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 IF線校園篇1

關燈
第268章 IF線校園篇1

轉眼到了過年的時候。

宋隱先陪著連潮去給他的父母掃了墓。

之後連潮陪他回了淮市過年。

除夕一大早,兩人去到了徐若來的墓地。

風有些涼,但不算刺骨,只是顯得陰濕。

遠處有零星的鞭炮聲,大抵是附近村民放的,聲音隔得遠,傳到墓園的時候,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動靜。

宋隱蹲在墓碑前,把貢品一樣一樣擺好,有蘋果、香蕉,新鮮時蔬,據說是外婆喜歡的百合花,還有一碟點心。

他沒帶肉。畢竟外公的病不宜吃油膩的。

最後宋隱倒上了一杯酒。

鄭重地跪在墓碑前,他向外公正式介紹了連潮。

曾經他向外公介紹了另一個“連潮”,以至於引狼入室。

現在這個才是真正的連潮,盡管兩人面容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因此宋隱知道睿智如外公,不會認錯。

他會知道自己找到了對的人。

他會在九泉之下放心。

從這個角度看,宋隱重新給外公介紹了真正的連潮,這個舉動就像是在“撥亂反正”。

然而時光終究是不可重來的。

外公並不會因此覆活。

可是……

可是……如果呢?

兩人來得極早,掃完墓開車下山的時候,天邊還有幾顆疏落的星子尚未隨著夜色褪去。

盯著它們的時候,宋隱不由想,宇宙廣袤,會不會真的存在一個平行時空,而在那個時空裏……

外公尚未離開。

連潮的父母,也並沒有去世呢?

宋隱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在他還6歲的時候,有次外公曾來看望自己。

他和徐含芳還在冷戰,來之前沒打招呼。

這也就導致了,剛挨過打的徐含芳,根本來不及把一片狼藉的家裏徹底收拾幹凈,以至於露了餡。

徐若來敲了很久的門,徐含芳才把門打開。

然後他先是看到了她忘記藏的手腕處的傷痕,後是看到了地上忘記收拾的一塊玻璃碎片,最後目光落在了還在客廳罵罵咧咧的宋祿身上。

他忽然明白過來,女兒一直在遭遇家暴,心臟病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發作的。

宋隱那會兒年紀還很小,但已經很懂事。

見到這一幕,他哪敢說自己受了什麽欺負。

後來他只能和母親一起騙徐若來,說宋祿只是那一次喝多了發瘋了,之後沒再欺負過他們母女倆。

仔細想想,如果時光能夠重來,自己換一種方式呢?

母親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

不。甚至她撞了南墻都不回頭。

但外公從來都是睿智的。

那麽,如果當初自己自私一點,找個有說服力的理由,讓外公帶自己去北京上學呢?

盡管外公年紀大了、喜歡淮市、一生追求落葉歸根,但他那麽寵愛自己,應該能同意吧?

這樣一來,他或許不會得可怕的心臟病。

而自己……自己也許也會早一些,遇到連潮。

如果可能,連潮的父母當然也不要去世。

那麽究其根源,Joker不該被孟麗萍偷走。

這樣他也就不會為了金錢或者別的理由殺死親生父母。

可即便在平行時空,好像都不能原諒他。

那就不要和他發生任何糾葛。

英菲尼迪駛離了盤山公路。

太陽徹底升了起來,天邊的遙遠星子徹底消失不見。

然而另一個宇宙裏,繁星剛爬上夜空——

6歲的宋隱和外公徐若來乘飛機,降落在了首都國際機場。

·

17歲那年,宋隱在公安大學讀大一,念的法醫系。

早年外公試圖讓他走藝術路線,可惜宋隱自認沒有這個細胞。

後來外公又建議他學金融,宋隱原本也想朝這個方向考慮的,但一個意外打亂了他的規劃。

某次宋隱偶然目睹了跳樓案的現場。

由於尚不清楚是謀殺案還是自殺,警察和法醫都來了。

宋隱遙遙瞥了一眼那幾個穿著專業服裝檢查屍體的法醫,覺得他們的職業很神聖。

忽然之間,他心生一股熟悉感,以及一種使命感。

他發現自己好像挺想當法醫的。

他願意像眼前這些法醫一樣,為著還死者公道這個目標所努力。

就這樣,宋隱選擇了法醫專業。

然而公安大學不比普通大學,管理非常嚴格。

宋隱在外公的寵愛下長大,養成了散漫的性格,完全不服其他人的管,一時也就有些適應不了這裏的生活。

這日,午休時間只剩十分鐘。

宋隱再一次嘗試把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然而再一次失敗了。

宿舍裏其他三個人都已經完成了任務。

瞧宋隱那樣,一個叫餘夏的人沒忍住上前:“橫三豎四,按這個口訣來。”

宋隱按著口訣掐著被子的邊角,好不容易弄出了形狀,怎料一松手,被子又塌了回去。

“臥槽,還有五分鐘了。”

餘夏道,“午休結束,督察隊會開始下午的內務巡查……害,我來幫你好了。”

宋隱當即朝他一點頭:“那就謝謝你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害,大家又是同學,又是室友,以後搞不好還要當同事,甭客氣!”

餘夏大咧咧地上前幫宋隱疊起了被子,“我是衡水中學考來的,我們高中就是軍事化管理。我告訴你一個經驗啊——

“一旦把方塊被疊好了,就把它放在腳邊,或者櫃子裏,千萬別拿來使用!平時啊,要偷偷蓋另一床被子,等有人來突擊檢查什麽的,把睡過的被子往櫃子裏一塞,再把裏面疊好的方塊被拿出來……這方法好用得很!”

猝不及防,宿舍門被推開。

宋隱和餘夏兩個人一對視,兩個人臉色都變了。

該不會今天督察隊的人提前來了?!

先進來的是區隊長。

走進來快速看了一眼宿舍內的情況,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趕緊轉過頭,沖身後的人道:“連潮師兄,你看這……”

一個穿著執勤服的高個子男生走了進來。

他五官深邃,面容英俊,在人群中顯得極其出挑。

宋隱先是看向他的臉,再落到他臂章別著的紅袖標上。

只見上面印著兩個黃字:督察。

隨即只聽連潮問:“法醫專業的?”

問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宋隱,然後看向了餘夏。

可見他剛才並沒有錯過餘夏的手飛速離開被角的一幕。

走到宋隱身邊,他看向那床軟塌塌的被子,聲音很沈,語氣有著毫不留情的冷硬:

“這誰的床?你的還是他的?”

“我的。”宋隱道。

“叫什麽名字?”連潮問他。

“宋隱。”

連潮再看向餘夏:“你呢?”

餘夏咽了口唾沫:“餘……餘夏。”

“餘夏。”連潮重覆了一遍,“你在幹什麽?”

餘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疊不好,你幫他疊。”連潮冷冷道,“然後呢?以後每次內務檢查,你都幫他?”

連潮氣場過於強大。

餘夏低下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餘夏,宋隱,一人寫一份檢討。再有下次,連帶你倆的區隊長一起通報。”

連潮毫不留情地說完,寫下兩張白單子,轉身就要走。

宋隱卻是忽然叫住他:“等等。”

連潮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他:“你有意見?”

宋隱點點頭:“我只是不理解。”

“你不理解什麽?”

連潮的語氣很淡,威嚴卻更甚。

明明他年紀也不大,看起來卻格外嚴厲,比正兒八經的教官還嚇人。

宋隱倒是不懼,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們法醫專業,跟技偵他們一樣,都是技術類的,沒必要搞這種形式主義。被子疊不好,不代表我解剖不了屍體。”

餘夏早已聽說過連潮師兄的可怕,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其餘室友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區隊長的臉色當即變得鐵青。

連潮面色驟然一沈,目光進一步變得嚴厲。

他盯著宋隱的臉半晌,卻並未與他多說什麽,只是從口袋裏重新拿出小本子,低頭寫了幾行字,遞給了區隊長。

“明天下午四點,操場,四百米障礙。宋隱,餘夏,你倆一起跑。我親自盯。”

宋隱眉梢一挑:“跑障礙?我——”

連潮沒理他,只是躬身拎起那床一直沒疊好的被子,將之抖開鋪平,手掌從中間向兩邊壓過去。

翻折,掐腳……被子疊好了。

四個角依次立起來,銳角分明。

最後連潮用掌側沿著四條棱從前往後刮了一遍,整床被子方方正正立在那裏,棱角非常挺立。

連潮不發一言,拍了拍手,直接帶隊走人了。

宿舍重新變得安靜。

宋隱盯著他離去的方向,面容平靜無波,但眼裏的神情分明是不服氣——

他不服這種形式主義。

餘夏倒是欲哭無淚:“臥槽四百米障礙……我看著那雲梯都犯怵,臥槽宋隱我們咋辦啊!

“尤其是你,我看你文文弱弱的,你這……咋整?”

宋隱沒接話,只低頭看向了連潮疊好的那床被子,微微歪了一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八點半,連潮來到了籃球場。

周三晚上是公大學生自由活動時間。

他是刑偵專業的大四生,和隊友們每周三晚上固定在這兒打球。

籃球場上人不算多。

圍觀的觀眾倒是挺多,不時會發出喝彩聲。

連潮穿著黑色背心和作訓褲,正運著球,冷不防看見人群裏的一個人——

中午那會兒他剛見過的宋隱。

宋隱站在球場邊的路燈下,逆著光,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換了套淺灰色的衛衣,領口松松垮垮的,看起來跟他這個人一樣散漫無章法。

大概是剛洗過澡,他的頭發還沒完全幹,劉海濕漉漉地搭在眉骨上,襯得皮膚很白,而又眉眼分明。

他就那麽靜靜站在那裏。

不知怎麽,襯得這球場也很安靜。

那雙漂亮的眼睛攏著一層薄霧。

對上自己的目光,他的嘴唇微微抿了起來,像是想說什麽話。

連潮卻及時收回目光,繼續運起了球。

對面防守是個大二生,個子不高但底盤很沈,張著手臂貼上來,寸步不讓。

連潮手裏的球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節奏很穩。

冷不防地,他運著球往右帶了一步,防守的人跟著橫移。

就這麽互相試探了幾個來回,忽然之間,連潮手腕一翻,讓球從胯下彈至左手,整個人重心驟降,貼著防守人的肩膀抹了過去。

那人反應也快,回身就追。

但連潮已經來了個漂亮的三步上籃。

“哐——!”

球擦著籃筐內側滑落,再“砰砰砰”落到了地上。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聲驚呼。

其間不乏女孩子們的尖叫。

上半場結束,連潮下場喝水。

擰開瓶蓋的時候,餘光掃到了宋隱,但他沒說話,很快就收回視線,繼續喝水。

宋隱倒是走過去,主動喊了他一聲:“連師兄。能和你聊聊嗎?”

場上有人吹起了哨,示意大家歸隊。

“等會兒再說。球還沒打完。”

連潮板著臉說完,依然不多理會宋隱,直接上場了。

下半場打得時間有點久。

很多人都走了。

籃球場冷清了下來。

然而連潮下場打開一瓶礦泉水的時候,發現宋隱居然還在。

“想說什麽,你現在可以說了。”

連潮對宋隱說著這句話,轉身往更衣室方向走去,“但如果是來替自己求情的,免談。”

宋隱跟上了他的腳步,卻是道:“我不是來替自己求情的。”

不來求情,那是什麽?

等了這麽久,看完了全場……

總不至於,你是專門來看我打籃球的。

連潮這麽想著,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些許。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宋隱,總有些前緣未盡的熟悉感。

然而下一瞬,只聽宋隱道:“我是來替餘夏求情的。”

連潮:“………………”

也不知道這位師兄周遭的氣場怎麽忽然變得更可怕了。

宋隱道:“是這樣的。我使手段威脅了他,他才幫我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懲罰我一個人就好。行嗎?

“除了四百米障礙,你還可以罰別的。我都認。我只是不想因為個人的錯誤,牽連其他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