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密室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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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密室殺人案
帝都，連潮所住的花園別墅內。
表妹汪希澈和Grace進屋前，連潮把宋隱壓在了玄關處，沈聲問道：“你剛喊我什麽？”
宋隱很誠懇地回答：“連隊，那是一首老歌。跳廣場舞的地方常放，你沒聽過？”
“沒聽過。所以你剛才喊我什麽？”
“那什麽……”
“不許轉移話題！”
“不是，我想說，你家花園再大，也是有限度的，你的妹妹們應該——”
就在這一刻，汪希澈和Grace進屋了。
連潮：“…………”
片刻之後，連潮去給來客們準備飲料了。
等他端著果汁出來，也就看到了宋隱被兩個姑娘幾乎是圍了起來的樣子。
汪希澈是個自來熟，對誰都熱情大方，這且不說。
Grace在有過一次不堪回首的早戀後，就變得拘謹而沈默起來，和大人一桌吃飯的時候可以全程一個字不說，然而就是她這樣的性格，居然也能和宋隱聊上幾句。
連潮：“…………”
“啪”，連潮把盤子放下，表情嚴肅如秋風掃落葉。
Grace趕緊坐直了不吭聲，下意識把屁股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了幾寸。
汪希澈倒是道：“表哥，果汁好單調哦，不能喝點酒嗎？我記得你家很多好酒。”
“小孩子喝什麽酒？”
連潮對表妹橫眉冷對，在側邊的長沙發坐下後，朝坐在她旁邊的宋隱招招手，“過來坐。”
自家妹妹喜歡帥哥，他是知道的。
宋隱是純彎還是男女都可以，他卻是不知道的。
總之他得把一切苗頭掐死在搖籃裏。
“好。”宋隱起身走了過去，“領導我能喝酒嗎？”
“不準。”連潮板起臉。
宋隱溫柔地看著他：“想喝一點點，一小口行嗎？”
“……”連潮嘴角翹起來又落下，“等她們走了，我給你調。酒精度很低的那種。嘗個味就行了。”
汪希澈的表情頓時跟見鬼了差不多：“表哥你到底什麽情況？下個基層不會把性向給下彎了吧？！”
連潮皺眉看向她：“在家不要高聲喧嘩，坐有坐相。”
汪希澈趕緊對宋隱道：“他這個人可封建大男子主義了。宋老師你可要想好。等等……你不會被潛規則了吧？！天吶——”
“汪希澈？”連潮的聲音霎時沈了幾分。
宋隱笑了笑，正要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是姜南祺打來的。
向旁邊領導做過“請示”後，宋隱把會客廳留給久未謀面的兄妹，拿著手機去到旁邊的影音廳。
然後他就從姜南祺嘴裏聽到了蝶仙相關的故事。
“……哥，這不會是連環殺人案吧？我剛搜了下，早些年也有很多cos蝶仙，不過沒出事。今年下半年開始就不一樣了，有三個cos她的人，還真全都死了！
“對了，就是在今年10月份左右，蝶仙出了新的劇情。太慘了，居然是講她戀慕的書生，和另一個女人生了孩子，然後蝶仙的靈魂遠遠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過年的故事……好多玩家看完動畫都氣炸了。
“這第一個死者，就死於今年10月份，那會兒新劇情剛出來沒多久。
“所以啊，所有人都說，蝶仙覺得另一個女人，是自己的替身。所以她恨極了每一個和她長得像的人，這才會殺死那些試圖打扮成她的coser！”
知道大概情況後，宋隱掛了電話。
然後他點進了姜南祺發來的鏈接。
那是一個公眾號刊登的文章，標題取得非常聳人聽聞：《震驚！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這篇文章首先總結了先前三名死者的情況。
第一名死者27歲，是一位人氣頗高的coser，微博粉絲近百萬，她的網名是追雲逐月。
今年10月份，游戲制作方發布了新的跟蝶仙有關的劇情動畫，引發了很多人的討論，所有人打罵策劃不做人。
一片罵聲中，蝶仙的熱度倒是一騎絕塵得高。
追雲逐月趁勢在魔都的某漫展上cos了蝶仙，不久後卻竟因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同為coser的她的好朋友發微博稱，自從參加完那次漫展，追雲逐月就開始不斷地做噩夢了。
每次夢裏，蝶仙都會出現，幽幽地盯著她的眼睛說：“我不許你和我長得一樣！”
她的身體因此每況愈下，沒多久人就沒了。
講完這段故事，文章還放了一張追雲逐月去世的三天前放在微博的自拍。
她的五官不算多美，但勝在骨相好，扮上合適的妝容就會非常動人。
只可惜照片上的她面色蒼白，瘦弱無比，印堂發黑，還真是一副被鬼氣纏了身的模樣。
這篇文章還稱，第二名死者死的時候年僅23歲。
她不是職業coser，只是一個素人，基於愛好，她會時不時自己和朋友出一些cos，僅此而已。
今年11月，這位姑娘和通過《仙之逆旅》認識朋友們約在了一個二次元商城見面。
大家約好了，到時候每個人都會cos一個游戲角色，這位姑娘選擇的恰恰是蝶仙。
誰料僅僅三天後，她就在租的房子裏觸電身亡了。
公眾號文章並沒有刊登她清晰的正臉照，不過給出了她一半臉被頭發擋住的屍體照片，看著頗為瘆人。
第三個死者的情況，和第二個差不多。
她是素人，cos蝶仙只是私人行為。
她也死在今年11月，死因是意外墜亡。
一個兩個是意外，可有連續三個cos過蝶仙的人，接連死在今年的10月、11月，這簡直太不同尋常了。
文章洗腦般重覆地連續打出了三段文字：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文章的第一部分至此結束。
至於第二部分，居然是專門用來介紹丁曼語的。
文章對這個年僅19歲的姑娘竟敢cos蝶仙的膽量表現出了強烈的震驚，然後詳細介紹了她即將參加的漫展情況。
不僅如此，文章把她的臉和氣質吹得神乎其神，用大量筆墨渲染她身也有種瘋批氣質，與蝶仙極為契合，最後還放上了大量丁曼語的高清精修美照，跟寫真集似的。
介紹丁曼語這部分內容，占了整篇報道的三分之二。
剛聽姜南祺的講述，宋隱也覺得有些奇怪，還真以為發生了連環殺人案。
但看到後兩個死者的照片時，他已經放下了心。
看完整篇文章，宋隱當即去拿了筆記本，根據心中的推測上網做了一番搜索，很快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姜南祺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哥，你怎麽看？”
宋隱道：“假的。”
“什麽假的？”
“第一個死者是真的，後兩個都是假的，文章放出的死者照片，是化妝化出來的效果，那兩人根本就沒有死。
“就拿那個據說是‘電死’的女孩子舉例，她身上的電流斑根本不對勁，明顯是偽造的。”
“臥槽？！”
姜南祺當然相信作為法醫的宋隱的判斷：“那是咋回事啊？”
宋隱又道：“我剛把第一個死者‘追雲逐月’的微博，還有相關八卦看了一遍。
“她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cos蝶仙的時候身體已經很勉強了。她是自然病逝的。
“至於在網上第一個出來爆料她做噩夢的那個所謂的好朋友，其實不久前剛搶走了她的男朋友，且發微博諷刺過她，兩個人的粉絲一度撕得很厲害。
“這位朋友自己也是個coser，兩人的風格還有些相似，存在競爭關系，不過她的粉絲體量遠比不上追雲逐月。我初步估計，她發那篇微博，純粹是消費死者的行為，是為了吃一波流量而編的故事。追雲逐月可能根本沒有夢見過蝶仙。”
姜南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害，我就說嘛。哪有這麽玄乎。那這事兒到底……我靠，誰沒事兒造謠這些啊？”
宋隱道：“我剛查了一下，你發我這篇文章背後的公眾號叫‘娛樂大過天’，它背靠的MCN公司叫‘飯魚’。你猜丁曼語簽的是哪家公司？”
“誒誒？嘶——”姜南祺道，“該不會丁曼語當網紅了吧？這一切都是她背後的MCN的炒作手段？嘶，現在這些搞網紅孵化的公司，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真惡心。
“誒等等啊，哥，這篇文章是昨天才發出來的，一下子引爆全網了……但我查了一下，11月，確實有其他媒體報道過後兩個‘死者’的相關新聞。”
宋隱淡淡道：“看到了，但都是小報，根本沒有官方通報，不是嗎？”
“確實……”
真實的事情經過，已不難推測——
10月份，追雲逐月cos完蝶仙，死於心臟病。
恰好那段時間游戲制作方為蝶仙推出了新的劇情故事，網上討論度很高，相關話題的流量也大。
她的所謂朋友為了炒作博流量，也就聲稱她死前老夢到蝶仙，疑似被蝶仙帶走。
丁曼語既是coser，又是《仙之逆旅》的資深玩家，經常直播打這款游戲。
飯魚這家MCN公司簽下她後，正好註意到了追雲逐月的新聞，因此有了靈感，定下了針對丁曼語的炒作和包裝計劃——編蝶仙附體殺人一類的故事，為她博流量。
不過炒作是要講節奏，也要講技巧的。
飯魚公司在11月請了一些自媒體假裝‘報道’了兩個死者在cos蝶仙後死亡的事情，為的就是給後續炒作做鋪墊。
事實上，他們當時並沒有大肆渲染這兩件事，一來是擔心引起官方的註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二來，如果提前就“蝶仙詛咒”引爆公眾的興趣，當正式把丁曼語推出時，可能公眾已經不在意這個都市傳聞了。
飯魚的計劃無疑很成功，在沒有刻意找推手的情況下，當初的那些“死亡報道”，瞬間淹沒在了互聯網中無數真真假假的“新聞”中，根本沒什麽人註意到。
現在萬事俱備，公司準備正式通過即將到來的漫展活動推丁曼語了，也就找了網絡推手們把之前鋪墊好的那些“新聞”截圖發了出來，逐步引爆了話題熱度。
當大眾對“蝶仙詛咒”好奇到極致的時候，MCN自家的公眾號順勢發布了這篇文章，也就頓時讓所有吃瓜群眾都認識了丁曼語這號人物。
有了之前小報“新聞”的鋪墊，鮮有人懷疑此事的真假，丁曼語也成功在熱度最高的時候，吃到了大量流量。
“姜南祺你看，後兩個所謂的‘死者’，文章裏都沒敢放正臉，並且都在故事裏被編成了‘素人’，還都是自發cos蝶仙的，跟追雲逐月的情況完全不同。
“搞不好她們也是這家MCN公司簽約的網紅。等我明天回市局，會進一步核實是否存在她們的死亡信息。
“無論如何，這是十分惡劣的炒作方式。我會把這件事上報，讓對應部門的同事處理。”
語畢，宋隱在姜南祺“不愧是我哥”的讚嘆聲中掛掉了電話，然後他一轉身，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連潮。
“都聽到了嗎？”宋隱問。
連潮點點頭：“你沒關門。”
“反正事無巨細，都是要給你匯報的。”
宋隱笑著說出的這句話，實在最大程度上滿足了連潮內心某種陰暗的、因宋隱縱然而生出的控制欲。
他當即上前揉揉宋隱的頭：“我來找人處理這件事。累不累，想睡了嗎？”
宋隱再問他：“你表妹她們走了？”
“嗯。走了。”連潮道，“哦對了，你想喝點酒？”
宋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乖：“你讓我就喝。”
連潮笑著牽起他的手：“讓讓讓。先帶你喝酒，然後……你要參觀下我家嗎？我的書房臥室什麽的？”
“好。”宋隱道，“那就感謝領導——”
“說了不許叫我領導。”
“連潮？”
“……之前在玄關，你叫我什麽來著？”
“你有什麽小名嗎？”
連潮頓了頓：“倒是也有。”
“是什麽？”宋隱問。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連潮念了這句詩，又道，“我媽有時候會叫我……咳，阿生。這不太好聽。你可千萬別這麽喊。”
宋隱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
真好。
是“春江潮水連海平”。
不是什麽“春潮帶雨晚來急”。
“宋隱，怎麽了？”連潮似是察覺了宋隱表情的異樣。
宋隱只是看向他一笑：“那我以後叫你生哥吧。”
·
次日上午。
連潮和宋隱還在回淮市的飛機上，姜南祺猶豫了一會兒，跑到辦漫展的地方去了。
昨晚與宋隱聊完天後，他上網查了丁曼語，好巧不巧，正好碰上她直播的場景。
“謝謝大家來看我。我知道你們關心人家，但人家一定不會有事的！明天你們可以關註我在漫展上的表現喲！”
“哇塞，感謝這位大哥的嘉年華，謝謝謝謝！”
……
姜南祺沒把直播看下去，打賞一大筆後就趕緊退了。
只因丁曼語的穿著，以及在直播間的肢體語言，其實是有點擦邊的。
他當年認識她的時候，她才17歲，還是個規規矩矩的學生，在派對上安安靜靜一個人坐著，看起來非常單純，和現在的樣子差距實在過大。
姜南祺猜測她家出了什麽變故，不過她爸也就擁有一個小廠，網上查不到什麽消息。
小太陽姜南祺向來是個熱心人。
他越想越放心不下，便想去漫展上找機會親自問問丁曼語，看她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他甚至想勸人收手。
能想出那種惡意炒作的、吃死人流量吃得毫無障礙的公司，能是什麽好公司？
丁曼語搞不好是被他們騙了。
姜南祺上午先去公司開了晨會，也就到得晚了些。
他並不混二次元，也搞不清流程，找賣門票的地方都找了好半天，進場的時候就更晚了。
不過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丁曼語——
在一個舊廠房改造的會場裏，丁曼語cos成的蝶仙正被威亞高高吊著，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cos的妝容大多誇張，有失真、不自然的成分。
此時丁曼語的妝容也是如此。
但大概因為她演技強大，氣質也格外貼角色，姜南祺不過望她一眼，一時不慎還真入了戲，感覺此時此刻的她就是被那書生辜負了的蝴蝶。
她整個人看起來充滿破碎感，仿佛下一刻就會化作一只搖搖欲墜的蝴蝶。
姜南祺剛想到這裏，丁曼語居然真的就下墜了。
威亞當場斷裂，丁曼語立刻頭朝地墜向了地面！
姜南祺心臟狠狠一沈，當即瞪大眼睛。
與此同時，舊廠房裏登時爆發開一片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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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過。所以你剛才喊我什麽？”
“那什麽……”
“不許轉移話題！”
“不是，我想說，你家花園再大，也是有限度的，你的妹妹們應該——”
就在這一刻，汪希澈和Grace進屋了。
連潮：“…………”
片刻之後，連潮去給來客們準備飲料了。
等他端著果汁出來，也就看到了宋隱被兩個姑娘幾乎是圍了起來的樣子。
汪希澈是個自來熟，對誰都熱情大方，這且不說。
Grace在有過一次不堪回首的早戀後，就變得拘謹而沈默起來，和大人一桌吃飯的時候可以全程一個字不說，然而就是她這樣的性格，居然也能和宋隱聊上幾句。
連潮：“…………”
“啪”，連潮把盤子放下，表情嚴肅如秋風掃落葉。
Grace趕緊坐直了不吭聲，下意識把屁股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了幾寸。
汪希澈倒是道：“表哥，果汁好單調哦，不能喝點酒嗎？我記得你家很多好酒。”
“小孩子喝什麽酒？”
連潮對表妹橫眉冷對，在側邊的長沙發坐下後，朝坐在她旁邊的宋隱招招手，“過來坐。”
自家妹妹喜歡帥哥，他是知道的。
宋隱是純彎還是男女都可以，他卻是不知道的。
總之他得把一切苗頭掐死在搖籃裏。
“好。”宋隱起身走了過去，“領導我能喝酒嗎？”
“不準。”連潮板起臉。
宋隱溫柔地看著他：“想喝一點點，一小口行嗎？”
“……”連潮嘴角翹起來又落下，“等她們走了，我給你調。酒精度很低的那種。嘗個味就行了。”
汪希澈的表情頓時跟見鬼了差不多：“表哥你到底什麽情況？下個基層不會把性向給下彎了吧？！”
連潮皺眉看向她：“在家不要高聲喧嘩，坐有坐相。”
汪希澈趕緊對宋隱道：“他這個人可封建大男子主義了。宋老師你可要想好。等等……你不會被潛規則了吧？！天吶——”
“汪希澈？”連潮的聲音霎時沈了幾分。
宋隱笑了笑，正要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是姜南祺打來的。
向旁邊領導做過“請示”後，宋隱把會客廳留給久未謀面的兄妹，拿著手機去到旁邊的影音廳。
然後他就從姜南祺嘴裏聽到了蝶仙相關的故事。
“……哥，這不會是連環殺人案吧？我剛搜了下，早些年也有很多cos蝶仙，不過沒出事。今年下半年開始就不一樣了，有三個cos她的人，還真全都死了！
“對了，就是在今年10月份左右，蝶仙出了新的劇情。太慘了，居然是講她戀慕的書生，和另一個女人生了孩子，然後蝶仙的靈魂遠遠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過年的故事……好多玩家看完動畫都氣炸了。
“這第一個死者，就死於今年10月份，那會兒新劇情剛出來沒多久。
“所以啊，所有人都說，蝶仙覺得另一個女人，是自己的替身。所以她恨極了每一個和她長得像的人，這才會殺死那些試圖打扮成她的coser！”
知道大概情況後，宋隱掛了電話。
然後他點進了姜南祺發來的鏈接。
那是一個公眾號刊登的文章，標題取得非常聳人聽聞：《震驚！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這篇文章首先總結了先前三名死者的情況。
第一名死者27歲，是一位人氣頗高的coser，微博粉絲近百萬，她的網名是追雲逐月。
今年10月份，游戲制作方發布了新的跟蝶仙有關的劇情動畫，引發了很多人的討論，所有人打罵策劃不做人。
一片罵聲中，蝶仙的熱度倒是一騎絕塵得高。
追雲逐月趁勢在魔都的某漫展上cos了蝶仙，不久後卻竟因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同為coser的她的好朋友發微博稱，自從參加完那次漫展，追雲逐月就開始不斷地做噩夢了。
每次夢裏，蝶仙都會出現，幽幽地盯著她的眼睛說：“我不許你和我長得一樣！”
她的身體因此每況愈下，沒多久人就沒了。
講完這段故事，文章還放了一張追雲逐月去世的三天前放在微博的自拍。
她的五官不算多美，但勝在骨相好，扮上合適的妝容就會非常動人。
只可惜照片上的她面色蒼白，瘦弱無比，印堂發黑，還真是一副被鬼氣纏了身的模樣。
這篇文章還稱，第二名死者死的時候年僅23歲。
她不是職業coser，只是一個素人，基於愛好，她會時不時自己和朋友出一些cos，僅此而已。
今年11月，這位姑娘和通過《仙之逆旅》認識朋友們約在了一個二次元商城見面。
大家約好了，到時候每個人都會cos一個游戲角色，這位姑娘選擇的恰恰是蝶仙。
誰料僅僅三天後，她就在租的房子裏觸電身亡了。
公眾號文章並沒有刊登她清晰的正臉照，不過給出了她一半臉被頭發擋住的屍體照片，看著頗為瘆人。
第三個死者的情況，和第二個差不多。
她是素人，cos蝶仙只是私人行為。
她也死在今年11月，死因是意外墜亡。
一個兩個是意外，可有連續三個cos過蝶仙的人，接連死在今年的10月、11月，這簡直太不同尋常了。
文章洗腦般重覆地連續打出了三段文字：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蝶仙的眼睛在盯著每個 coser！！！”
“她不允許有人當她的替身！！！”
文章的第一部分至此結束。
至於第二部分，居然是專門用來介紹丁曼語的。
文章對這個年僅19歲的姑娘竟敢cos蝶仙的膽量表現出了強烈的震驚，然後詳細介紹了她即將參加的漫展情況。
不僅如此，文章把她的臉和氣質吹得神乎其神，用大量筆墨渲染她身也有種瘋批氣質，與蝶仙極為契合，最後還放上了大量丁曼語的高清精修美照，跟寫真集似的。
介紹丁曼語這部分內容，占了整篇報道的三分之二。
剛聽姜南祺的講述，宋隱也覺得有些奇怪，還真以為發生了連環殺人案。
但看到後兩個死者的照片時，他已經放下了心。
看完整篇文章，宋隱當即去拿了筆記本，根據心中的推測上網做了一番搜索，很快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姜南祺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哥，你怎麽看？”
宋隱道：“假的。”
“什麽假的？”
“第一個死者是真的，後兩個都是假的，文章放出的死者照片，是化妝化出來的效果，那兩人根本就沒有死。
“就拿那個據說是‘電死’的女孩子舉例，她身上的電流斑根本不對勁，明顯是偽造的。”
“臥槽？！”
姜南祺當然相信作為法醫的宋隱的判斷：“那是咋回事啊？”
宋隱又道：“我剛把第一個死者‘追雲逐月’的微博，還有相關八卦看了一遍。
“她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cos蝶仙的時候身體已經很勉強了。她是自然病逝的。
“至於在網上第一個出來爆料她做噩夢的那個所謂的好朋友，其實不久前剛搶走了她的男朋友，且發微博諷刺過她，兩個人的粉絲一度撕得很厲害。
“這位朋友自己也是個coser，兩人的風格還有些相似，存在競爭關系，不過她的粉絲體量遠比不上追雲逐月。我初步估計，她發那篇微博，純粹是消費死者的行為，是為了吃一波流量而編的故事。追雲逐月可能根本沒有夢見過蝶仙。”
姜南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害，我就說嘛。哪有這麽玄乎。那這事兒到底……我靠，誰沒事兒造謠這些啊？”
宋隱道：“我剛查了一下，你發我這篇文章背後的公眾號叫‘娛樂大過天’，它背靠的MCN公司叫‘飯魚’。你猜丁曼語簽的是哪家公司？”
“誒誒？嘶——”姜南祺道，“該不會丁曼語當網紅了吧？這一切都是她背後的MCN的炒作手段？嘶，現在這些搞網紅孵化的公司，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真惡心。
“誒等等啊，哥，這篇文章是昨天才發出來的，一下子引爆全網了……但我查了一下，11月，確實有其他媒體報道過後兩個‘死者’的相關新聞。”
宋隱淡淡道：“看到了，但都是小報，根本沒有官方通報，不是嗎？”
“確實……”
真實的事情經過，已不難推測——
10月份，追雲逐月cos完蝶仙，死於心臟病。
恰好那段時間游戲制作方為蝶仙推出了新的劇情故事，網上討論度很高，相關話題的流量也大。
她的所謂朋友為了炒作博流量，也就聲稱她死前老夢到蝶仙，疑似被蝶仙帶走。
丁曼語既是coser，又是《仙之逆旅》的資深玩家，經常直播打這款游戲。
飯魚這家MCN公司簽下她後，正好註意到了追雲逐月的新聞，因此有了靈感，定下了針對丁曼語的炒作和包裝計劃——編蝶仙附體殺人一類的故事，為她博流量。
不過炒作是要講節奏，也要講技巧的。
飯魚公司在11月請了一些自媒體假裝‘報道’了兩個死者在cos蝶仙後死亡的事情，為的就是給後續炒作做鋪墊。
事實上，他們當時並沒有大肆渲染這兩件事，一來是擔心引起官方的註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二來，如果提前就“蝶仙詛咒”引爆公眾的興趣，當正式把丁曼語推出時，可能公眾已經不在意這個都市傳聞了。
飯魚的計劃無疑很成功，在沒有刻意找推手的情況下，當初的那些“死亡報道”，瞬間淹沒在了互聯網中無數真真假假的“新聞”中，根本沒什麽人註意到。
現在萬事俱備，公司準備正式通過即將到來的漫展活動推丁曼語了，也就找了網絡推手們把之前鋪墊好的那些“新聞”截圖發了出來，逐步引爆了話題熱度。
當大眾對“蝶仙詛咒”好奇到極致的時候，MCN自家的公眾號順勢發布了這篇文章，也就頓時讓所有吃瓜群眾都認識了丁曼語這號人物。
有了之前小報“新聞”的鋪墊，鮮有人懷疑此事的真假，丁曼語也成功在熱度最高的時候，吃到了大量流量。
“姜南祺你看，後兩個所謂的‘死者’，文章裏都沒敢放正臉，並且都在故事裏被編成了‘素人’，還都是自發cos蝶仙的，跟追雲逐月的情況完全不同。
“搞不好她們也是這家MCN公司簽約的網紅。等我明天回市局，會進一步核實是否存在她們的死亡信息。
“無論如何，這是十分惡劣的炒作方式。我會把這件事上報，讓對應部門的同事處理。”
語畢，宋隱在姜南祺“不愧是我哥”的讚嘆聲中掛掉了電話，然後他一轉身，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連潮。
“都聽到了嗎？”宋隱問。
連潮點點頭：“你沒關門。”
“反正事無巨細，都是要給你匯報的。”
宋隱笑著說出的這句話，實在最大程度上滿足了連潮內心某種陰暗的、因宋隱縱然而生出的控制欲。
他當即上前揉揉宋隱的頭：“我來找人處理這件事。累不累，想睡了嗎？”
宋隱再問他：“你表妹她們走了？”
“嗯。走了。”連潮道，“哦對了，你想喝點酒？”
宋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乖：“你讓我就喝。”
連潮笑著牽起他的手：“讓讓讓。先帶你喝酒，然後……你要參觀下我家嗎？我的書房臥室什麽的？”
“好。”宋隱道，“那就感謝領導——”
“說了不許叫我領導。”
“連潮？”
“……之前在玄關，你叫我什麽來著？”
“你有什麽小名嗎？”
連潮頓了頓：“倒是也有。”
“是什麽？”宋隱問。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連潮念了這句詩，又道，“我媽有時候會叫我……咳，阿生。這不太好聽。你可千萬別這麽喊。”
宋隱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
真好。
是“春江潮水連海平”。
不是什麽“春潮帶雨晚來急”。
“宋隱，怎麽了？”連潮似是察覺了宋隱表情的異樣。
宋隱只是看向他一笑：“那我以後叫你生哥吧。”
·
次日上午。
連潮和宋隱還在回淮市的飛機上，姜南祺猶豫了一會兒，跑到辦漫展的地方去了。
昨晚與宋隱聊完天後，他上網查了丁曼語，好巧不巧，正好碰上她直播的場景。
“謝謝大家來看我。我知道你們關心人家，但人家一定不會有事的！明天你們可以關註我在漫展上的表現喲！”
“哇塞，感謝這位大哥的嘉年華，謝謝謝謝！”
……
姜南祺沒把直播看下去，打賞一大筆後就趕緊退了。
只因丁曼語的穿著，以及在直播間的肢體語言，其實是有點擦邊的。
他當年認識她的時候，她才17歲，還是個規規矩矩的學生，在派對上安安靜靜一個人坐著，看起來非常單純，和現在的樣子差距實在過大。
姜南祺猜測她家出了什麽變故，不過她爸也就擁有一個小廠，網上查不到什麽消息。
小太陽姜南祺向來是個熱心人。
他越想越放心不下，便想去漫展上找機會親自問問丁曼語，看她需不需要什麽幫助。
他甚至想勸人收手。
能想出那種惡意炒作的、吃死人流量吃得毫無障礙的公司，能是什麽好公司？
丁曼語搞不好是被他們騙了。
姜南祺上午先去公司開了晨會，也就到得晚了些。
他並不混二次元，也搞不清流程，找賣門票的地方都找了好半天，進場的時候就更晚了。
不過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丁曼語——
在一個舊廠房改造的會場裏，丁曼語cos成的蝶仙正被威亞高高吊著，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cos的妝容大多誇張，有失真、不自然的成分。
此時丁曼語的妝容也是如此。
但大概因為她演技強大，氣質也格外貼角色，姜南祺不過望她一眼，一時不慎還真入了戲，感覺此時此刻的她就是被那書生辜負了的蝴蝶。
她整個人看起來充滿破碎感，仿佛下一刻就會化作一只搖搖欲墜的蝴蝶。
姜南祺剛想到這裏，丁曼語居然真的就下墜了。
威亞當場斷裂，丁曼語立刻頭朝地墜向了地面！
姜南祺心臟狠狠一沈，當即瞪大眼睛。
與此同時，舊廠房裏登時爆發開一片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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