無奈:“現在,我就要做到了,他卻食言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好像做什麽都慢了一步。”

俞長川斂了神色,輕描淡寫地說:“不算晚,等你頤養天年的時候一樣可以過來。”

沈確熄滅了煙頭:“對我來說,只有一個人的未來沒有意義,無所謂在那裏。”

俞長川挑眉:“這麽悲觀?”

但是內心卻是我管你悲不悲觀,反正姜綿綿是跟我一起的。

沈確轉身,背靠在欄桿上,望著遠處的虛無:“我其實挺羨慕你的,一直活的恣意妄為,我如果能早點成熟,不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也不至於是今天的結果。”

俞長川不置可否:“遺憾常有,這世間哪有那麽多圓滿。”

沈確搖頭輕笑:“曾經,也有人這麽對我說過。”

“那真是巧了,英雄所見略同。”

不過俞長川無心追問是誰,沈確同樣沒有說是誰的打算。

兩個人不知不覺聊了挺久,俞長川都覺得難以置信,但他不準備繼續了,他跟兒子約定好的,月亮掛在樹梢上的時候,他們倆人就要視頻聊天。

失信於小朋友有失品格,他可做不出來。

他決定給這場對話一個友善的結局:“你也不要急於否定自己,你這幾年大刀闊斧的改革,在市場下滑的大背景下,還能穩住潤尚的股價,也算小有成就了,不枉沈遇護你一場。”

俞長川難得誇人,結果說完自己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默默地安慰自己,畢竟是姜綿綿曾經看上的男人,雖然比照自己還是差了那麽一點兒,但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可取之處的。

沈確自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倆就不是能夠互誇的關系,當然,也不存在互誇的可能性,不趁機給對方下猛料,抹黑誇大黑歷史都算有素質了。

大約是項目推進順利,壓在心裏的重擔卸去了一半,所以他才跟俞長川聊的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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