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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正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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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正是邪

兩人剛進府,就見裴令滿頭大汗回來。

心虛二皇子一看到自家師傅就想拔腿跑路,他走時,聽見百姓們勸解衛澍讓他不要去鬧事,張木匠在世人眼裏的口碑極好,為人老實,不是那種會惹禍事的人。

他也覺得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可這是他出宮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真正接觸到江湖兇案,內心鼓足勁想大幹一場,當俠士。

當然,也不止只是想滿足私欲,還是張木匠表現出的模樣正常裏透著一絲不正常。

往往就是這一絲不正常,才是人性最真實的惡。

在宮中這些年,母後將他保護極好,可畢竟他是出身特殊搶了皇兄風頭。

大家都覺得將來定是他坐上那個位置,而不是勤奮,做事圓滑的皇兄。

因為他沒有一個姓赫連的母後。

即便謠言已經說到皇兄面前,他依舊十幾年如一日待他好,帶他溫習功課,給他從宮外拿好看的話本,給他打聽江湖上的趣事邪聞。

皇兄總說,他只有一個弟弟,不疼他,疼誰。

他的好沖淡了芝麻大小的壞。

可就是這樣的一大不起眼的壞,差點讓他命喪晉州,相處十幾載皇兄,親自追來晉州,揮舞長刀刺殺他,用從來沒見過的兇狠口吻,讓他去死,下地獄!

張木匠跟皇兄一樣,極致的感情裏摻雜了其他。

兩人前腳回到府衙,後腳裴令滿頭大汗回來。

一看到衛澍就想拔腿跑路,眼神閃躲,心虛不已。

他走得不算慢,聽到百姓們勸解師父讓他不要鬧事,他也覺得自己不該多管閑事。

要真是誤會一場,算他胡鬧。

要是真的,死去的周娘子會跟受傷時的他一樣,心懷恨意卻無處申冤。

師父來青鄉縣當縣令,是替父皇查事情。

忙得暈頭轉向,經常好幾日不見人影,不確切的事,還是不要麻煩師父的好。

“回來了?”

見裴令沒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打算,還想伺機溜走,衛澍先下手為強,喊住人。

“回,回來了!”

裴令僵住,擒著笑回頭看兩人,“師父,師母,好巧啊,在這碰上你們。”

兩人皆被突然的稱呼一雷,回想在齊道士門前的事,呆如木雞,各懷心思。

裴令緊抓好機會,囫圇吞棗跟兩人道別,“我突然想起今日的功課還沒溫習,我先回房了。”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撒腿離開。

謝微寧道,“可發現張木匠的端倪?”

什,什麽?!

跑遠的裴令屁顛屁顛又跑回來,一臉激動,“師母,你也覺得張木匠有問題?”

古人說的果然沒錯,龍生龍,鳳生鳳,丞相的女兒跟他老人家一樣心思縝密。

跟他想一塊去了。

師父沒空管閑事,陸姑娘有,而且她比他早來青鄉縣一個月,熟悉縣內事,查起來更便捷。

呃……這稱呼怎麽聽怎麽別扭。

謝微寧適時提醒,“喊我陸姑娘就行,不用覺得,他一定有問題。”

先不說齊道士散布的破規矩,單看那口棺材很有問題。

普通人家去世,棺材上不會塗朱砂,貼縛靈符,更不會急匆匆下葬。

歷來規矩,都是要停棺三日才出殯。

他倒好,昨日剛死,今日就葬了。

葬的還是一個活人!

對,棺材裏的周娘子是活的,根本就沒死。

裝死人棺材葬活人,實在詭異。

“人,沒,沒死?”

裴令驚得目瞪口呆,“可是那些人將棺材擡好後山林子裏就走了,只剩張木匠一人跪在棺材前,痛哭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紅腫著雙眼離開。”

“我趁沒人,過去看了眼屍體,面色青紫,早已經斷氣,不可能還活著。”

“那是因為屍體經過餛飩攤,就被調換了。”

當時送葬隊伍一出現,他們就察覺到棺材裏有活人的氣息,衛澍間接偷梁換柱,換走周娘子,留下自己的影子。

一來想先瞞著周娘子沒死的消息,二來想看看張木匠及在青鄉縣散布克夫要毀魂的人,想拿屍身做什麽。

山林裏鳥蟲小野獸遍布,他們的味道可比死人的味道好,野獸不必輕易吃死屍。

又縛魂,又遺棄屍身,定別有他圖。

果不其然,裴令走後不久。

林子裏出現幾個蒙面,穿夜行服的人來帶走分身,周娘子的假屍身。

周娘子本人不肯回府衙,也不肯說臨死前發生什麽,她的死是意外,還是他殺,只一個勁讓她們別管,也別找張木匠的麻煩,就當她已經死了。

當事人什麽線索都沒提供,其丈夫也沒報官,此案府衙不好直接插手。

只能先尋一個好多管閑事的人,打聽前因後果,一點點排除案件裏的疑惑。

要真是意外就算了。

不是意外,得追查到底,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讓任何的好人心寒。

周娘子留在竹林的破廟,那地偏僻,百姓不常去,陳家也不在城內,短時間不會有人去那裏,很安全。

“那就是說,我感覺沒問題,周木匠他就是心裏有鬼,才會難過中透著愧疚不安與害怕。”

人沒死,他第六感猜對了。

簡直雙喜臨門,裴令高興得蹦蹦跳跳,歡呼雀躍,像一只長痱子的猴子。

看,一猜就猜對!

看來,他還是很有做大俠,掃黑除惡的潛質。

衛澍認真囑咐,“此案你最先起疑,就由你自己去查明真相悄悄查,不要大張旗鼓,惹疑。”

“是,師父,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許。”

裴令難以壓制自己快要咧到後腦勺的嘴角,同兩人道別,跑回房部署他的探案計劃。

謝微寧沒表態。

裴令雖還是小孩子性情,可畢竟是皇子,見聞學識比尋常人多。

他查案,還算是靠譜。

這樣,她也有時間想法溜出府衙,自己回一趟謝家。

這些天發生的事,看似是陳家主導、謀劃,事事都有謝家摻和其中。

一兩次是意外,事不過三。

事到如今,她不覺得謝家,爹爹什麽都不知道,任人宰割的傻子。

謝家百年來不爭不搶,突然在背後搞出這麽大陣仗。

是正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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