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體面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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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體面的拒絕
李錚的記憶回到了2016年4月。
這是他剛升為局長的第二年。“雨夜殺手”卻忽然重現江湖，接連殺了三人，帶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這夜他的車剛開到自家小區門口，看見一個面容清瘦的、面容非常嚴肅的少年，背著雙肩書包走了過來。
李錚認出他，踩下了剎車：“啊你是……宋隱是吧？”
宋隱直截了當地道：“李局，能和你談談嗎？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說。”
下班已經是淩晨1點了。
沒想到都回到家門口了，還不能消停。
李錚挺郁悶，但也讓宋隱上了車。
一邊將車開往地下車庫，他一邊道：“沒記錯的話，你今年要高考了吧？是，我知道，那個‘雨夜殺手’這個月又出現了……
“不過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呢，是好好學習，別再讓你的母親操心，也別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很多都是記者瞎編的。我向你保證，殺死你父親的兇手，我們一定——”
接下來，宋隱卻說了一句讓李錚感到非常出乎意料的話：“我知道殺死我爸的兇手是誰。”
聞言，李錚當即側頭看向宋隱，卻發現這個年僅17歲少年的眼神，居然讓他這個老江湖有些讀不懂。
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李錚問：“你認為兇手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似乎姓孟。”
宋隱道，“至少有兩起兇案，我能確定是他所為。我的父親是他殺的。他的母親孟麗萍，也是他殺的。他有很多住處，其中一個是新龍村。”
先前李錚還有些輕視，覺得眼前的少年，可能是由於目睹過父親的屍體而產生了心理問題，現在聽完宋隱這句話，他卻不得不嚴肅起來。
只因宋隱說的很多信息，都能和他們的調查對上——
首先，孟麗萍確實是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之一。
她死在雨夜，身上有傘形的標記。
大部分報道提到她，用的應該都是“孟某”或者其餘類似的化名，可宋隱卻準確地說出了她的名字。
此外，警方調查過孟麗萍的社會關系，她確實有一個兒子，名叫孟小剛。
其次，這個孟小剛，確實和新龍村有密切關系。
根據調查到的信息來看，孟麗萍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兒子。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直接扔給了自己的父母養，之後據說就回到了大城市工作，村裏人沒再見她回來過。
而孟麗萍父母所住的地方，恰恰就是新龍村！
新龍村離淮市頗近，旁邊有條臨河而建的清朝古街。政府擴建了這條古街，把它打造成了旅游景區，並安排了一部分村民遷入景區入住。
孟麗萍父母家所在的區域，未被劃入搬遷範圍，留在了新龍村原址。多年以來，附近村民老的老，死的死，還有的進城定居了，還留在原址的人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警方查到孟麗萍的出生地後，去新龍村調查過幾次。
被問到孟麗萍的情況時，村民們表示，孟麗萍屬於未婚先孕，她應該是認為兒子會影響自己的工作，剛生下來就把他扔給了父母帶，自己根本沒管過。
至於她的父母，應該是為此感到很丟臉。怕大家說閑話，他們獨自在家帶孫子，幾乎也不再與其他人往來。
“哎呀，後來兩位老人都死了，孟小剛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過他有時候會回來。我偶爾會看見他們家亮了燈……他家門口的田也沒荒，不知道啥時候種的。”
“我早就搬走了，去年就過年的時候回來上了個墳。不知道他家啥情況呀！”
“孟麗萍？哎喲，好多年沒回來了吧！哎，不孝女啊！太沒良心了。幸好我家那位是個貼心小棉襖！”
……
根據出生證明來看，2016年那年，孟小剛才23歲。
由此倒推，2007年出現第一起連環兇殺案時，他才14歲。對於連環殺手來說，他的年紀似乎太小了。
不過如果發育得好，14歲男生的體格也可能比得上成人，不能僅根據年齡問題，就全盤把宋隱的話給否定了。
想到這裏，李錚當即打開了車上的執法記錄儀。
他單手握緊方向盤，轉頭看向宋隱：“你為什麽認為他是兇手？”
宋隱道：“我在網吧打游戲的時候，聽他吹噓的。
“那會兒老城區改造，附近的學校和小區都在搬遷，所以那個又破又小網吧沒其他人，老板也不在，兇手戴著耳機跟游戲裏的隊友說了這件事，被我聽到了。”
“他不在乎被你聽到？”
“他不知道我在。我本來坐在他後面那排打游戲，後來出去買飲料了。在隔壁小賣部付款的時候，店員說零錢不夠，找不開，於是我返回網吧，去前臺換起了零錢。
“我跟老板很熟，知道收銀櫃的密碼……我那會兒低著頭彎著腰，身體被電腦屏幕擋住了，那個兇手又戴著耳機，估計沒聽見我的聲音，也就以為我一直沒回來。”
“他以為網吧就他一個人，所以跟隊友吹噓起自己犯過的案子……你又恰好躲在收銀臺那邊，全都聽到了？”
“不算全聽到，我聽了一半，怕他發現我，趁他跟隊友聊得正起勁兒，就貓著腰悄悄從後門溜出去了。”
李錚陷入了沈默，似乎在思考宋隱這話的可信度。
下一刻卻聽宋隱道：“我只知道他在新龍村的住處，三組17號。他平時不住那裏，但基本上每周五都會過去一趟。你們可以趁他不在家的時候上門看看。
“我聽到他和隊友說……說他殺死母親的時候，把她上衣的一顆紐扣，作為殺人的戰利品收藏了起來，且就收到了新龍村。
“他的母親在那裏出生，他把象征她死亡的紐扣帶回去，他管這叫‘歸鄉’。
“等到了那裏，你們可以著重找下那顆紐扣，也可以找找，有沒有別的跟受害者有關的戰利品。”
作為一個資深老刑警，那會兒李錚自己都說不上來為什麽，竟覺得有些後背發麻。
他記得很清楚，孟麗萍的上衣確實缺了一顆紐扣——
當初他們找這顆紐扣找了很久。
因為從現場痕跡看，孟麗萍疑似和兇手發生過推搡。
那麽紐扣很可能是在那期間不小心被兇手拽落的，也就可能留下了他的指紋。
可這顆紐扣像是憑空消失了。
整個兇案現場都沒有找到。
李錚想自己當時的臉色一定難看極了。
宋隱再道：“我爸的一支鋼筆也沒了。他平時喜歡別在上衣口袋裏的。也許也會在孟小剛的住所找到。”
·
喝完第三杯酒的時候，李錚把這段故事講完了。
他的臉已經有些紅了，連潮擔心他喝醉，強行把酒杯和酒撤到了一邊。
“李局，先別喝了。然後呢？你們真的在新龍村找到了那些東西？”
“是啊。宋祿的鋼筆、孟麗萍的紐扣，還有其他幾個受害者的東西，真的在那裏找到了！具體的，到時候你可以看卷宗，都有詳細記錄。”
李錚沒來由嘆了口氣，再道，“當時怕打草驚蛇，盡管有搜查令，下面的人也是悄悄去的，沒移動任何東西。
“畢竟那孟小剛人還不知道在哪兒，他要是聽到風聲，躲起來不出現，抓捕難度會大很多！”
按李錚的說法，那夜見過宋隱後，他們順著孟小剛這條線又查了一遍，發現他的嫌疑確實越來越大。
這一切還要從他的母親孟麗萍說起——
孟麗萍上的是國內頂級的醫學院，在校期間就發表過多篇SCI級別的論文。在她那個年代，是尤為難得的人才，按理說應該有著風光無限的前途。
按村民們的說法，當年她考上大學，村裏是擺了很長時間的流水席的。
她人也爭氣，以優秀的成績畢業後，立刻被一家外資的私立醫院聘請了。
那之後她陸續給家裏寄了很多錢，還說要在淮市給他們買房子，或者把村裏的老房子推倒了重建。
不過她的父母沒有采納她的建議。
他們對村民們解釋道，女兒在北京發展，以後要在那裏買大房子，這些錢得存起來，不能提前花掉。
有的村民認可了這樣的說法。
有的則酸溜溜地表達了不屑：“要我看，他家姑娘搞不好根本沒掙到錢，夫妻倆抹不開面，才編了瞎話！
“嘖，他家那女兒，真是讀書的料嗎？哪家讀過書的淑女會沒結婚就跟人搞出個孩子來啊？”
後來，孟麗不知為何，竟辭去了收入豐厚的工作，回到了淮市。只不過她一直沒回村裏，也就沒人知道這事。
經調查走訪，關於孟小剛的事，村民說得並不完全對。孟麗萍並不是完全沒有管她這個兒子，而是經常把他帶在身邊。
只是孟麗萍的行為頗為奇怪。
她經常搬家，並且從不與鄰居來往，很多人連她和她兒子的臉都回憶不起來，更對她的個人情況一無所知。
警方很是費了些功夫，才找到幾個對她有著些許印象的鄰居。
據鄰居們說，她似乎不讓兒子上學，而是自己在家裏教。他們曾多次聽見孟麗萍和兒子吵架。好幾次吵完架，兒子都會摔門離去，孟麗萍則獨自在家痛哭不止。
由此可見，母子倆的關系一直不太好。
有個鄰居曾說道：“有一次大半夜的，我都睡著了，好家夥啊，直接嚇醒了，隔壁一陣劈裏啪啦的巨響啊！
“沒過兩天，我看到有工人搬了個新茶幾來，看來是茶幾被弄碎了。這母子倆鬧得可真夠大的。
“那之後，她兒子好像跑了，一直沒回家。不過就算他回來，我估計也不認識。奇怪得很，他每次出門，都戴著帽子戴著口罩，像是見不得人似的。
“後來吧……他倆很快搬走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錚轉而給自己剝了顆花生米。
“最邪門的是，孟麗萍的這些鄰居，通通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以前租住過的地方，我們是跑了一家又一家的中介問出來的。當年又沒有天網。查起來可真是夠嗆！”
這個時候李錚忽然發現，連潮的臉色很沈，看起來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他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扔。“喲，你沒事兒吧？”
“沒事。”連潮頂著一張格外銳利的臉搖了搖頭，又道，“孟麗萍看起來，像是在躲著誰。”
“可不就是麽。躲債主似的。”
李錚道，“最初我們其實也是懷疑過孟小剛的，不過第一起連環殺人案時，他才14歲，也就暫時把他放下了。但宋隱那番話，不得不讓人重視……
“後來果然在他家找到了受害者的線索後，我們已把他列為重要嫌疑人。”
聞言，連潮眉峰壓緊。
“但其實你們並不能排除，存在另一個真兇的可能。也許真兇只是把那些東西，都放在了那裏而已。”
“所以要先抓捕他，帶回警局審問了，才能下斷語嘛。但那會兒誰也沒想到，抓捕他的時候，竟出了劫持人質的事兒！”
李錚擺擺頭，想到昔年手下人的犧牲，眼裏也多了幾分悲痛，他再嘆了一口氣道，“宋隱說孟小剛一般每周五下午回家，我們上午就有人過去埋伏起來了。
“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吧，見到他開車回來，埋伏的警員通知了其他人，其他人便兵分幾路悄然靠近。
“跟孟麗萍的鄰居說的一樣，哪怕是回新龍村的家，孟小剛也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根本讓人看不清臉。
“後來大家看見他從後備廂裏拎著一個箱子回到了家。但那會兒誰也沒想到，箱子裏有個9歲的孩子！”
略作停頓後，李錚再道：
“後來的事情嘛，就跟新聞上說得差不多了。
“談判專家當時問過他，那些殺人案是不是他犯下的。他全都承認了。
“另外，爆炸發生後，他的車倒是沒受到太大波及，裏面有他親筆寫下的犯罪日志，把殺死每個人的情況，全都交代得很清楚。
“最後，他雖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我們提取了DNA，與死者孟麗萍的DNA進行了匹配，兩人確實是母子關系。”
李錚擡眸看向連潮：“證據鏈是完善的。孟小剛就是連環案兇手，這在當時沒有異議，案子就這麽結了。你看……這麽過年過去，‘雨夜殺手’確實沒再犯過案。
“——所以，上面是覺得哪裏有問題？”
連潮沒有回答李錚的問題。
他只是沈聲問：“宋隱對你說的那些話，你相信嗎？那是一個犯下八起命案，都沒被警方逮捕的兇手。
“這樣一個謹慎的兇手，會在網吧跟隊友開黑的時候，炫耀自己犯過的命案？”
李錚似是覺得頭疼，按了按眉心才道：“你該不會是在懷疑宋隱有問題？可他有什麽問題呢？
“他父親的死，他確實有動機。不過案發的時候，他在網吧打游戲，關於這一點，我們去問過了，老板能證明。再說第一起連環案的時候，他才幾歲啊？”
連潮換了個問題：“整個故事聽起來，孟小剛從頭到尾都沒露過臉？
“他死的時候，臉被燒毀了。至於他活著的時候……
“外公外婆覺得他是女兒未婚先孕生下的，怕丟臉，所以偷偷養著他。
“他母親孟麗萍，不知何種原因，經常帶著他搬家，以至於鄰居對他也印象不深，尤其是他還老把臉遮住。”
李錚點頭：“是。當時的村委呢，估計也是消極怠工，沒把義務教育落實下去，也就漏了孟小剛這個人。
“不過屍體的DNA，總歸是錯不了的。他確實和孟麗萍是母子，確實是孟小剛。”
連潮又問：“但宋隱總該是見過他的。對於他的外貌，宋隱怎麽描述的？”
李錚搖頭：“宋隱說自己記不清了。他也只是偶爾在那網吧見過那人幾次。”
“網吧老板呢？”
“那一片拆遷之後，老板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主要是吧，這案子的證據鏈已經完善了，也就沒有刻意再去追究孟小剛的容貌問題。”
這晚連潮也就抿了一小口酒，遠沒到酒駕的程度，是以他是開車從李錚家離開的。
不過他沒有回市局宿舍，也沒有前往即將要搬去的住所，而仿佛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這是一個對他來說尚顯陌生的城市。
街道陌生，地標建築陌生，路邊攤賣的小吃也陌生。
偶爾街上小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會傳進他的耳朵，他們的普通話有著很明顯的南方口音，也與他從小耳濡目染的極為不同……
不知不覺間，英菲尼迪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霓虹街道，停在了一棵偌大的梧桐樹前。
那是宋隱所住小區門口的那棵梧桐。
這一刻，連潮奇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城市的連接稍微深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連潮在路邊的停車位停好了車。
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他搖下車窗，看向了宋隱住的17棟樓。宋隱家的燈還亮著。
在聽完李錚講完整個故事後，姜南祺不久前無意間透露出的那句話，也就不由有些引人深思了——
宋隱說的沒有落網連環案殺手，是“雨夜殺手”嗎？
他當年在網吧見過的人，真的是孟小剛嗎？
又或者說……那個人，真是他在網吧遇見的麽？
宋隱和那個人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
宋隱到底隱瞞了什麽？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連環殺人案的前幾起，當然不可能是宋隱做的。那個時候他的年紀還太小。
可他那麽聰明，完全可能在殺了父親之後，再畫一個傘形印記，嫁禍給“雨夜殺人魔”。
宋隱的不在場證明似乎只是網吧老板提供的。
可老板如果真的和他關系好，連收銀密碼都可以給他，也完全可以幫他做偽證。
另外，他既然知道新龍村孟小剛的住址，還知道他回家的規律……
他完全可以把父親的那枚鋼筆，偷偷放進去，徹底把這起案子，算在“雨夜殺人魔”的手裏。
考慮到宋隱和母親間的罅隙，這不是完全沒可能。
只是……假設“雨夜殺手魔”並未真正落網，再假設宋隱在姜南祺面前表現的擔憂是真的。
這種情況下，似乎能說明，至少現在，他和那個疑似未落網的“雨夜殺手魔”，是站在對立面的。
那麽這個時候，他有可能是真的在擔心自己，會被那個人報覆。
連潮目光落到小區門口“尚禦坊”三個字上。
他拿起手機打了電話：“餵？幫我再找個房子。要尚禦坊小區的。租和買都可以，要離17棟近一點。最好就在17棟，或者附近能看到這棟樓的也行。”
掛斷電話後，連潮重新發動汽車，去到了市局。
已經拿到李錚的簽字，他直接調閱了跟“雨夜殺手”有關的卷宗。
案子跨度時間很長，涉及線索過多，連潮一晚上根本看不完，於是他暫時只看了跟孟麗萍有關的部分。
不出所料，當時的草臺班子淮市市局，對孟麗萍的調查並不深入，她上的大學、念的專業、畢業後去什麽地方工作，卷宗上並沒有詳細的記載。
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果，也容易想到。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當時的警察——
死者孟麗萍的身上有傘形標記，且死在雨夜，因此這起案子直接被定性為了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人案全都發生在淮市，兇手就是本地人，這應該錯不了。
那麽追查孟麗萍在北京的那段遙遠的過去，似乎並無太大意義。更何況她已經回淮市已經很久了。
回來後她一直神神秘秘的，這段時間她的行蹤和社會關系，恐怕更值得追查。
看完卷宗，連潮打開電腦發出了一封郵件：
“老李，麻煩了，幫我查一下這個叫孟麗萍的女人。”
另一邊，尚禦坊17棟7層。
被噩夢驚醒的宋隱睡不著了。
他起床沖了個澡，然後幾乎是懷著某種預感，去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了《仙之逆旅》。
信箱裏果然又寄來的信。
寄信人的ID是【飛鴻】
“三天之內，你的郵箱會收到一張殺死李虹的兇手的畫像。這依然是Joker送你的禮物，就像那個木雕一樣。
“說起來，你發現木雕裏面的秘密了嗎？你告訴其他警察了嗎？我猜你沒有。畢竟你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宋隱，有了這張關於兇手的更清晰的畫像，逮捕他將會變得加容易。可是你好像同樣無法解釋，你為什麽會擁有這樣一張畫像。否則你的同事會對你產生懷疑。
“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到熟悉的兩難抉擇——
“你是想盡快為受害者討回公道，把畫像交上去呢，還是選擇明哲保身，什麽都不說呢？
“這個游戲越來越有趣了，是不是？”
“對了，Joker拖我幫他轉達一句話，當年你背叛了他，但他不怪你，他原諒你了。
“不管你做了什麽，他都會原諒你，就像厄梵迦琉斯大帝永遠都會原諒他的信徒一樣。”
作者有話說：
1、幫大家捋一下時間線：
·宋隱12歲的時候，是2011年，那年的6月，孟麗萍死了
·同年（2011年）的9月，發生了文化公園殺人案，連潮敲窗戶，宋隱放他進來
·五年後，宋隱的父親死亡
2、需要說明一下，本文是從2024年10月構思的，故事的時間線也就從這裏開始了，包括一些網絡梗，可能也都是這個時期的，這也是結合了代入感考慮的。
但最新的刑偵技術，是沒有公開給大家的，所以文裏實際提到的一些偵查手段，較真正的2024年，是落後的。包括文裏提到的2016年沒有天網，這個也是不符合實際的，是架空文裏出於劇情需要，而做的特別設置。前面連潮提到的未必對人體檢材相關的數據庫也是如此。這個庫其實也早就有了哈。
這些內容說明一下。小說不能等同於現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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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的記憶回到了2016年4月。
這是他剛升為局長的第二年。“雨夜殺手”卻忽然重現江湖，接連殺了三人，帶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這夜他的車剛開到自家小區門口，看見一個面容清瘦的、面容非常嚴肅的少年，背著雙肩書包走了過來。
李錚認出他，踩下了剎車：“啊你是……宋隱是吧？”
宋隱直截了當地道：“李局，能和你談談嗎？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說。”
下班已經是淩晨1點了。
沒想到都回到家門口了，還不能消停。
李錚挺郁悶，但也讓宋隱上了車。
一邊將車開往地下車庫，他一邊道：“沒記錯的話，你今年要高考了吧？是，我知道，那個‘雨夜殺手’這個月又出現了……
“不過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呢，是好好學習，別再讓你的母親操心，也別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很多都是記者瞎編的。我向你保證，殺死你父親的兇手，我們一定——”
接下來，宋隱卻說了一句讓李錚感到非常出乎意料的話：“我知道殺死我爸的兇手是誰。”
聞言，李錚當即側頭看向宋隱，卻發現這個年僅17歲少年的眼神，居然讓他這個老江湖有些讀不懂。
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李錚問：“你認為兇手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似乎姓孟。”
宋隱道，“至少有兩起兇案，我能確定是他所為。我的父親是他殺的。他的母親孟麗萍，也是他殺的。他有很多住處，其中一個是新龍村。”
先前李錚還有些輕視，覺得眼前的少年，可能是由於目睹過父親的屍體而產生了心理問題，現在聽完宋隱這句話，他卻不得不嚴肅起來。
只因宋隱說的很多信息，都能和他們的調查對上——
首先，孟麗萍確實是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之一。
她死在雨夜，身上有傘形的標記。
大部分報道提到她，用的應該都是“孟某”或者其餘類似的化名，可宋隱卻準確地說出了她的名字。
此外，警方調查過孟麗萍的社會關系，她確實有一個兒子，名叫孟小剛。
其次，這個孟小剛，確實和新龍村有密切關系。
根據調查到的信息來看，孟麗萍似乎並不喜歡這個兒子。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直接扔給了自己的父母養，之後據說就回到了大城市工作，村裏人沒再見她回來過。
而孟麗萍父母所住的地方，恰恰就是新龍村！
新龍村離淮市頗近，旁邊有條臨河而建的清朝古街。政府擴建了這條古街，把它打造成了旅游景區，並安排了一部分村民遷入景區入住。
孟麗萍父母家所在的區域，未被劃入搬遷範圍，留在了新龍村原址。多年以來，附近村民老的老，死的死，還有的進城定居了，還留在原址的人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警方查到孟麗萍的出生地後，去新龍村調查過幾次。
被問到孟麗萍的情況時，村民們表示，孟麗萍屬於未婚先孕，她應該是認為兒子會影響自己的工作，剛生下來就把他扔給了父母帶，自己根本沒管過。
至於她的父母，應該是為此感到很丟臉。怕大家說閑話，他們獨自在家帶孫子，幾乎也不再與其他人往來。
“哎呀，後來兩位老人都死了，孟小剛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過他有時候會回來。我偶爾會看見他們家亮了燈……他家門口的田也沒荒，不知道啥時候種的。”
“我早就搬走了，去年就過年的時候回來上了個墳。不知道他家啥情況呀！”
“孟麗萍？哎喲，好多年沒回來了吧！哎，不孝女啊！太沒良心了。幸好我家那位是個貼心小棉襖！”
……
根據出生證明來看，2016年那年，孟小剛才23歲。
由此倒推，2007年出現第一起連環兇殺案時，他才14歲。對於連環殺手來說，他的年紀似乎太小了。
不過如果發育得好，14歲男生的體格也可能比得上成人，不能僅根據年齡問題，就全盤把宋隱的話給否定了。
想到這裏，李錚當即打開了車上的執法記錄儀。
他單手握緊方向盤，轉頭看向宋隱：“你為什麽認為他是兇手？”
宋隱道：“我在網吧打游戲的時候，聽他吹噓的。
“那會兒老城區改造，附近的學校和小區都在搬遷，所以那個又破又小網吧沒其他人，老板也不在，兇手戴著耳機跟游戲裏的隊友說了這件事，被我聽到了。”
“他不在乎被你聽到？”
“他不知道我在。我本來坐在他後面那排打游戲，後來出去買飲料了。在隔壁小賣部付款的時候，店員說零錢不夠，找不開，於是我返回網吧，去前臺換起了零錢。
“我跟老板很熟，知道收銀櫃的密碼……我那會兒低著頭彎著腰，身體被電腦屏幕擋住了，那個兇手又戴著耳機，估計沒聽見我的聲音，也就以為我一直沒回來。”
“他以為網吧就他一個人，所以跟隊友吹噓起自己犯過的案子……你又恰好躲在收銀臺那邊，全都聽到了？”
“不算全聽到，我聽了一半，怕他發現我，趁他跟隊友聊得正起勁兒，就貓著腰悄悄從後門溜出去了。”
李錚陷入了沈默，似乎在思考宋隱這話的可信度。
下一刻卻聽宋隱道：“我只知道他在新龍村的住處，三組17號。他平時不住那裏，但基本上每周五都會過去一趟。你們可以趁他不在家的時候上門看看。
“我聽到他和隊友說……說他殺死母親的時候，把她上衣的一顆紐扣，作為殺人的戰利品收藏了起來，且就收到了新龍村。
“他的母親在那裏出生，他把象征她死亡的紐扣帶回去，他管這叫‘歸鄉’。
“等到了那裏，你們可以著重找下那顆紐扣，也可以找找，有沒有別的跟受害者有關的戰利品。”
作為一個資深老刑警，那會兒李錚自己都說不上來為什麽，竟覺得有些後背發麻。
他記得很清楚，孟麗萍的上衣確實缺了一顆紐扣——
當初他們找這顆紐扣找了很久。
因為從現場痕跡看，孟麗萍疑似和兇手發生過推搡。
那麽紐扣很可能是在那期間不小心被兇手拽落的，也就可能留下了他的指紋。
可這顆紐扣像是憑空消失了。
整個兇案現場都沒有找到。
李錚想自己當時的臉色一定難看極了。
宋隱再道：“我爸的一支鋼筆也沒了。他平時喜歡別在上衣口袋裏的。也許也會在孟小剛的住所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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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第三杯酒的時候，李錚把這段故事講完了。
他的臉已經有些紅了，連潮擔心他喝醉，強行把酒杯和酒撤到了一邊。
“李局，先別喝了。然後呢？你們真的在新龍村找到了那些東西？”
“是啊。宋祿的鋼筆、孟麗萍的紐扣，還有其他幾個受害者的東西，真的在那裏找到了！具體的，到時候你可以看卷宗，都有詳細記錄。”
李錚沒來由嘆了口氣，再道，“當時怕打草驚蛇，盡管有搜查令，下面的人也是悄悄去的，沒移動任何東西。
“畢竟那孟小剛人還不知道在哪兒，他要是聽到風聲，躲起來不出現，抓捕難度會大很多！”
按李錚的說法，那夜見過宋隱後，他們順著孟小剛這條線又查了一遍，發現他的嫌疑確實越來越大。
這一切還要從他的母親孟麗萍說起——
孟麗萍上的是國內頂級的醫學院，在校期間就發表過多篇SCI級別的論文。在她那個年代，是尤為難得的人才，按理說應該有著風光無限的前途。
按村民們的說法，當年她考上大學，村裏是擺了很長時間的流水席的。
她人也爭氣，以優秀的成績畢業後，立刻被一家外資的私立醫院聘請了。
那之後她陸續給家裏寄了很多錢，還說要在淮市給他們買房子，或者把村裏的老房子推倒了重建。
不過她的父母沒有采納她的建議。
他們對村民們解釋道，女兒在北京發展，以後要在那裏買大房子，這些錢得存起來，不能提前花掉。
有的村民認可了這樣的說法。
有的則酸溜溜地表達了不屑：“要我看，他家姑娘搞不好根本沒掙到錢，夫妻倆抹不開面，才編了瞎話！
“嘖，他家那女兒，真是讀書的料嗎？哪家讀過書的淑女會沒結婚就跟人搞出個孩子來啊？”
後來，孟麗不知為何，竟辭去了收入豐厚的工作，回到了淮市。只不過她一直沒回村裏，也就沒人知道這事。
經調查走訪，關於孟小剛的事，村民說得並不完全對。孟麗萍並不是完全沒有管她這個兒子，而是經常把他帶在身邊。
只是孟麗萍的行為頗為奇怪。
她經常搬家，並且從不與鄰居來往，很多人連她和她兒子的臉都回憶不起來，更對她的個人情況一無所知。
警方很是費了些功夫，才找到幾個對她有著些許印象的鄰居。
據鄰居們說，她似乎不讓兒子上學，而是自己在家裏教。他們曾多次聽見孟麗萍和兒子吵架。好幾次吵完架，兒子都會摔門離去，孟麗萍則獨自在家痛哭不止。
由此可見，母子倆的關系一直不太好。
有個鄰居曾說道：“有一次大半夜的，我都睡著了，好家夥啊，直接嚇醒了，隔壁一陣劈裏啪啦的巨響啊！
“沒過兩天，我看到有工人搬了個新茶幾來，看來是茶幾被弄碎了。這母子倆鬧得可真夠大的。
“那之後，她兒子好像跑了，一直沒回家。不過就算他回來，我估計也不認識。奇怪得很，他每次出門，都戴著帽子戴著口罩，像是見不得人似的。
“後來吧……他倆很快搬走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錚轉而給自己剝了顆花生米。
“最邪門的是，孟麗萍的這些鄰居，通通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以前租住過的地方，我們是跑了一家又一家的中介問出來的。當年又沒有天網。查起來可真是夠嗆！”
這個時候李錚忽然發現，連潮的臉色很沈，看起來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他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扔。“喲，你沒事兒吧？”
“沒事。”連潮頂著一張格外銳利的臉搖了搖頭，又道，“孟麗萍看起來，像是在躲著誰。”
“可不就是麽。躲債主似的。”
李錚道，“最初我們其實也是懷疑過孟小剛的，不過第一起連環殺人案時，他才14歲，也就暫時把他放下了。但宋隱那番話，不得不讓人重視……
“後來果然在他家找到了受害者的線索後，我們已把他列為重要嫌疑人。”
聞言，連潮眉峰壓緊。
“但其實你們並不能排除，存在另一個真兇的可能。也許真兇只是把那些東西，都放在了那裏而已。”
“所以要先抓捕他，帶回警局審問了，才能下斷語嘛。但那會兒誰也沒想到，抓捕他的時候，竟出了劫持人質的事兒！”
李錚擺擺頭，想到昔年手下人的犧牲，眼裏也多了幾分悲痛，他再嘆了一口氣道，“宋隱說孟小剛一般每周五下午回家，我們上午就有人過去埋伏起來了。
“大概下午三點左右吧，見到他開車回來，埋伏的警員通知了其他人，其他人便兵分幾路悄然靠近。
“跟孟麗萍的鄰居說的一樣，哪怕是回新龍村的家，孟小剛也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根本讓人看不清臉。
“後來大家看見他從後備廂裏拎著一個箱子回到了家。但那會兒誰也沒想到，箱子裏有個9歲的孩子！”
略作停頓後，李錚再道：
“後來的事情嘛，就跟新聞上說得差不多了。
“談判專家當時問過他，那些殺人案是不是他犯下的。他全都承認了。
“另外，爆炸發生後，他的車倒是沒受到太大波及，裏面有他親筆寫下的犯罪日志，把殺死每個人的情況，全都交代得很清楚。
“最後，他雖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我們提取了DNA，與死者孟麗萍的DNA進行了匹配，兩人確實是母子關系。”
李錚擡眸看向連潮：“證據鏈是完善的。孟小剛就是連環案兇手，這在當時沒有異議，案子就這麽結了。你看……這麽過年過去，‘雨夜殺手’確實沒再犯過案。
“——所以，上面是覺得哪裏有問題？”
連潮沒有回答李錚的問題。
他只是沈聲問：“宋隱對你說的那些話，你相信嗎？那是一個犯下八起命案，都沒被警方逮捕的兇手。
“這樣一個謹慎的兇手，會在網吧跟隊友開黑的時候，炫耀自己犯過的命案？”
李錚似是覺得頭疼，按了按眉心才道：“你該不會是在懷疑宋隱有問題？可他有什麽問題呢？
“他父親的死，他確實有動機。不過案發的時候，他在網吧打游戲，關於這一點，我們去問過了，老板能證明。再說第一起連環案的時候，他才幾歲啊？”
連潮換了個問題：“整個故事聽起來，孟小剛從頭到尾都沒露過臉？
“他死的時候，臉被燒毀了。至於他活著的時候……
“外公外婆覺得他是女兒未婚先孕生下的，怕丟臉，所以偷偷養著他。
“他母親孟麗萍，不知何種原因，經常帶著他搬家，以至於鄰居對他也印象不深，尤其是他還老把臉遮住。”
李錚點頭：“是。當時的村委呢，估計也是消極怠工，沒把義務教育落實下去，也就漏了孟小剛這個人。
“不過屍體的DNA，總歸是錯不了的。他確實和孟麗萍是母子，確實是孟小剛。”
連潮又問：“但宋隱總該是見過他的。對於他的外貌，宋隱怎麽描述的？”
李錚搖頭：“宋隱說自己記不清了。他也只是偶爾在那網吧見過那人幾次。”
“網吧老板呢？”
“那一片拆遷之後，老板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主要是吧，這案子的證據鏈已經完善了，也就沒有刻意再去追究孟小剛的容貌問題。”
這晚連潮也就抿了一小口酒，遠沒到酒駕的程度，是以他是開車從李錚家離開的。
不過他沒有回市局宿舍，也沒有前往即將要搬去的住所，而仿佛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這是一個對他來說尚顯陌生的城市。
街道陌生，地標建築陌生，路邊攤賣的小吃也陌生。
偶爾街上小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會傳進他的耳朵，他們的普通話有著很明顯的南方口音，也與他從小耳濡目染的極為不同……
不知不覺間，英菲尼迪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霓虹街道，停在了一棵偌大的梧桐樹前。
那是宋隱所住小區門口的那棵梧桐。
這一刻，連潮奇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城市的連接稍微深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
連潮在路邊的停車位停好了車。
枯葉打著旋兒落下，他搖下車窗，看向了宋隱住的17棟樓。宋隱家的燈還亮著。
在聽完李錚講完整個故事後，姜南祺不久前無意間透露出的那句話，也就不由有些引人深思了——
宋隱說的沒有落網連環案殺手，是“雨夜殺手”嗎？
他當年在網吧見過的人，真的是孟小剛嗎？
又或者說……那個人，真是他在網吧遇見的麽？
宋隱和那個人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
宋隱到底隱瞞了什麽？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連環殺人案的前幾起，當然不可能是宋隱做的。那個時候他的年紀還太小。
可他那麽聰明，完全可能在殺了父親之後，再畫一個傘形印記，嫁禍給“雨夜殺人魔”。
宋隱的不在場證明似乎只是網吧老板提供的。
可老板如果真的和他關系好，連收銀密碼都可以給他，也完全可以幫他做偽證。
另外，他既然知道新龍村孟小剛的住址，還知道他回家的規律……
他完全可以把父親的那枚鋼筆，偷偷放進去，徹底把這起案子，算在“雨夜殺人魔”的手裏。
考慮到宋隱和母親間的罅隙，這不是完全沒可能。
只是……假設“雨夜殺手魔”並未真正落網，再假設宋隱在姜南祺面前表現的擔憂是真的。
這種情況下，似乎能說明，至少現在，他和那個疑似未落網的“雨夜殺手魔”，是站在對立面的。
那麽這個時候，他有可能是真的在擔心自己，會被那個人報覆。
連潮目光落到小區門口“尚禦坊”三個字上。
他拿起手機打了電話：“餵？幫我再找個房子。要尚禦坊小區的。租和買都可以，要離17棟近一點。最好就在17棟，或者附近能看到這棟樓的也行。”
掛斷電話後，連潮重新發動汽車，去到了市局。
已經拿到李錚的簽字，他直接調閱了跟“雨夜殺手”有關的卷宗。
案子跨度時間很長，涉及線索過多，連潮一晚上根本看不完，於是他暫時只看了跟孟麗萍有關的部分。
不出所料，當時的草臺班子淮市市局，對孟麗萍的調查並不深入，她上的大學、念的專業、畢業後去什麽地方工作，卷宗上並沒有詳細的記載。
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果，也容易想到。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當時的警察——
死者孟麗萍的身上有傘形標記，且死在雨夜，因此這起案子直接被定性為了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人案全都發生在淮市，兇手就是本地人，這應該錯不了。
那麽追查孟麗萍在北京的那段遙遠的過去，似乎並無太大意義。更何況她已經回淮市已經很久了。
回來後她一直神神秘秘的，這段時間她的行蹤和社會關系，恐怕更值得追查。
看完卷宗，連潮打開電腦發出了一封郵件：
“老李，麻煩了，幫我查一下這個叫孟麗萍的女人。”
另一邊，尚禦坊17棟7層。
被噩夢驚醒的宋隱睡不著了。
他起床沖了個澡，然後幾乎是懷著某種預感，去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了《仙之逆旅》。
信箱裏果然又寄來的信。
寄信人的ID是【飛鴻】
“三天之內，你的郵箱會收到一張殺死李虹的兇手的畫像。這依然是Joker送你的禮物，就像那個木雕一樣。
“說起來，你發現木雕裏面的秘密了嗎？你告訴其他警察了嗎？我猜你沒有。畢竟你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宋隱，有了這張關於兇手的更清晰的畫像，逮捕他將會變得加容易。可是你好像同樣無法解釋，你為什麽會擁有這樣一張畫像。否則你的同事會對你產生懷疑。
“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到熟悉的兩難抉擇——
“你是想盡快為受害者討回公道，把畫像交上去呢，還是選擇明哲保身，什麽都不說呢？
“這個游戲越來越有趣了，是不是？”
“對了，Joker拖我幫他轉達一句話，當年你背叛了他，但他不怪你，他原諒你了。
“不管你做了什麽，他都會原諒你，就像厄梵迦琉斯大帝永遠都會原諒他的信徒一樣。”
作者有話說：
1、幫大家捋一下時間線：
·宋隱12歲的時候，是2011年，那年的6月，孟麗萍死了
·同年（2011年）的9月，發生了文化公園殺人案，連潮敲窗戶，宋隱放他進來
·五年後，宋隱的父親死亡
2、需要說明一下，本文是從2024年10月構思的，故事的時間線也就從這裏開始了，包括一些網絡梗，可能也都是這個時期的，這也是結合了代入感考慮的。
但最新的刑偵技術，是沒有公開給大家的，所以文裏實際提到的一些偵查手段，較真正的2024年，是落後的。包括文裏提到的2016年沒有天網，這個也是不符合實際的，是架空文裏出於劇情需要，而做的特別設置。前面連潮提到的未必對人體檢材相關的數據庫也是如此。這個庫其實也早就有了哈。
這些內容說明一下。小說不能等同於現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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