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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番外案之冬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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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番外案之冬雪2

宋隱的科普讀物正好需要案例。

此外,正因為嫌疑人的處境與曾經的他很相似,他反倒對這案子很感興趣。

最終,經與連潮商量,宋隱還是以顧問的身份,參加到了案件的偵查中。

宋隱暫時還不能去一線,於是先去連潮辦公室研究起了案件相關的資料。

近年來戶外徒步興起,門頭溝被驢友們開發了數條路線,然而還有一些人跡罕至的荒僻地區有待發掘。

數日前,一群經驗豐富的驢友闖進了未開發的山谷深處,發現了一只手骨露出了地面,當即報了警。

警方接到報警電話,迅速趕至現場,在地下一米二左右的深處,挖出了兩具完整的人體骨骼。

讓現場所有人心頭一凜的是,屍骨上方還覆蓋著一層大大小小的石塊。

屍體既然有被特意掩埋的痕跡,他殺的可能性極大。

又是挖坑埋屍,又是故意壓上這麽多石頭,當年那位兇手顯然是下了狠心,要讓這兩人永遠不見天日。

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當地發生過數次小地震,導致石頭發生了移位,後來又有野生動物在這裏刨土,其中一具屍體的手骨得以露出地面,被眼尖的驢友們看見。

宋隱重點先看了法醫方面的報告。

經過初步檢查,一號骨骼為女性,推測死亡年齡在35到40歲之間;二號骨骼為男性,死亡年齡在40到45歲之間。

根據骨骼風化和有機質降解程度,結合埋葬地點的土壤酸堿度、濕度等因素,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20年以上。

兩具骨骼均保存較為完整,未見任何骨折、砍痕或銳器傷。顱骨、肋骨、四肢長骨均無外力作用導致的骨折或骨折愈合痕跡。

也就是說,從骨骼上看不到任何暴力致死的證據,當然,也一並排除了意外墜崖死亡的可能。

毒理方面,由於屍體已高度白骨化,法醫只能提取部分骨骼、牙本質樣本、以及周圍的土壤送檢,暫時沒有發現常見毒物,但也不能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即使曾有毒物殘留,也難以檢驗到了。

法醫方面暫時無法斷定這是兇殺案。

然而經過進一步的現場勘驗,屍體所在土坑的坑底相對平整,明顯有人工挖掘的痕跡。

另外,被發現的時候,兩具骨骼呈仰臥狀,四肢自然伸展,沒有掙紮或蜷縮的姿態。

如果是遭遇意外被活埋,比如山體滑坡、泥石流等,屍骨理應呈現出掙紮、蜷曲、手足亂蹬的姿態。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兩位死者應該都是在死亡後,才被擺放成這個樣子的。

再有,兩具屍體均無衣物和隨身物品。

理應是兇手在掩埋前,處理掉了可能留下身份線索的衣物和隨身物品,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最後,埋屍點周圍只有零星的碎石,而沒有成規模的石料,很多石塊明顯都是從較遠的山坡處特意搬來的。

如此,案件最終被定性成了謀殺。

經過比對附近地區的失蹤人口記錄,警方發現23年前,小梨村有一對夫妻同時失蹤了。

當時兩人的年齡分別為42歲和38歲,與屍檢推算的結果基本吻合。

辦案人員隨即找到了他們的兒子,並提取了他的DNA,與兩具骸骨進行比對。

結果顯示,兩位死者確實是他的父母。

夫妻倆分別叫趙強、劉桂芳。

他們兩個的兒子名叫趙愛黨,如今39歲,跟養母周淑怡,以及妻子黃小娟住在一起。

趙愛黨還有一對兒女,不過都外出務工了,目前警方還沒和他們聯系上。

這日,宋隱在辦公室看資料。

連潮先帶著蔣民等人去小梨村找了一趟趙愛黨。

蔣民原本是過來參加學習培訓的,算是被連潮抓壯丁般借來幹活了。

趙愛黨似是腿腳不便,連潮一行到的時候,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

他的養母周淑怡在旁邊做鞋墊,看起來年紀已經很大了,背佝僂得很厲害,但幹活還算利索。

他的妻子黃小娟則在地裏幹農活,動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雜草拔了個幹凈。

見刑警來了,兩個女人雙雙停下手裏的活,走了過來:“警察同志,有什麽新發現嗎?”“還需要我們提供什麽東西?”

“沒什麽。我們只是找你們聊聊,看能不能發現,兩位死者曾和誰結過仇。我們會分別對三位單獨做問詢。”

連潮不動聲色地看向趙愛黨,“趙先生先和我們來裏屋?”

趙愛黨勉強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屋裏走去:“沒問題。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我。”

房門關了起來,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趙愛黨前去打開了電燈,又問:“對了,二位警官要喝點什麽嗎?”

蔣民從背包裏拿出幾瓶礦泉水:“不用。我們帶的有。請坐……請你回憶一下,你父母跟什麽人結過仇嗎?”

“據我所知,沒有。”

趙愛黨坐下後道,“他們是村裏有名的老好人。呵呵……可笑吧,我從小被這樣的老好人打得遍體鱗傷。”

連潮和蔣民對了個眼神。

不待他們繼續問,趙愛黨自顧道:“我其實是前幾年,才知道我遭遇的那一切叫家暴。

“我父母沒這樣的意識,他們打我,也不是因為心理變態吧……他們只是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當年,碗沒洗幹凈,我會被打;九九乘法表沒背出來,會挨罰;我明明被學校裏的人欺負了,回來告訴他們,可他們竟然還要反過來打我!!!”

連潮瞧向趙愛黨,想到了他的養母周淑怡。

跟著趙愛黨進裏屋的時候,連潮特意回頭看了,黃小娟又去地裏忙活了,周淑怡則始終用充滿關切的眼神註視著趙愛黨,像是很擔心他。

連潮當即問:“周淑怡是你的養母?”

“是。”趙愛黨道,“她當時和我以前那對爸媽關系還不錯,對我也很好。很多次,我被罰不能吃飯,都是媽……我是說周淑怡這個媽媽,偷偷給我送了吃的。”

“她和你爸媽有仇嗎?”

“當然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她既然如此關心你,有沒有可能會為了你,殺死你那對親生父母?”

連潮是故意這麽問的。

他緊盯著趙愛黨,不打算放過他面上任何一絲表情。

“不可能啊。”趙愛黨道,“如果我從小被打到大,經常遍體鱗傷地出現在她面前,沒準她真會為了幫我而……畢竟她真的很關心我。這世上只有她對我最好。父母失蹤後,也是她主動收養了我。但是——

“但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啊。

“我挨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主要集中在……8歲之前吧。那之後我爸媽其實沒對我怎麽樣了。”

這話倒是有些出乎連潮的意料。

這麽看來,趙愛黨的情況倒是和宋隱完全不同。

而如果他沒有說謊,他這番話確實有道理——

他挨打,是8歲以前的事。

如果周淑怡是出於保護他的動機殺人,在他8歲時就該行動,沒必要等到他16歲。

連潮朝趙愛黨微微傾身,再問:“說說你父母失蹤那天的情況吧。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趙愛黨瞇起眼睛,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許久後他才開口道:“我記得……那是一個冬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好大好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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