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靡艷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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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靡艷的雙唇

連潮把宋隱抱起來了,用的還是公主抱的方式。

他抱著宋隱一路走向了臥室,再將人放到了大床上。

此時來自身體的本能已經徹底蓋過了理智。

可他潛意識裏那點封建或者說傳統的因子還在作祟。

他總是覺得接下來的一切應該在床上發生。

至少第一次理應如此。

宋隱的外套和長褲已經在路上被脫掉,此刻以手臂張開的方式平躺著,一截瑩潤潔白的腰露出來,那雙又白又直的腿微微曲著,通通與深色的床單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反差,誘人到不可思議。

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身體卻一動不動,呈現出了絕對順從的姿態,近乎像是在進行一場自我獻祭。

連潮見狀,幾乎立刻按著他的腰就要再次吻上去。

可緊接著他對上了宋隱漆黑如墨的目光。

鋼琴餘韻的早已停止。

夢幻般的泡沫已經消失。

就連月光也被烏雲遮蔽。

一縷風透過沒有關嚴的窗戶吹進來,這讓連潮的理智霎時回籠,於是他發現宋隱的目光很冷清,冷過了剛才那縷風,仿佛意亂情迷的人只有自己。

宋隱在他的身下再次擺出了任人宰割的姿態。

這種獻祭般的狀態堪稱虔誠。

可他的面容平靜如水。

於是手裏握著刀的那個人反而會覺得不安。

連潮就這樣楞神了片刻,眸色一點點變深,最終他沒有繼續,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宋隱的側臉,然後沙啞著聲音道:“告訴我,這個時候你在想什麽?”

宋隱似乎有些疑惑,很溫柔地看著他反問:“沒想什麽,怎麽了?”

連潮深深看著他問:“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麽嗎?”

宋隱點頭:“知道。”

兩個人的身體貼得那樣近。

連潮感覺自己已經抵進了宋隱的腿根裏。

但他居然生生忍住了。

側躺下來,連潮將宋隱攬入自己的懷裏,然後擡起他的下巴,重新看進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在說不願意,但身體又不反抗。讓我覺得有些矛盾。當然,如果我感覺錯了,你可以告訴我。我不希望……”

“不希望什麽?”

“不希望這種事只是我一頭熱。又或者——”

“或者什麽?”

“宋隱,我不確定你剛才的‘喜歡’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總不會找上我,只是為了找個炮|友?”

事實上,此時此刻的宋隱確實還沒有準備好。

剛才親吻的感覺的確不錯,但從連潮的手探入他的衣服開始,他就開始局促,幾乎立刻冷靜了下來。

現在他身上衣服勉強遮住的地方有很多疤,是被他父親用開水潑過的,或者是煙頭燙過的,也有刀割過的。

他願意信任連潮,但還沒有準備好把這一切直白地展示給他看。

畢竟坦露傷疤,其實就意味著再將它們血淋淋地撕開一次。

何況他身上還藏著那麽多隱秘。

何況他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那些事情,哪一條說出來,連潮應該都不會接受。

就像穿著衣服的時候,沒人知道他身上有許多疤痕一樣,他表面看起來或許有一副好皮囊,但現在內裏到底是什麽,宋隱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盡管顧慮重重,正如連潮說的那樣,宋隱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拒絕。

連潮想要他,那就讓他要好了。

是他欠了連潮——

宋隱並不知道Joker殺死連潮父母的真正動機。

但他有時候總不免想,如果當年他能敏銳一點察覺到此事,及時想辦法告知連潮,他的父母也許就不會死。

他還會想,如果不是自己主動給Joker看那段有關連潮的采訪視頻,也許他就不會去鳳芒山綁架連潮。

如果不是自己舉報Joker,激怒了他……

或許他就不會真的殺了連丘泰和汪澄芝。

如果、如果……

如果在不久的未來,連潮查明真相,發現他的父母都是被Joker殺掉的,而自己那個時候和Joker走得非常近——

他會怎麽想?

他也許不會原諒我的。

最後……連潮之所以會來淮市,是因為他師傅在公安大學講課時,被人塞了一封信。

信上說當年他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

還說殺死他們的兇手正是“雨夜殺人魔”。

可如果連潮知道,當初他師傅收到的這封信……其實是我托人放進去的,又會如何?

如此,盡管宋隱還沒做好坦露身體的準備,他卻願意讓連潮予取予求。

誰讓他欠了連潮太多。

可他沒有想到連潮竟如此敏銳,居然感受到了自己的游離,並且還居然因此停了下來。

此時此刻,對上連潮的目光,平時慣會說話的宋隱,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

於是這份沈默落在連潮的眼裏,幾乎就像是在默認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宋隱似乎並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只是感興趣,覺得自己的身材和臉蛋還不錯,是可以發生一|夜|情的對象。

連潮並沒有真正混跡娛樂圈,但基於父親的關系,他有不少娛樂圈的朋友,也聽他們說過,現在圈子裏的gay都是看臉看身材的,哪有人談什麽真愛?

連潮幾乎立刻嚴肅起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簡直像是在審問:“宋隱,你對‘喜歡’的定義是什麽,說給我聽。”

宋隱眨了一下眼睛:“……嗯?”

“嗯什麽?”連潮故意板起臉,“老實交代。”

“我……”

“不許撒謊。”連潮道,“如果你撒謊,我看得出來。甚至不需要上測謊儀。”

“好。”宋隱笑了笑,緊繃的身體不覺放松了一些。

卻又聽連潮用很鄭重的語氣道:“我眼裏的喜歡,是想和某個人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種沖動,是傾慕,是見到他時會高興,是不見到他時會想念,是想和他長相廝守彼此陪伴著到老——”

宋隱面上的笑意褪去了。

大概是覺得此刻自己無法做出這樣的承諾。

事實上他也不希望連潮做出這樣的承諾。

連潮想要長長久久的承諾與相守。

他求的是一個確定。

可宋隱覺得自己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於是他卻任性地想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在盡力嘗試著設計一個萬全之策,可畢竟對手是Joker那樣的人,萬一自己輸了呢?

連潮似乎看出什麽來,望著宋隱皺了眉:“你不是這麽想的?我們對‘喜歡’的理解不一樣,是不是?”

宋隱垂下眼睛:“見到你時會高興,這一條有。不見到你時會想念,有時也會有,我覺得你很厲害,很欽佩你,所以傾慕應該也是有的——”

連潮的聲音變得有些啞:“但是其他的還沒有?”

沈默了一會兒,宋隱道:“我現在沒有辦法回答你。”

宋隱不說真話的時候,連潮非要逼他說。

可當他真的說了真話,連潮發現不僅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捏了一下,眼前的宋隱看起來也有些為難。

這種為難讓連潮覺得不忍心了。

說起來,宋隱這樣的回答,反而顯得坦誠而珍貴。

畢竟沒想好的時候,誰敢輕易做承諾呢?

他不輕易承諾,反而是對雙方負責任的表現。

說來說去,今天的一切,該怪自己沖動。

“宋隱。”

“嗯?”

“今天是我太急躁了。抱歉。”

宋隱擡眸看向連潮,瞳孔無意識地微微放大。

連潮伸出手,倒是安撫般揉了揉他的頭:“我就說,還是該按步驟來的。”

“什麽步驟?”

“循序漸進的步驟。”

“……嗯?”

“宋隱,我才發現,我們對喜歡的認知不一樣。之前我對你有誤會,大概是自我意識過甚,自我感覺過於良好的緣故,你對我笑一笑……我竟以為你願意一輩子跟著我。

“不過這也沒有關系。我從今天開始正式追求你。直到你真的喜歡上我,我們再正式走在一起。”

連潮這話的內容乍一看像是透著自嘲,甚至有著些許自卑。

但他用的完全是陳述句,口吻冷靜而又不容置疑的,像是在下命令,也像是在給宋隱安排任務。

末了他又補充道:“但這期間也要約法三章。如果被其他人追求,你要立刻告訴我。如果有人向你提出約會……我當然希望你不要去。不過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和我商量,我考量過對方的人品再說。”

被領導安排了一個任務。

與此同時這應該也是一種管束。

宋隱剛才被親被脫衣服的時候沒臉紅,現在倒是微微臉紅了。

這幾乎讓連潮再次錯覺他很喜歡自己了。

於是他幹脆利落地下了床:“我先去洗個澡。”

聽到這話,宋隱下意識往某處瞥了一眼。

他居然還沒下去。

“……真的不用我幫你嗎?”

“不用。”

“不是說那個,我是說用手——”

“不用。”

橫眉冷對地、淡漠地、斬釘截鐵般說完這兩個字,連潮頂著一張嚴峻的臉去浴室了。

沖了大概20分鐘的澡,連潮穿著浴衣出來。

他發現宋隱換上了一套睡衣,正坐在床頭看書,神態安詳,眉眼嫻靜……

看來他剛才真的沒有動情。

他只是想找個看得還算順眼的人睡一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更何況宋隱以前被人騙過,不願輕易交付感情,倒也正常,只是……只是這種事情,他以前做過麽?

他會因為寂寞無聊,約人做點什麽嗎?

連潮的表情變得更嚴峻。

他走到宋隱跟前:“我忽然想起,雖然經常查你的手機電腦……你家裏我還沒有檢查過。”

宋隱竟不知他為何突然想起這出,但也很配合地問:“你想現在檢查我家?”

“嗯。”

連潮的手放在了宋隱旁邊的床頭櫃抽屜上,“從這裏開始,怎麽樣?”

他猜宋隱不知道他在假公濟私。

此刻他想找的不是什麽宋隱可能涉嫌犯罪的證據。

只是想看,他會不會常備著安全套。

“可以。你隨便檢查。”

宋隱很平靜地一點頭,繼續看書了。

然而剛把書翻過一頁,他後知後覺想起那裏放著什麽,下頜線驟然繃緊。

“啪”地把書合上,宋隱側過頭,這便看見連潮表情覆雜,而又有些難掩震驚地,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根鞭子。

宋隱:“…………”

連潮向來表情管理良好,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就連剛才被宋隱“拒絕”,意識到宋隱的抗拒,也沒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

但這一刻他的五官似乎有些扭曲,表情像是要徹底崩塌了。

宋隱:“…………”

“宋隱?”

剛開始連潮想到的是質問。

可緊接著他想到什麽後,霎時就皺起了眉,他簡直難以掩飾對宋隱的心疼。

——難道因為年少時遭受過家暴的創傷,宋隱反而……喜歡上了疼痛?

連潮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案例。

在疼痛而又找不到依靠的時候,告訴自己,那種疼痛其實是糖,就會容易熬過去一些。

可一旦這種自欺欺人的謊言維持久了,人就會在潛意識裏不再認為它是謊言,而會相信它是真的,最後會覺得疼痛是甜的,於是喜歡上疼痛。

連潮完全顧不上去追問什麽喜不喜歡了。

他立刻上前攥住宋隱的手。

他實在難以想象宋隱宋隱到底遭遇過什麽。

所有情|欲在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心臟都不由開始抽疼。

對上連潮目光那一瞬,宋隱似乎微微有些尷尬。

他下意識避開了目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和婦聯霍主任那邊有合作,這你是知道的……

“之前有一次,有個女孩子聲稱自己被虐待,她男朋友卻說是這種情|趣玩具造成的鞭痕。那會兒我經驗尚淺,所以自己買了試驗了一下兩種痕跡的狀態,以便做比對。”

連潮扣緊他的手,沈聲問:“光做比對,需要把它留那麽久嗎?這都多少年了,嗯?”

能感受到連潮的手掌甚至有些發抖,宋隱幹脆雙手握住他的手,再看向他的眼睛:“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情|趣鞭,又不是真的鞭子,弄不疼的。如果我真被我爸揍出了心理疾病,喜歡自虐的話,我怎麽不拿真鞭子?”

宋隱這話的邏輯確實無懈可擊。

連潮無聲出了一口氣。

他的後背居然都出了一層薄汗。

想來他是關心則亂,剛才竟沒想到這一層。

可如果不是因為那種暗黑的原因,宋隱的床頭櫃依然放著這種鞭子的目的是……

連潮盯住面前宋隱的臉,而後臉頰不覺浮現些許紅暈。

宋隱擡眸打量他半晌,倒是瞇了瞇眼睛道:“所以連隊你看,其實你根本還不了解我。也許你也沒你以為的那樣喜歡我。都不了解我,就想和我到老?”

連潮立刻皺眉:“宋隱——”

“沒關系,那就慢慢了解吧。比如現在我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有些戀痛,真的有一點奇怪心理疾病的話……”

宋隱微微歪了一下頭,望向連潮的漆黑眼眸深不見底,他輕聲道,“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作者有話說:

連潮:老婆準備的“驚喜”與秘密太多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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