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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卷五 杏花靈與少年 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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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卷五 杏花靈與少年 附身

兩人走得遲,謝家離府衙遠,相隔大半個青鄉縣,在路上耽擱不少時間,馬車抵達府衙已夜深。

府衙前院寂寥,除呼呼風聲外什麽也沒有。

後院倒是熱鬧,燈火通明,雞飛狗跳,不時傳來女子淒慘的狼號鬼哭聲,她不在府裏,後院只有周娘子和拳兒,起不來那麽大動靜。

聽聲響,像是從牧家那邊傳來。

牧家發生了何事?

眼下朝中局勢緊張,假冒二皇子的大皇子行事張揚,短短數月掃清自己多年打下的根基,架空赫連一族、及皇後娘娘的勢力,與陳家大肆拉攏權臣,自立門戶。

陳家對牧家,對牧老爺尚書侍郎的位置覬覦已久,多次在朝堂上公然打壓,為保牧家,牧老爺和穆大少爺忍氣吞聲,一再退讓。

退讓只能換來短暫的安寧。

長久以往,牧家仍是會被一點點架空、吞沒。

牧家在京城的地位朝不保夕,女眷們獨自在青鄉縣,無親無故,難免有不軌之人來犯。

兩人一下馬車便直奔後院去牧家。

此刻,牧家後院慘叫連連,哀嚎聲不止。

“小武,小武,我是娘,是娘啊!”

牧夫人不顧臉上的血,執著抱住雙眸猩紅,狂叫不止的小兒子牧武,周圍全是被打倒的護衛、仆從。

就連聽聞動靜,趕過來幫忙的裴令和拳兒,也被接連踹好幾腳,鼻青臉腫。

“放開我,放開!”

牧武似受驚的妖獸,喉嚨不斷發出粗獷的怒嚎聲,反抗不得,生生撕咬啃咬牧夫人的手,鮮血飛濺,血肉模糊,疼得她渾身顫抖,仍是不肯松開,哭著安撫懷中的孩子。

“小武,聽話,我是娘,娘十月懷胎,辛苦把你生下來,永遠不會傷害你,小武,快醒醒,醒過來看看,是娘啊。”

“嘶——”

牧武雙眸蔓起的怒氣不降反增,更加用力啃咬牧夫人。

“娘,快松手!”

牧蕭撲過來拽開牧武,護住牧夫人。

他還穿著睡覺的褻衣,先前幾次撲去拉牧武,身上被抓得血痕遍身,血浸透衣衫,紅一塊,白一塊,襤褸不已。

掙脫束縛,牧武再次走向廢井。

牧家當初買下這間院子,便是看重院落布局,前院後院偏院相隔不遠,每個院中都有好幾間屋子,住得近,方便互相照料。

唯一不妥的地方,便是每個院子前都有一口井,井口大,水深。

牧武一出生就癡呆傻楞,不知廢井的危險。

看到井口,只覺得好玩,常伸頭進去看,怕他有墜井溺亡的危險,牧夫人一搬來,便吩咐護衛去後山搬來大塊石頭,把廢井封得嚴嚴實實。

兩個多月來都無事發生,今夜不知怎回事。

小武忽然暴怒,跟變了個人似的,啃咬推開所有要保護他的人,自己搬開廢井上的石塊,要投井自盡。

那石頭上百斤重,小武還是個孩子,如何搬得動。

他定然是被汙穢之物迷眼上身。

牧夫人淚流滿面,在牧蕭懷裏掙紮,想要再次沖過去拖住要投井的牧武,“不要,小武,不要去井邊,阿蕭,松手,松開娘,快去救救你弟弟。”

“夠了娘!”

牧蕭大聲一吼,“這些年你日夜擔心弟弟,求神拜佛,甚至不惜招惹巫術,只要宣稱能救弟弟,沒有你不做,付出這麽多,他還是癡傻,弟弟這輩子都不會好,他就是個傻子,為什麽就不肯接受?咱家又不是養不起阿武,不要再折騰了。”

“牧蕭,你怎能這樣說你弟弟,他不是傻子,他不是,快,快松開娘,你弟弟他要跳進去了。”

牧夫人急得直跺腳,咬牙推開牧蕭,再次撲向半只腳已然入井的牧武。

廢井井底漆黑,散發出陣陣寒氣,先前平靜的水面此刻波濤洶湧,猛烈拍擊井邊,似張牙舞爪的惡鬼,張著大嘴等待井上的獵物入口。

牧武徑直一躍,翻身入井。

“小武,不要,不要跳。”

牧夫人在最後一刻撲到井邊,抓住牧武的一邊手,死死抓著他,不讓他墜入水中。

“松手,松開。”

“不要壞我好事,他是我,是我的!”

牧武臉上浮出一張女鬼猙獰的臉,聲音尖銳,殺意騰騰,男子的手憑空長出長指甲,抓撓牧夫人,迫其松開牧武。

“我不知你是誰,蒙受何冤屈,求求你從小武身上下來,你想伸冤,想要什麽,牧家都會滿足你,求求你放過小武,他還是是個孩子。”

牧夫人忍著疼,任憑女鬼如何抓撓都不肯撒手。

廢井水深,加上開春時節,井水冰涼刺骨,一旦墜井再無生還可能。

她不能眼睜睜看辛苦養育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不能!

他的小武還未過過一日清醒日子,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娘!”

“牧夫人。”

拳兒,月今柔,牧蕭,裴令幾人跑來井邊,抓住牧武長出女鬼長指甲的手,幫著牧夫人一齊拉住牧武。

“你們,都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休怪我不客氣。”

女鬼怒氣橫生,鬼影從牧武身上剝離,幻化出好幾條鬼手,卷上幾人的脖頸,勒得他們喘不上氣。

幾人當中只有拳兒是妖,會妖術,施展妖術對抗女鬼,能暫且緩口氣,不被勒死。

其他人被勒得翻白眼,面色青紫,氣息越來越弱,可緊抓牧武的手仍是沒有一絲松勁,反而越抓越緊。

“小武,醒醒,快醒醒。”

牧夫人意識漸漸模糊,身子軟塌下來,趴在井口邊,嘴裏仍是掛念不下孩子。

勒著眾人的鬼手忽然消散,附著在牧武身上的鬼影也離體。隱入波濤洶湧的廢井水下。

牧武猩紅的雙眸變回黝黑、清澈,哈喇子驟然溢出,再度變回癡傻模樣。

騰空掛在井口,腳踩不到地,終使癡傻也感知到危險,拼命回抓幾人的手,哭著喊著,“哥哥,哥哥,小武怕……”

牧蕭被牧武的哭聲驚回魂,大口喘氣呼吸,“小武,別怕,哥哥這就拉你上來。”

他使盡全力把人往井上拉,鮮血從破開的傷口處溢出,順流下牧武的手,滴落入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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