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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請珍惜我 我有不堪一擊的弱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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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請珍惜我 我有不堪一擊的弱小之處。……

滴答, 滴答。

這是血液自半空中滴落的聲音。

不出多時,嘉燃的血液就將枝椏上的櫻花都打濕了。

寧靜柔美的櫻花因此而煥發出殷紅、濃艷、痛苦的色彩。

隱約間,也昭示了嘉燃宛若受到詛咒般的命運。

嘉燃表情隨意, 仿佛一點都感覺不到痛楚似的,又一口氣吞下了十來片刀片。

鋒利的刀片轉瞬劃爛他的喉嚨和肚腸,鮮血的鐵銹味在嘉燃的唇齒間彌漫開來。

任何人都無法想象,一個人竟然能夠這樣殘酷地傷害自己。

要知道, 即便是面對有深仇大恨的敵人!

大部分人也未必能去下手實施這種酷刑!

而嘉燃卻對自己這樣做!

這也許是因為,他實在太憎惡自己了。

一個正常人往往會愛自己,真誠地接納自己的一切優缺點。

但嘉燃卻無法做到。

比起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他更怨恨自己。

……畢竟,正是因為自己太過愚蠢軟弱,才給了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別人怎麽可能敢傷害他一根毫毛?

可笑,像他這樣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到底又怎麽去愛別人?

就算愛上了他人,他也沒辦法以正常的方式愛人!

也難怪他註定比不過其他人!

疼痛愈是錐心刺骨,嘉燃愈是笑逐顏開。

他嘶啞著嗓子, 極度暢快地放聲大笑。

太好了, 太好了,就得這麽痛才對!

但在極度的瘋狂過去後,迎來的卻是無盡的落寞。

面對那黑洞般的巨大孤獨, 嘉燃無力抵禦。

他死死按著胸口,拼命呼吸,卻始終喘不過氣來。

這個世界似乎突然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像是一條缺氧的魚,一只斷翼的鳥,一條挨打的狗。

黑暗中,惡魔們在詭笑, 要將他從頭到腳吞噬。

好吧,他這可悲的命運——

更令人絕望的是,在這一時刻拯救嘉燃,溫柔驅散他陰霾的,卻竟然是過去與梓游在一起的記憶。

舊習難改,嘉燃在很久以前,就有用自I殘懲罰自己的習慣了。

倘若他隱隱對誰心軟,嘉流又有覆蘇的苗頭。

或是他因為不可抗力,無力完成想做之事。

或是他萬分盼望在梓游身上看見最卑劣的缺點,卻始終無法找到。

又或是他處心積慮也無法成功證明,梓游昔日救他時並非真心幫助,而是最純粹的利用!

每當這些時候,嘉燃就會感覺非常不爽,然後就會動手減減壓。

他並不會忘記,梓游第一次撞見他自殘時的表情。

那位惡名可止小兒夜啼的魔王陛下徹底驚呆了,連他一向精心維持的唯我獨尊、兇殘大壞蛋的人設都給崩掉了。

他就好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目瞪口呆地瞪著血流成河的地面,滿臉懷疑人生。

嘉燃涼涼道:“陛下,你有必要這麽驚恐嗎?”

“我的血液是把你的地毯弄臟了!”

“但你放心,我會把地毯送去清洗的!”

梓游長嘆道:“我不是在意地毯的事。我是在意……”

“呃,兄弟,你原來是地雷男啊?”

地雷系指看起來無辜可愛,但個性其實非常糟糕,像是一觸即發的危險地雷。

地雷系還有一個知名特征,就是深夜喜歡在手臂上改花刀(割|腕)。

嘉燃疑惑道:“地雷男又是什麽玩意?”

他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光速開始作起來:

“天啊,你竟然叫我兄弟?”

“你知道嗎?所有暧昧都在這聲兄弟下蕩然無存了!你這個沒情趣的木頭疙瘩!”

梓游采納建議,如善從流:

“嗯嗯,好的,親愛的嘉燃寶貝兒。我給你包紮一下,好嗎?”

“順便再給你點碗鴨血粉絲湯,當夜宵補補血。”

“其實我本來也想吃夜宵的,但現在我是吃不下去了……”

“答應我,嘉燃寶貝兒,以後不要給自己改花刀了好嗎?”

嘉燃挑剔道:“你的心意不夠誠。你這麽有錢,竟然只給我吃鴨血粉絲湯?”

“你去給我搞點稀罕的空運食材過來,我想吃深海魚。”

梓游才不慣著他,徑直冷笑一聲,不客氣道:

“嗯?你再挑,連鴨血粉絲湯都沒的吃!”

“我告訴你,一般人碰見地雷男,那可都是奪路而逃的!”

“也就我有病,還敢睡你這個麻煩精!”

嘉燃察言觀色那是一流的。

他知道梓游的承受能力有限,只接受小作怡情,所以他迅速改換了戰術。

嘉燃輕輕抽泣了幾聲,他假裝傷心,看似憂郁,實則以退為進道:

“我就知道,我是一個討嫌的人……”

“嗚嗚,不可能有人會喜歡我!”

“你走吧,你走吧!我要一個人自己繼續改花刀!”

梓游:。

他無語道:“聖子大人,你裝什麽可憐呢?”

“誰不知道你最心黑手狠,天天自稱最強治愈者,但實際上你根本不懂救人,反倒是最精通怎麽送人上天堂!”

“說真的,你其實比我更反派!”

嘉燃可憐巴巴道:

“我是惡人,但這並不代表我穿著滿級防裝,無懈可擊。”

“我也會有不堪一擊的弱小之處。只要攻擊這個地方,我就會痛苦到求饒。”

“好了,我知道,你在嫌我煩了!你不用過來照顧我,我自己單獨緩一會就行了!”

無論什麽時候,梓游都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

嘉燃一賣慘,梓游反而就不走了。

他皺著眉毛,親自給嘉燃處理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又喚來家務機器人,換掉被鮮血浸透的地毯,將房間打掃得光潔一新。

最令嘉燃驚奇的是!

梓游這個平時最沒耐性的家夥,現在竟然還在自己的床邊坐下來,為他讀書!

——但梓游讀的這是什麽玩意兒?

讀的是感動心靈的一百個雞湯小故事!

嘉燃很無語,他很嫌棄心靈雞湯,又不好直言吐槽。

沒過一會,他就給念得昏昏欲睡了。

漸漸的,他半閉上眼睛,呼吸也變得均勻清淺。

梓游以為自己哄睡成功,遂愉快地放下書本,輕手輕腳地準備開溜。

但在梓游只差一步就能走出房門時,嘉燃自梓游背後,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輕聲道:“梓游,我有疑惑。”

“如果一個人憎恨自己的話,應當怎麽辦?”

梓游止步,他超級不滿地轉過身。

他臉上的表情仿佛寫著,你怎麽還不睡!

就算你沒睡,也應當看在本大爺很累的份上,好好裝睡!

梓游涼涼道:“如果你的消極想法已經到了影響正常生活,自|殘的地步……”

“那麽,顯而易見,你應當去看心理醫生!”

“而本人不懂心理學,不擅長安慰人,你問我是沒用的。”

嘉燃道:“我也不要你解答,就要你陪我聊天。”

他在消沈時期,想黏一下梓游。

但他又覺得自己生出這樣的想法,實在太軟弱了。

所以嘉燃莫名其妙又生氣了,故意小小刺了梓游一句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如果你能精通人心,至於混成孤身寡人的萬人敵嗎?”

梓游聽出了這根刺,不過他看在嘉燃發病的份上,今天不跟地雷男計較。

他環抱雙臂道:“你說的我情商很低的樣子!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懂人情世故,我也可以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只是我不願意。”

“畢竟你是知道的吧?我並不喜歡滿臉假笑,和每一個有價值,但不分人狗的對象套近乎。”

嘉燃輕輕笑了一聲,他道:

“大部分人,即使最初再有少年心氣,最終都會向世俗妥協。”

梓游:“只要你出類拔萃的強,不向世俗妥協也可以過得很好。”

嘉燃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人的理想是渡盡眾生,醫治凡人的身疾與心疾,使得世界不再被絕望籠罩。”

“但他在行走在這條路的情況下,遇到了很大的阻礙困難,而且幾乎無法跨越。”

“他氣餒,猶豫,開始有了退縮之意。”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這個人?”

“你是鼓勵他繼續走這條無望拯救世人之路,還是勸他早點放棄異想天開,為自己而活?”

梓游聽出些什麽,他似笑非笑,意味深長道:

“當人遇到人生分岔路的時候,為什麽要請旁人去決定?”

“你覺得,別人能承擔得起決定你人生的責任嗎?”

“這位先生必須學會自己抉擇,究竟應該怎麽走他的路!”

“嘉燃寶貝兒,今天總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樣吧,你去做點別的事轉換下註意力。我把我的游戲賬號借你玩?”

“我允許你稍微玩幾天,但是記得別讓我的角色死太多次!”

梓游之前經常嫌棄嘉燃打游戲菜雞,不願意和嘉燃雙排,更不樂意借嘉燃賬號玩。

不過嘉燃其實也不喜歡打游戲,他就是喜歡逼著梓游帶弟(哥)。

出於惡趣味,嘉燃非常熱衷於看到,梓游在被他坑死多次之後,氣得破防的表情。

嘉燃揚眉道:“你的游戲賬號,我要玩。”

“問題,我也得繼續問!”

“告訴我,你認為一名助人卻不利己的聖徒,是否有存在的價值?”

梓游隨意道:“如今的世道,人們崇強鄙弱,太善良的人可是會被剝皮吞骨啊。”

“不過……”

梓游話鋒一轉,一本正經道:

“倘若我能建立一個國度!一定會制定律法,懲惡揚善,讓好人有好報!”

“這位聖徒若是生活在我的國家,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

嘉燃第一反應是下意識的抨擊,他失聲道:“建國?你是在癡心妄想!”

梓游好笑道:“我怎麽不可以成為世界之主?反正又沒人能打得過我!”

這倒是,梓游的戰力可是世界第一,還是斷層級。

嘉燃情不自禁地坐直身體,真的開始仔細考慮起了這個問題。

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

過了一會,在事實面前,嘉燃被迫承認道:

“好吧,如果是你的話,統一世界未必不可能。”

“但你得先走出痛苦禁區,去占領一片土地,組建軍|隊,庇護子民啊。”

梓游漫不經心道:“我不過是說著玩玩的。你以為我真的要這樣幹?”

“我又不是有理想的大善人,憑什麽要結束戰亂?有這個時間,我不如去玩安息!”

“我要在痛苦禁區玩到天荒地老!”

“人類的傾覆與繁榮,都與我毫無關系!”

嘉燃郁悶了。

他很希望梓游能去建立一個美好的世界,他想生活在那裏。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梓游。

或者說,他又不是被梓游放在心尖上的人,梓游不會為他而改變。

這段溫情,還帶著詭異希望的回憶自此結束。

此時,漫長的黑夜已經過去。

晨曦微亮,太陽像一個無私的母親,溫柔地將光明潑灑向世界每個角落。

天邊的朝霞是漂亮的橘粉色,好像情人羞赧的臉頰,看起來怪可愛的。

但嘉燃的夜晚,卻永遠也不會過去。

而他也絕不相信,他的夜空還會有亮起來的一天。

嘉燃嘆了口氣,開始任勞任怨地收拾起了鮮血淋漓的案發現場。

他就不是那種願意收拾爛攤子的人。

主要是他擔心,這件事會驚動路過的無辜群眾,最後這個消息再以八卦的形式傳進梓游的耳朵裏。

收拾完現場之後,嘉燃又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會。

他知道梓游剛經歷過一起游輪海難事件,這家夥現在很需要安慰。

按理說,他應該趁虛而入,好好攻略一下梓游。

但嘉燃卻暫時不敢再去找梓游。

在平靜下來之後,他自己都覺得羞愧。

他到底是怎麽了,竟然那麽上頭,先前和梓游吵得那麽厲害?

而且生生吵到了他剜心自證,梓游被當場嚇哭的地步……

也不止是這個原因。

——大概是他在畏懼吧。

畏懼梓游的退讓,與梓游驚慌的淚水。

嘉燃憂郁地想,真是的,別對他太好啊,他可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那種人。

如果讓他心動,讓他一時糊塗,去捧著真心痛痛快快地去愛一場。

最後再留他一人面對被砸碎的一地狼藉,他會發瘋的!

*

對於那天和嘉燃在一起時發生的事,梓游極度悔恨。

他懷著僥幸心,希望安斯艾爾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事。

可惜,梓游不清楚,安斯艾爾第一天見到他,就在他身上偷偷植入了監控裝置。

那個裝置可以監控梓游的身體數據,也可以記錄梓游日常的所見所聞。

而距離安斯艾爾出禁閉室的時間,已經並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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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準備努力努力,一周五更,嗚嗚哇

我的肝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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