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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如何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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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如何處置他

6月21日。茂縣。

連潮參加了一場針對本次營救行動的會議。

會議上,各相關方就目前的進展進行了共享——

目前初步確定疑似跟邪教有關的失蹤者,已經達到了256人,高層領導對此高度重視。

考慮到如果邪教方面收到消息,會對信徒們采取不利的舉動。辦案警方對相關消息嚴防死守,竭力避免了打草驚蛇。目前沒有任何新聞媒體報道此事。

邪教的領導者當然已經確定,他的代號是Joker,是孟麗萍所生,然而基因來自連丘泰與汪澄芝。

包括連、汪在內的多起命案,以及數起特大洗錢案,都已基本確認與他有關。

孟麗萍沒有給Joker上戶口。

正常情況下,他什麽事都做不了。

然而早些年間,由於身份證的物理芯片無法遠程掛失,社會各用證單位與公安信息系統的聯網核查又存在滯後與漏洞,目前認為,Joker便是在那個時候利用這些漏洞,獲取了多個真實存在過的身份。

既然他很可能用多個身份從事活動,如註冊公司、開設銀行賬戶、辦理護照簽證等等,相關問題的核查存在一定困難。

此外,關於Joker在海外進行活動時的身份問題,結合韋一山的口供,以及從遇害者林喆身上查到的線索來看,目前初步判斷,Joker走的是“資金開道、身份洗白”的典型路徑。

最開始,他極有可能通過離岸公司,將巨額資金註入某些提供“投資公民計劃”的小國,如聖基茨、瓦努阿圖。

在這些地方,大約15萬至20萬美元的“捐贈”或者說“投資”,就能獲得一本合法的英聯邦護照。

這構成了他改變法律身份的第一步。

有了這個合法的新身份作為跳板,後續分析指向了幾種可能性——

Joker可能在加勒比或南太平洋的離岸金融中心註冊了新的殼公司,用於進一步混淆資金流向。

他也可能用這個身份,在東南亞或東歐某些金融監管相對寬松、但交通便利的地區,獲取了第二甚至第三本護照,建立身份“防火墻”。

這種操作模式,意味著姓名、年齡、國籍等所有基礎信息,全都可以徹底更換。

這就導致了最根本的調查困境——

Joker在國內盜用的身份,與他在海外用金錢合法獲取的全新身份,在法律和行政系統上是兩套完全獨立、沒有關聯的個人檔案。

簡單來說,Joker一個人擁有了幾個互不相幹的“合法分身”,國外與國內的姓名、年齡全都無法對得上。

警方面對的並非一個有多重化名的人,而是要證明幾個不同國家的“合法公民”實為同一罪犯。

這種情況下,想要揭開Joker重重的身份偽裝,難度大,耗時長,警方只能改變思路。

他們暫時無法確認Joker進行社會活動時的身份,但目前至少能確定這個身份做了什麽。

警方會建立資金監控網絡,重點挖掘資金流向,通過其采用的種種技術手段,分析他的行為模式、拼湊出獨特的“數字人格”,並尋求國際情報協作。

無論如何,由於暫時還無法確定Joker使用了哪些身份進行活動,想找到他現在的下落,難度極高。

但好在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結合Joker帶了至少256個人去往了某個地方來看,他有必要為自己建立一個或多個,物理意義上的活動基地。

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利用其洗白的身份和資金,在某個法律制度存在漏洞、管轄權覆雜或私人領地極易獲得的偏遠地區,控制了不動產。

那麽,這256個人是如何被轉移走的呢?

經調查,從半年前開始,這些人就陸續出國,有的去了泰國,有的去了菲律賓等地。

現在警方要做的是,暫時擱置對“Joker本人是誰”的追蹤,轉而將這256名失蹤者視為一個整體,通過他們還原出消失的路徑,以及邪教組織的運作模式。

警方將協調出入境管理部門,逐一核對這批人護照上的出境記錄與目的地。

關鍵不在於找到他們去了哪裏,而在於找出他們是如何去的。

比如,他們是否使用了同類簽證,是否通過相同的幾家旅行社或中介機構辦理,出境時間是否呈現出規律性等等。

最後,宋隱這條線不能放過。

身為臥底的他,很有可能在後期提供關鍵線索。

不僅如此,搞清楚他當時是怎麽被人從茂縣轉移走的,這也有助於確定Joker他們的行為軌跡。

基於此,茂縣這邊需要設置獨立的辦公室或者項目間。

當然,先前連潮還通過審問韋一山,得到了一些可能有助於鎖定Joker身份及去向的線索。

他已經通過私人渠道,花大錢聘請了海外的調查公司。目前相關方正在全力調查這件事。

會議是一大早開的,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離開會議室,走到走廊盡頭的保密櫃,連潮輸入密碼,取出自己的手機,這才發現上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幾乎就在他拿起手機的下一刻,這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連潮邊往外走邊接起電話:“你好。”

“連隊你好,還記得我吧?我是鄒茹,之前在機場見過。”

鄒茹道,“抱歉,我知道你非常忙,但我還是希望你聽我說幾句……

“是這樣的,我弟弟鄒川,是自媒體從業者,粉絲量還不錯的。我現在才發現,他之前在粉絲群裏提過,自己會去東南亞,看能不能深入園區找素材。

“現在他失蹤了,那些粉絲跟我一樣著急。

“他們已經把鄒川的事情發到網上去,熱搜都爆了!

“由於事情鬧得很大,東南亞那邊的相關政府擔心影響旅游業,願意出面解決這件事……國內的相關領導也聯系了我。可現在他們反饋給我的結果是,鄒川根本不在園區!”

鄒茹的語氣急了幾分:“今年我在事業上升期,太忙了,很久沒關註我弟弟的情況了……最近我把他家裏電腦的搜索記錄什麽的查了下,這才發現他真有可能是去搞邪教了!

“啊當然,他不是真搞,可能是想去臥底調查?

“幾個月前,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提過一嘴,他想進跟外星人有關的集會,涉及蜥蜴人、畢宿五人什麽的……

“我跟老劉提過了,他覺得這跟你們在查的邪教很有可能有關系,這才讓我聯系你的。

“連隊,你放心,我知道事關重大,我絕不會對任何人講。但我……我能不能去你們所在的地方,當面和各位領導溝通一下?”

·

又入夜了。

半弧形的月亮將海面鋪成一片流動的銀色。

波浪的每一次上湧,都裹挾著無數月光與星光。

海島東側的斷崖上,一座白色瞭望塔沐浴在月光下,就如同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劍。

站在塔頂的人是洛清。

此刻他正在調整的,是望遠鏡焦距。

鏡頭首先捕捉到別墅主臥的窗。

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兩個影子被燈光投在簾上,重疊、拉長、微微晃動。

那畫面太過暧昧香艷。

喘息、低吟、汗滴落下的聲音,仿佛能隔著遙遠的距離,響在洛清的耳邊。

洛清面無表情地移動著鏡頭。

只見別墅側面的灌木叢劇烈一晃。

一個黑影幾乎跌撞著跑出來,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是那個叫鄒川的人。

似乎是因為確認了什麽,他看上去慌亂、不安、緊張,卻又有些興奮和雀躍。

下一秒,他轉身就逃,身影隨之沒入夜色。

洛清放下望遠鏡。

他走下螺旋鐵梯,推開塔底小屋的門。

海風和月色被關在身後,屋內只亮著一盞壁燈,威士忌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著。

Joker坐在沙發裏,見洛清來了,遞給他一杯無酒精的飲料:“還是擔心一旦喝了酒,開槍會手抖?”

“當然。我很遵守職業守則的。”

洛清接過酒杯,坐到Joker的對面,對他提及了自己剛才見到的所有畫面。

他輕輕“嘖”了一聲:“這個飛鴻是怎麽回事?連著幾晚上都……鄒川全都看見了,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Joker輕輕晃了晃酒杯,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壁燈的光在他眼中顯得很冷,冷得就像是海上的月色。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我想過飛鴻會出點問題,倒是沒想到,恰在這個關鍵時刻……來了鄒川這麽一個人。”

洛清喝一口飲料,轉而嚼起了口香糖:“是你默許信徒把他救下,帶過來的。也是你讓他們把他扔到海邊,讓他以為自己是隨著海浪漂過來的。

“大難不死……他是不是會有種使命感?”

“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在一開始算好這麽多。”

Joker道,“讓他以為自己是被大海帶過來的,最開始我做這樣的設計,無非是覺得這樣方便‘洗腦’。”

洛清點點頭:“懂了,一開始你只是想讓他以為,他是被大帝帶過來的。是大帝救了他。但是……

“但是看到一群信徒出現誦經,他選擇躲了起來。

“這說明他應該是個聰明謹慎、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不會輕易相信大帝的存在,不符合‘入教標準’。”

“嗯。看見他躲起來的那一幕,我就在想,當這樣一個人,發現自己來到了‘邪教的基地’時,會怎麽做呢?我想觀察一下,覺得也許這是一件好玩的事。”

Joker輕輕打了個呵欠,“倒是也沒想到,飛鴻就在這個時候……還被鄒川瞧見了。”

“鄒川不僅瞧見了,還盯梢好幾晚了。”

洛清笑了笑,“剛開始他還只是遠遠瞧著,今天已經敢混進別墅院子裏近距離看了。

“這個舉動說明,他或許想利用這件事。”

“嗯。你我就靜觀其變好了。”

Joker道,“有些事情,是該做出一些改變了。”

洛清把杯子重重往茶幾上一放,瞧向Joker問:“關於宋隱,你打算怎麽處置?

“基於安全考慮,我覺得你把他送回去比較好。不然那個連潮會死磕這邊。

“這裏畢竟在境外。你把他放回去,少個死磕的人,那邊政府想解決我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甚至可以和他們談條件。”

“那你就想簡單了。”

Joker回看向洛清,“園區背後有軍隊。我們拿什麽和大國政府談條件?”

“這樣啊,那你先把賬給我結了。等時候到了,我可是要跑路的。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接別的活了?”

“可以。我早就說過,你是自由的。”

洛清看向一側墻面。

那裏掛著一幅《簪花仕女圖》,是他千辛萬苦從迷宮展館裏盜出來的。

可他還不知道Joker拿這幅畫來幹嘛呢。

忽然想到什麽,洛清朝Joker的所在的方向微微傾身,瞇起眼睛盯住他的臉:“你到底是來這個島上幹嘛的?”

卻聽Joker淡淡笑著道:“這裏真的很美,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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