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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往前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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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往前跑,別回頭

見周娘子懷疑她們身份,謝微寧沒再隱瞞。

“周娘子放心,我們不是別有用心之人,我姓陸,單名一個婉,是青鄉縣現任縣令的妻子,她是拳兒,他叫向子游,也都是府衙的人。”

近段日子,青鄉縣發生這麽多大事全都與府衙有關,百姓下地幹活,飯後談資談及最多的當屬縣令與陸姑娘。

聽聞,陸姑娘還是丞相之女,家世顯赫,身份尊貴,是響當當的大人物。

周娘子誠恐跪下行禮,“民女見過陸姑娘,姑娘救命之恩,民女無以為報。”

謝微寧將周娘子扶起身,“不必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地下城危險,那娃娃又詭異得很,不知底細,下次不要魯莽沖動。”

拳兒附和道,“是啊,周娘子,方才若不是陸姐姐反應快,施展術法將你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抱歉!”

自知自己太冒然行事,周娘子慚愧低頭。

害自己是小,要因此連累縣令和陸姑娘,罪責可就大了。

事已至此,縱有千般責難,亦是徒勞,謝微寧話鋒一轉,詢問起緣由,“周娘子,你為何要出去護那娃娃?”

夜裏,裴令從竹林裏帶回的木頭娃娃,雙眸血紅,溫柔的木雕容貌下長著一張陰狠的鬼臉。

不像常人、妖,精怪的魂魄。

更像是非人、非妖,非精怪,脫離三界之外的汙穢之物。

在家中藏書閣裏,一個缺失大半本古籍中有過只言片語的記載,那是一種由數百種惡鬼冤魂互相摻殺,最後留下的魂王,無情無欲,殺人不眨眼,只聽令於操控者。

此物通常會寄生在器物,及有靈性的娃娃上,以吸食供養者的血液為生。

為報答供養者,會幫其斂財,吸取他人氣運,佑其生意興隆,人緣倍加。

民間稱此法為養蠱、養小鬼。

但隨著魂王貪欲日益劇增,供養者的血液無法滿足它,會想殺掉供養者,取而代之。

兩者共謀關系破裂,都想殺掉對方,保全自己,人抵不過這些戾物,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除非遇上很厲害的巫師,既控得住魂王,又能打得過它背後的操控者,才能除掉這個禍害隱患。

然而,有本事的巫師,大多都是魂王背後的操控者,不會為不相幹的人殺自己的搖錢樹。

在府衙對她們下殺手的木頭娃娃,是很厲害的魂王,但在洞口被張木匠折磨的木頭娃娃,是另一種情形。

它一直在哭,目光流露的只有悲傷與絕望,沒有一絲先前的狠厲,仿佛換了個魂似的。

木頭娃娃是照趙娘子模樣雕刻,很有可能,趙娘子的魂根本沒有去投胎,被禁錮在了娃娃裏,與魂王共用一個“身體”

如果是這樣,事情會更棘手。

得將二者的魂剝離,才能毀掉娃娃和它身上的魂王,不讓其再出來殘害世人。

“那娃娃裏的魂魄是趙娘子,我墜入池塘,是她救了我,如今她被張春那樣對待,我不能束手旁觀。”

提及趙娘子,周娘子淚光閃爍,不停抹眼淚。

她過得淒苦,至少還留下一條命。

趙娘子嫁給張春這個惡魔,落得一個慘死的結局,最後竟連魂魄都不得安生。

從前她心中盡是感激,渾然沒察覺到,張家三口人天性懶惰,貪婪又愚蠢。

她嫁來這兩年,在家要忙一家三口三餐,在外要操勞地裏所有農活,沒一刻得閑,公公還時刻挑刺,罵她是只會吃不會生蛋的蠢雞,婆婆責罵她沒個女人樣,不會伺候夫君。

張春以雕刻養家為借口,心安理得躲在他那間刻房,讓妻子一人承受所有生活重擔。

從此至終,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妻子,至於妻子是誰,不重要。

深愛趙娘子,也不過是掩蓋他懶惰、逃避擔責的借口。

周娘子的話,更加堅定謝微寧心中的想法,趙娘子的魂也被束縛在娃娃裏。

娃娃殺他們時的狀態與張木匠摔她的狀態不一樣。

得找到二者的差別,在娃娃被趙娘子魂魄占據之時,把娃娃奪回來破除巫術。

張木匠知道差別的契機,他肯定不會說。

眼下只能從周娘子身上下手。

謝微寧問道,“周娘子,你對娃娃了解多少?”

周娘子搖頭,“張春不允我進刻房,我不了解娃娃,只是見過兩面,第一面是半年前我見她衣衫破爛,我便縫了一套新衣裳給張春,讓他給娃娃換上,他們的綿綿情意令我羨慕、動容,我沒想要破壞他們的感情,但那次後不久,張春主動回房中歇息,與我有了夫妻之實,此後我沒再見過娃娃。”

“第二次是昨日晌午,我從地裏回家,看到娃娃頭朝下飄在池塘中,我沒多想便拿木棍去塘邊撈娃娃,忽然感覺有力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紮入池塘,嗆了好幾口臟水,昏迷之際看到娃娃目光柔和地看著我,我竟能在水中呼吸,可沒一會我昏睡過去。”

“昏睡那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和一個陌生女子一起被困在沒有邊界,很是壓抑的地方,夢裏那女子拽著我一直跑,叫我不要停下,不要回頭看,要一直往前跑,可跑著跑著,那女子突然就不見了,只剩我一人,不知跑了多久,我精疲力盡,黑暗中忽然有道發光的門,女子虛弱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叫我快進那扇發光的門,快跑,別停下,我拼盡全力跑進那扇門,就醒了,發現自己人在破廟。”

說完,周娘子又淚流滿面。

夢裏她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不明白她為何叫她一直跑,醒來後她仍是沒有想通。

還在傻傻替張春著想,擔憂他和娃娃的事被府衙知道,為幫他隱瞞上吊自縊。

那女子就是趙娘子。

她到死才醒悟張春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所以想盡辦法讓自己離開,一定要從張家這個深淵裏逃脫出來,不要步她的後塵。

素未謀面,素不相識。

趙娘子費盡心思將拉她出那個深淵,她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

周娘子哭著說道,“陸姑娘,您可有法子救趙娘子,我願用我的性命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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