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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嘉燃的剜心自證 請看我的心,是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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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嘉燃的剜心自證 請看我的心,是虛情,……

嘉燃冷冷道:“再過兩個星期, 我就會離開天境高中。”

“屆時,我將前往北地參與一場最危險的戰役。”

“到時候,我說不定會生死未蔔!”

“唉, 恐怕這正合你意。就算我死了,你也肯定會高興得拍手叫好吧!”

不知道為什麽,嘉燃隱隱透出一副壓抑久了的怨夫味。

這都讓梓游不大好意思說重話了……

梓游真誠安慰道:“我想聖子大人真是小看了自己!”

“要我說,再危險的戰役對你來說, 又算得了什麽?您可是不死之身啊!”

嘉燃陰陽怪氣道:“嗯嗯,我是不死之身,但我又不能豁免死亡時的痛苦!”

“按照前世軌跡, 嘉流會在這次戰役中被粉身碎骨而死!”

“北地的這次災難,史稱‘血月災變’。”

“赤紅之王向嘉流發出邀請,拜托他前來支援。而嘉流已經在一天前同意了!”

“他要前往北地,幫助赤紅之王平覆災難。”

“同時他希望依靠前世記憶,在這一次盡可能降低血月災變的蔓延程度!”

梓游:“嘁,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嘛!”

“好好好我承認, 嘉流是一個爛好人, 之前欺負他,是我對不起他!”

梓游其實是那種輕易不會認錯的人,不過他對嘉流倒是例外。

自願赴往遍地荊棘的拯救世人之路, 溫柔到無私的嘉流實在太可憐了,梓游心甘情願多照顧他!

但嘉燃性情古怪,他禁止梓游去接觸嘉流,一旦發現,就會當場暴走。

嘉燃涼涼道:“你對我的態度,和對嘉流的態度可真是完全不一樣啊!”

“麻煩你認清楚了, 我和嘉流是同一人!”

梓游:“不好意思,把你們看做一個整體,對我來說十分困難。”

“我對你們的印象是,嘉流是柔弱的小可憐,而你是變態殺人魔!”

嘉燃哼笑一聲,跳過這個話題,繼續道:“我一點都不看好嘉流,我認為他此行就是徒勞無功的。”

“能救一時,卻救不了一世!”

“北地的存亡取決於赤紅之王。赤紅之王在,北地就是不可撼動的。”

“赤紅之王隕落,北地也會隨之一起覆滅!”

“而赤紅之王即將死去,北地的末日將近了!”

梓游勃然變色,他惱怒不已,講話音量都無意識擡高了好幾倍:“別開這麽無禮的玩笑!”

“不是說,赤紅之王是戰力最強的神級異能者,在這個世界絕無敵手嗎?”

嘉燃對梓游實在太熟悉了!

梓游一道似笑非笑的眼光,或者低下頭一個欲蓋彌彰的輕輕咳嗽,他就知道梓游在想什麽。

他幾乎是在電光火石間,就發現了梓游非常在意這個話題。

嘉燃眸光一轉,索性就多說幾句。

他道:“你既然知道這個,那你也應該聽說過她的能力【戰爭】吧?”

“還真是巧啊。赤紅之王和你一樣,啟動異能時會燒血(生命),又還容易丟失理智。”

“不過,這位陛下在自我控制方面要比你好多了。”

“她的性情也寬容豁達,公正嚴明,深得民心。”

“在前世,赤紅之王的隕落時間是在一年之後。”

“那可真是一件醜事。大眾都以為赤紅之王是因為常年過度使用她的異能,導致短命。”

“但事實並非如此,為了維護赤紅之王的聲名,北地使盡渾身解數掩蓋住了真相。”

“當年的真相就是,赤紅之王意外失控了。”

“她在瘋狂中大開殺戒,親手屠戮了她的子民。”

“神級異能者的破壞力是非常恐怖的。那會,海倫陛下至少也殺了十幾萬人吧。”

“還是嘉流冒著生命危險,短暫喚回了赤紅之王的神智。”

“但令人遺憾的是,海倫陛下一清醒過來,就因為無法接受現實,選擇了當場自裁謝罪。”

“唉,這也沒辦法,對於一個高道德心的人來說,這起事件實在是毀滅性的打擊。”

“興許海倫陛下寧可為了保護子民而戰死,也不願意去傷害子民。”

“當然,對於暴君來說,那就無所謂了!”

“說不定他睡一覺,起來就把這件事忘掉了呢?”

最後的時候,嘉燃似乎在陰陽怪氣誰,疑似在暗戳戳蛐蛐安斯艾爾!?

梓游沒拆穿嘉燃,而是小聲詢問道:

“………你確定嗎?她在一年後,真的就要死了嗎?”

嘉燃道:“你對赤紅之王這麽感興趣嗎?”

“哈哈,我就知道,沒有強攻系異能者不崇拜赤紅之王的!”

“既然你喜歡赤紅之王,那你是不是得對我愛屋及烏?”

“要知道,嘉流可是赤紅之王的座上賓!”

“他一直在想方設法為赤紅之王延壽,至少也給這位陛下多續了十幾年的命。”

“赤紅之王相當欣賞嘉流的品性,感激嘉流的幫助。”

“她常常說什麽,假如她有女兒,一定把她嫁給嘉流呢!”

梓游假笑道:“這不過只是客套話罷了,你還當真了?”

“赤紅之王又沒有女兒,只有獨子!”

嘉燃道:“反正,我要走很久了!”

梓游道:“你都說了好幾遍了,這件事情我當然知道了!”

嘉燃:“我都要上戰場了,你還是這麽無情嗎?”

“我和你說過啊,嘉流曾經的死法是粉身碎骨!”

“你不為我感到擔心嗎?”

梓游隨口道:“一碼歸一碼。我願你旗開得勝,也願我們別再相見!”

“因為我不喜歡輕佻無禮,喜怒無常的人!你想找我玩,就得把自己改造成三好學生!”

嘉燃被氣笑了。

他沈臉冷聲道:“哈哈,你挑剔我喜怒無常,難道你就不喜怒無常了嗎?”

“而且你在我面前裝什麽純潔呢?”

“之前強迫我服侍,即便我累得要死了,還逼著我繼續弄的人,不就是你嗎?”

這兩人真是一對很能鬧騰的冤家!

還沒過三分鐘,他們竟然再一次邦邦邦互相大吵起來!

梓游氣道:“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我現在不需要情人,我只想和其他人正經談戀愛!”

嘉燃:“天啊,怎麽會有人做錯了事,還這麽理直氣壯?”

“你之前的情債都沒還完,現在又去找新人談戀愛?”

“梓游真是臉都不要了啊!”

“天天看見我,你就露出一副委屈受辱的模樣。我這都還沒做什麽呢!”

梓游:“實話說吧,我就喜歡純情可愛的人!”

“比起你動不動叫我還情債,還 I 肉債!我還是更喜歡牽牽小手就臉紅的安斯艾爾!”

嘉燃怒極反笑:“你就這麽喜歡安斯艾爾?”

“好啊,那你就自己去跟安斯艾爾一起過吧!”

“記住了,就算你被安斯艾爾艹死了,也不要指望我來救人!”

梓游:“啊啊啊,你說話怎麽能這麽粗俗!太惡心了!!滾開啊你!”

嘉燃:“就這?就這?我還有更粗俗的話沒說呢!”

梓游氣道:“我根本是無法想象,我以前怎麽可能會和你這種人在一起!”

“你不可理喻,讓我作嘔——”

嘉燃放聲大笑起來,他滿懷惡意道:

“那麽,你以為我真的希望和你在一起嗎?”

“你以為我喜歡被你這樣的負心薄幸人鄙夷辜負嗎?”

“我說過,我不是抖 M!”

“我有我的驕傲,我有尊嚴,我不下賤!”

“沒人可以隨便打我的臉,卻得不到任何懲罰!”

“你以為我愛你嗎?不,我恨你!我恨你恨得要瘋了!”

“就是你,把我害得這麽慘!”

“是你讓我無法成為純善,也無法成為純惡,最後落得一個不上不下、可笑至極的境遇!”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那就讓我回到那一天吧!”

“我不要你再假惺惺救我,替我伸張正義!”

“我希望就讓我一個人去死!”

“讓我去被人虐 I 殺!就算是死一千次,死一萬次都好!”

“我恨你,我恨透了你的假好心!”

“你看起來好像是救贖了我,引我得見天光!實際呢?”

“你讓我墜入了另一個更可怕、更深不見底的深淵!是你將我徹底毀了!”

“你知道嗎?如果你不救我,嘉流就會永遠消失啊!”

“到時候,我將再無善心,沒有道德,毫無牽掛!”

“到時候,我可以獨自行走在這個世界上,高高在上地欣賞別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到時候,我那得有多麽快樂啊!”

嘉燃所言的那一天……

正是嘉流被困在地下,一次次被貪婪的人群殘忍殺死,食盡血肉的那一天。

那時的嘉流曾發誓,若是有人肯拯救他,肯伸出手拉他一把。

——他就願意對那人付出無限的愛,為那人做任何超出原則的事!

而嘉流發下的誓言,也就是嘉燃所發下的誓言!

嘉流渴望救贖恩人梓游,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梓游,哪怕是與神為敵。

而他因為危難時被拯救,對人之善再一次生出了微弱的信心。

這導致嘉流的人格被長期壓制,但卻始終未能徹底消失!

嘉流愛梓游,嘉燃也愛梓游。

但嘉燃的愛,與嘉流的愛是不一樣的。

嘉流可以不求回報,默默守護。

但嘉燃愛梓游,卻也痛恨梓游。

因為愛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愛會讓一個人成為另一個人的俘虜。

嘉燃玩世不恭,怎能輕易願意向人俯首稱臣?

所以,他本心不願承認自己的愛。

他選擇用輕佻無禮掩飾自己的感情。

他常常故意惹梓游生氣,這就使得梓游從來都察覺不到嘉燃對他也有情。

此時此刻,梓游並不知道嘉燃在說什麽。

他只看到了嘉燃痛徹心扉的臉。

一時間,梓游呆立原地,茫然失措,被嘉燃痛苦的表情給嚇壞了。

——因為,嘉燃從沒有在他面前,這麽歇斯底裏、毫無體面地失控過。

嘉燃總是游刃有餘的,他會故作無辜賣慘,也會假裝生氣,向梓游討點好處。

即使是嘉燃想殺梓游的那一天,嘉燃之後被梓游報覆,被妖刀刺穿喉嚨的時候。

這家夥也不怎麽顯得狼狽!

那張臉上只是流露出自嘲與無奈的表情。

倘若嘉燃欺辱他,梓游可以記仇!

但倘若嘉燃表現出如此悲哀弱小的一面,梓游又該拿他怎麽辦啊?

嘉燃繼續冷笑道:“我本來可以隨心所欲,想殺誰就殺誰!”

“我本來可以再也不用為了救人而被剮成白骨!”

“我本來可以再也不必被背叛,還要忍著痛苦大度原諒!”

“是你讓我變得弱小可欺,卻還對我百般奚落!”

梓游咬緊下唇,道:“你冷靜點,嘉燃!”

他失去了之前刁鉆惡劣的樣子,註視嘉燃的眸子間,漸漸浮現出遲疑不安。

反正梓游就是這樣的人,誰看起來越可憐弱小,他就憐惜誰。

而嘉燃步步緊逼。

此時此刻,殘陽如血,晚霞如同一朵雕謝的玫瑰。

櫻花大道上,落英繽紛。

櫻粉的花瓣在風中肆意飄搖旋轉,好像一群將死的顫栗蝴蝶。

它們最終都無助地墜在了柏油路上,任由行人隨意踩踏成爛泥。

這般的黃昏是美麗、絕望的。

嘉燃還在拼命笑著,只不過笑得虛假而誇張。

他極力扯開唇角,嘴角上揚到最大。

仿佛……嘉燃是要證明自己一點都沒有被傷透心一樣。

他的表情格外痛苦瘋狂,可他那雙焦糖色的眼眸分明透出了濃濃的溫柔悲傷。

兩廂對比,便顯出了極端的割裂。

嘉燃笑吟吟道:“梓游,你總笑話我是虛情假意……”

“那好,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的心!”

“嗯?瞧你的表情,你怎麽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倉鼠,慌得瑟瑟發抖,甚至怕得連人都不敢咬了?”

“真奇怪,我又沒傷害你啊。”

“總之,好好睜大眼睛,來看看吧!”

“看看我待你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看著梓游狼狽不堪,無法承受的模樣,嘉燃終於流露出了遲來的開懷笑意。

他揚起手,以萬千金色光線為刀鋒,當著梓游的面,活生生剖開自己的胸膛。

殷紅血液瞬間噴灑出來,梓游一時間躲避不及,被溫熱的血濺了一臉。

嘉燃對他的刺激太大,現在他魂飛魄散,頭腦已經被徹底炸得宕機了。

梓游此生最恐懼的時候,就是在殺戮真人秀中墜入酸液池。

那時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刻,也是對人類產生巨大失望的那一刻。

而現在,他居然比那時候還要害怕!

因為梓游似乎有點理解,昔日的自己為什麽會和嘉燃在一起了……

嘉燃的愛是熾烈刺痛的。

這份愛盡管含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卻恰好讓人能體會到生死相依,骨肉相融的莫大幸福感!

而梓游看起來是個正常人,他本身的心理卻也很不正常。

他渴望濃烈無比,超越生死的愛意,他喜歡被人全心全意地依賴、被需要。

如果有人像菟絲花一樣緊密纏繞著梓游,央求他幫忙遮風擋雨,他就會生出強烈的幸福感。

梓游這個毛病並不是突然有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有苗頭了。

由於在梓游年幼的時候,他很難從家庭中獲取溫暖的愛。

他感到郁郁不樂,低價值感,內心生出了空洞。

也正是因此,梓游產生了輕微的彌賽□□結。

他有強烈的憐弱心理,熱衷於做保護別人的白騎士,獲取自我價值。

只要呵護全方位比他弱小的人,去拯救別人,幫助處於危難中的人一點點好轉起來,梓游就會感到很快樂。

而安斯艾爾就是他曾經選中的保護對象。

綜上,嘉燃展現出卑微弱小的姿態,他這帶著自毀性質的瘋狂絕望之愛,徹底喚起了梓游的強烈保護欲。

但問題在於,他已經有一個保護對象了啊?怎麽可以再多加一個!?

嘉燃越是恨得發狂,面上便越是溫柔親切,笑意吟吟。

乍一看,他好像還真是個討人喜歡的俊秀少年。

而他就這樣親自剜出了自己的心臟,並且捧著那顆正在跳動的鮮紅心臟,遞到了梓游面前。

嘉燃輕柔地問道:“梓游,你看清楚了嗎?”

“你說說,我的這顆心,到底是虛情,還是假意?”

此時此刻,那顆鮮血淋漓的心臟,正散發著令人癡迷瘋狂的馥郁芬芳。

而嘉燃的那雙焦糖色眼眸正定定看著梓游。

那眸子似笑非笑,看起來真是甜蜜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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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榜更完了本周,滾地賣萌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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