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外眼紅

關燈
分外眼紅

肖意專心致志地開車,一時沒有意會,側頭望過來:“什麽?”

施文一臉不可思議地又重覆了一遍:“我確定,絕對是男人的聲音。”她的眼底隱隱有興奮的光芒閃耀,有些驚喜的開口:“好歹算是開竅了,如花似玉的年紀,過得跟庵裏的尼姑似的,清心寡欲得很,再這麽下去,那張小臉都快枯萎了,還怎麽覆出當明星。”

肖意不解:“你嘀嘀咕咕地說什麽呢?”

施文這會兒正在興頭上,沒有理會肖意的好奇心,這個時間還在賴床,看來昨晚戰況很激烈。

但,男主是誰呢?

單憑“睡覺”兩個字,實在太過簡短,一晃而過的聲音,她判斷不出來!

施文皺眉思索,眼前晃過一道身影,她當機立斷安排肖意:“你給俞長川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裏。”

肖意皺眉:“他又惹到你了?可他這段時間一直疲於兩地奔波,最近更是出差在外,根本沒有“犯罪”時間啊。”

施文眼皮也沒擡:“讓你打你就打。”

肖意拗不過,只得照做。

施文熱切地盯著肖意的動作,片刻後若有所思地楞了一下,她試探性地猜測:“沒人接?”

肖意搖了搖頭:“關機了。”

施文樂了:“這可有意思了。”

路口剛巧紅燈,車子緩緩停駐,施文出聲:“前面掉頭吧,送我回工作室。”

肖意:“不是要跟姜梨一起吃飯嗎?”

施文笑得暧昧:“她這會兒估計已經吃飽了。”

肖意已經從施文的只言片語中理出了頭緒,不覺跟著淺笑,如果真是這樣,俞長川多年的執念終於得到了回應,他打心底替他開心。

臨近傍晚,施文接到了姜梨的電話,兩人約在港城的一家老牌特色餐廳。

安靜的包廂內,只聞刀叉劃過餐盤的淺淺聲響,多年的默契,讓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

姜梨知道,中午的那通電話,施文就已經知曉了一切。

牛排鮮嫩多汁,唇齒留香,她放下刀叉,擦拭了一下嘴角,突兀地開口:“我試過了。”

施文擡頭:“嗯?”

姜梨淡定地點了點頭,手裏繼續切著牛排,補充了一句:“還行。”

施文楞了一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當什麽大事呢,就這?也值得你醞釀半天,如此鄭重其事地說出來!”

姜梨頓時洩氣,施文總能一眼看破她的逞強。

施文好奇地湊近,一臉的八卦熱情:“說真的,是你主動的還是他主動的?”

姜梨就著咀嚼的動作,思索了片刻,昨晚碰到純屬巧合,但俞長川絕對是蓄意投懷送抱,她頂多算是半推半就,只是兩人最後滾到一起,她並不能完全洗脫刻意勾引的嫌疑,尤其那句略帶挑釁的問句,是個男人都得證明一下自己。

看著姜梨微皺的眉頭,施文一臉我都了解的欣慰:“行啊姐妹,總算是想開了,人生苦短,就應該及時行樂,你瞧瞧,經過這一夜,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

說著,還上手摸了一把,頗有一股登徒浪子的風流不羈。

姜梨面皮薄,有些招架不住施文的打趣,面龐微微泛紅,眼底還殘留著情動過後的波光瀲灩,越發顯得媚眼如絲,施文嘖嘖出聲:“真是便宜他了!”

某些人,終於父憑子貴,成功抱得美人歸。

施文感慨:“綿綿,我其實很替你開心,不是因為你接受了俞長川,而是因為,你終於放下了心結,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姜梨垂眸,從遇到俞長川開始,她的人生轟然越軌。

他們的開始始於一場處心積慮的報覆,為了終結上一輩的恩怨,她坦然地接受,大義凜然的獻祭了自己。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仇恨的邊界漸漸變得模糊,她不是沒有心的人,那些浮於表面的怨懟,被更深刻的感情所替代。他會關心她的飲食起居,會在意她的情緒波動,甚至會刻意去討她的歡心,直到最後,他徹底放棄了偽裝,坦誠自己愛她,他們的交往早已背離了彼此的初衷。

而她,被他眼底滾燙的愛意嚇到了,她不敢接受,最後落荒而逃。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記得他周身淡淡的煙草氣息,記得他親吻她時略硬的胡茬,她早就騙不了自己了。

這場處心積慮的覆仇之戰,最終以兩個人的雙雙陷落而告終。

“每逢雨季,港城總是霧蒙蒙的,我把自己的心也隱藏在了那片大霧之中,連我自己都不敢正視,俞長川對這份感情的堅持,恰如一抹驕陽,沖散了所有的陰霾,那些隱藏在心底的秘密,我們彼此心照不宣。”

而俞長川在窺探到她的愛意後,沒有絲毫驕縱得意,眼底流露出來的是心疼和珍視,這讓她終於有了勇氣重新面對這段感情。

施文非常認真地問她:“你愛他嗎?”

姜梨點頭,聲音很輕,卻千回百轉:“愛。”

這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如果不愛,她怎麽會容忍自己的肚子被他的骨血漸漸撐大?

施文微笑:“那就好,人生那麽長,如果沒有愛,你會枯萎的。”

姜梨也笑了:“我以為你會說一些反對的話,至少,不會那麽痛快地表示支持。”

施文一本正經地搖頭:“為什麽不呢?我早就說過,俞長川百億身家,合該都是仔仔的,為什麽要便宜別的女人呢?”

“僅僅是因為這個?”

施文毫不猶豫:“當然不是!”

她撩了一下垂在臉側的長發,有些感慨:“肖意是俞長川堅定的追隨者,他們自小到大的情義,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只是通過肖意看到了俞長川的另外一面,不向世人展露的那一面,我願意相信,他跟肖意一樣,都是很好的人,值得你為之付出感情。當然,最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你愛他呀,這就足夠了。”

姜梨滿眼感動:“謝謝你永遠無條件地支持我。”

施文沖她拋了一個媚眼:“嗯,那是必須的,趕緊吃吧,都涼了。”

兩個人重新拿起刀叉,嘻嘻哈哈開始聊一些身邊的趣事,結束時已經不早了。

姜梨挽著施文的手臂,從包間出來,施文擡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經不早了,今晚還要趕回小城嗎?”

姜梨搖了搖頭:“等會兒我直接回酒店,明天回小城。”

施文笑得一臉暧昧:“你自己?”

還未等姜梨回答,身後傳來一聲輕呼,帶著不敢置信的期待。

“綿綿?”

姜梨怔住,下意識地回頭。

沈確似乎喝了不少,白皙的面龐隱隱泛紅,眼神依舊炙熱,面上是掩藏不住的驚喜:“真的是你?我以為我看錯了,你什麽時候回國的?怎麽沒有來找我?這次回來還走嗎?”

面對著一長串的問題,姜梨藏在帽檐下的面容笑了笑,輕聲回應了一句:“好巧。”

沈確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住姜梨,恍然發覺自己並沒有身份,有些尷尬地僵在了半空。

施文笑嘻嘻地開口:“沈總是有應酬嗎?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不打擾了,改天再敘舊吧。”

姜梨的笑容依舊溫柔,跟他道別:“我們先走啦。”

沈確追問:“綿綿,你現在住在哪裏?我這邊結束之後去找你。”

“她跟我住在一起,不過這麽晚了你過來不太方便,不如改天,挑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白天,大家可以一起敘敘舊。”

俞長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走廊的拐角處,單手插兜,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笑得痞氣十足。

施文看著撞在一起的新歡和舊愛,替姜梨捏了一把汗,俞長川大概是醋得不輕,“白天”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的。

也許是因為醉酒的緣故,沈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有些恍惚地望向姜梨,聲音微微發顫:“綿綿,他說的是真的嗎?”

沈確眼裏的失落太過明顯,姜梨無法忽視,可俞長川說得並沒有錯,昨晚他們還睡在一起。

她與沈確,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她一路向前,再也沒有回頭,這段過往也被藏進了心底的角落,徹底塵封。

可沈確,似乎停留在了原地。

這不是她所期盼的。

眼見姜梨遲遲沒有回答,俞長川伸手搭在了姜梨的肩膀上,半擁著她靠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手指親昵的捏了捏她飽滿的耳垂,做得自然又暧昧,只是嘴角略顯僵硬的笑容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面對沈確,他始終沒有那麽自信。

哪怕清楚姜梨愛他,但他更明白,在姜梨心裏,永遠都會有沈確的一席之地。

他輕聲哄她:“回家吧。”

姜梨迅速收拾好了情緒,並沒有拒絕俞長川的親昵,她對著沈確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緊接著又補充道:“我回來有一段時間了,我媽媽……還有我兒子,我們一起回來的,所以,不打算再離開了。”

沈確努力消化著她的回答,勉強扯了下嘴角,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只是聲音怎麽都控制不住地哽咽。

“好。”

他望向俞長川,壓抑著情緒:“好好對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