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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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親我一下。”
“啊？什麽……男朋友？”
霍開然甚至沒聽清前半句, 只聽見後面這三個字，整個人騰地一下彈了起來，驚得連退兩步。
老林見狀, 困惑地撓了撓頭。
擡眼看去, 一個羞憤得滿臉通紅，另一個卻垂著眼眸, 薄唇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辨的弧度。
“……不是你男朋友？”老林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那就是已經結婚了, 你老公對吧？”
霍開然瞪大了眼睛, 被這接二連三的暴擊震撼得一時語塞，半晌, 才手指微微發顫地指向老林, ：“你、你別亂說！”
又求助性地看向霍凜，“哥哥, 你看他！”
霍凜輕咳一聲，從凳子上站起身，並未參與這場爭辯。
他默默地取下霍開然身上濕透的外套，放到火爐邊烘烤, 然後接過那件半舊的軍大衣，先給弟弟仔細穿上。
“你哥哥？”老林嘶地吸了口氣, 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你倆長得……不像啊。不是親的吧？”
霍開然氣焰頓時被這一瓢冷水潑下,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老林見狀，像是自己說中了什麽似的，嘖嘖兩聲：“那不就行了？你倆這麽般配, 又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還能有什麽區別？男朋友也好，老公也好，不都是遲早的事嘛！”
他甚至豪邁地笑了兩聲，仿佛自己無意間成了牽紅線的月老，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倆孩子登對。“你這小姑娘別害羞嘛……”
霍開然無語極了：“……我是男的。”
老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仿佛被凍在了原地。
半晌，他不可置信地快步上前，捧著霍開然的臉左看右看。
此刻的霍開然裹在寬大樸素的軍大衣裏，襯得一張臉愈發小巧。
他臉型精致，此刻因為氣惱，表情生動，更顯得稚氣未脫。
因為先前在風雪中嘶喊求救，嗓子早已沙啞得難辨男女。
此刻長發攏在耳後，又戴著毛茸茸的大帽子，遮住了部分眉眼輪廓，也難怪粗線條的老林會下意識將他認作女孩。
老林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想上手捏捏臉，看看是不是易了容。
手剛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沈穩有力的手擋住了手腕。
他擡眸，對上了那個受傷男人平靜卻危險的目光。
老林訕訕地收回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哥！你怎麽都不幫我說話！”霍開然轉頭向霍凜委屈地控訴。
霍凜微微斂下眸子，最終承認：“我們是兄弟。他是我弟弟。”
他頓了頓，繼而擡眸補充道：“是比親弟弟更要重要的弟弟。”
霍開然聞言，頓時一怔。
比親弟弟還重要的意思是——
他在霍凜心裏，比趙巖更重要？！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漫過心田，淹沒了所有雜音。
霍開然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從今往後，霍凜就是他最親的親哥哥！！！
老林見此兄弟情深的場面，終於作罷。
回想起自己剛才那番保媒牽線的話，頓覺尷尬得想從地縫裏鉆進去，幹笑了兩聲。
“那個……你們兄弟倆餓了吧？”他僵硬地轉移話題，轉身從屋角拖出一小袋紅薯，隨手撿了幾個扔進通紅的爐子。“這山上的小屋是我臨時落腳的地方，沒什麽好東西，將就填填肚子。”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格外忙碌。
他弄完紅薯，又開始整理起本就沒什麽可整理的房間，正好也把床鋪收拾了。
霍凜受了傷，被霍開然和老林半強制地按在裏屋那張唯一的床上休息。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合眼，目光越過半開的木門，沈靜地落在外間那個圍著火爐、縮在軍大衣裏的身影上。
紅薯很快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霍開然其實早就餓壞了，眼巴巴地盯著爐子。
一共烤了四個紅薯。
老林用火鉗夾出來，火候沒掌握好，有兩個已經烤焦了。
霍開然伸手就要去拿那個個頭最大、烤得最好的，卻被老林輕輕拍開了手。
“小心燙，不過你倒是一點不客氣，專挑好的。”老林打趣道。
霍開然包成白粽子的手被拍了下，倒是不痛。
聞言，他縮回手，指著那個大紅薯，難得禮貌地詢問：“那個最大的，可以給我哥嗎？他受傷了，吃了好睡覺休息。”
老林一楞，扭頭瞥了一眼裏屋。
那個應該閉目養神的男人，此刻依舊睜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望著這邊。
“呦，倒是我又誤會你了。”老林點頭笑了笑，倒是意外，“行，傷者為大。”
霍開然道了謝，樂滋滋地捧著那個熱乎乎的大紅薯給霍凜送去。
“你先吃。”
“外面還多著呢，我和林叔一人能吃好幾個！”
老林作為守林員，聽覺異於常人，即使隔得挺遠，也能聽著裏間的對話，笑著搖了搖頭。
霍開然很快回來，盤腿坐在爐前的地上，把另一個沒烤焦的紅薯遞給老林，自己則拿起一個焦黑的，笨拙地開始剝皮。
老林揚了揚眉，沒跟他客氣。
“你叫小然是吧？”老林一邊剝著紅薯皮，一邊問。
霍開然手上的繃帶又蹭上了不少黑灰。
他好不容易扒開紅薯，咬了一小口，卻被燙得齜牙咧嘴，“嗯。”
“你哥……睡了？”
霍開然搖搖頭，下意識又要起身去看。
“不用去了，”老林低聲說，咬了一口熱乎乎的紅薯，“他今晚不會睡的。不過我勸你，待會兒最好還是想辦法哄他睡下比較好。”
霍開然一楞：“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林灌了一口隨身攜帶的酒，緩緩說道，“他傷成那樣，又失血，在雪地裏的時候，按理就該撐不住昏過去了。這一路上，全是強提著那口氣呢。到了這兒，還不肯倒下。”
他擡眼，看向眼前這個懵懂好騙的少年：“大概……是放心不下你吧。”
霍開然茫然道：“我？我沒受什麽傷啊。我一點事沒有啊。”
老林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你們這哥倆……倒是比我見過的許多親兄弟，感情還要好，處處都為對方著想。”
“你想想，他要是真倒下了，就憑你這細胳膊細腿，”老林喝了點酒就愛開玩笑，“萬一雪崩又來了，你跑不掉。就算我要揍你，你也毫無還手之力。這荒山野嶺的，剩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多可憐。”
霍開然抿緊了嘴唇。
霍凜先是因救他而受傷，現在即便傷重，也依舊強撐著精神，只為護他周全……
簡直是絕世好哥哥！
他以前竟然還煩他，簡直不是人。
“都燒成那樣了，還能保持清醒。你哥可不是普通人啊，這是幹什麽工作的……”老林閑聊著，一時說漏了嘴。
“他還發燒了？！”霍開然眼眶瞬間就紅了，立刻又要起身。
“哎！坐下坐下！”老林連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他不讓我跟你說。你可別去揭穿，那孩子面相就固執得很，說了也沒用。”
霍開然愁眉不展：“那……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喝點？”老林晃了晃自己的酒壺，“一醉解千愁。這是我自己泡的藥酒，喝兩口暖暖身子，歇一會兒。不然我怕你們哥倆都撐不住。等明天天亮了，救援隊上來，趕緊送醫院就沒事了。”
老林給霍開然倒了一小杯，放下酒壺，擺擺手，走向門口。
木屋門口常年掛著一串銅鈴，山風一吹，便叮當作響。
他推開門，讓夾著雪粒的寒風吹進來，醒了醒酒意。
“這雪看樣子快停了。我再去附近轉轉，看還有沒有其他被困的人。搭把手，也算積點德。”老林說著，緊了緊身上的棉大衣。
霍開然剛從擔心中回過神來，又皺著眉，看向他：“林叔，別去了吧？外面太危險了。”
老林已經戴好手套和帽子，嘴裏咬著手電筒，聞言擺了擺手，含糊道：“沒事，這山路我熟，不走遠。”
說完，他便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沒入風雪與夜色之中。
管不得大的，也勸不得老的。
霍開然心裏堵得慌，看著面前那杯澄黃的藥酒，賭氣似的端起來，仰頭一口悶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熾熱的液體猝然滑過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飆了出來。
沒想到這酒如此烈性，剛一下肚，一股熱流直沖頭頂，腦子頓時暈暈乎乎的。
裏屋幾乎立刻傳來了動靜。
霍凜披著衣服聞聲快步走了出來。
見狀，他立刻蹲下身，輕輕拍撫著霍開然單薄的背脊，幫他順氣。
嗅到弟弟身上濃烈的酒味，眉頭緊緊蹙起。
霍凜看著桌上那瓶藥酒，老酒民泡的高度酒，也敢喝。
“一時不看住，你就胡來！”
霍開然擡起頭，眼中水波漣灩，雙頰染上醉酒的紅暈。
他撲進霍凜懷裏，討饒：“哥哥，你別罵我了……”
霍凜嘆了口氣，知道霍開然雪地裏走了這麽久肯定也累極了，他攬住他的腰，單手將人扛在肩上，只站起身時微晃了一下，將醉鬼放回了裏屋那張唯一的床上。
這一番動作下來，額角滲出冷汗。
他拉過那床舊棉被，仔細給人蓋上。
少年醉意朦朧地哼哼唧唧，裹在軍大衣裏，又被棉被嚴嚴實實地包住，簡陋的環境，難掩那張清麗漂亮的臉。
“你、你不能再這麽抱我……”霍開然嗚咽著抗議，直到被裹進被子，才慢半拍地開始掙紮。
霍凜坐在床邊，低聲問：“為什麽？”
“你受傷了……”霍開然盯著他的左臂，執著地重覆，“你受傷了……”
霍凜：“我沒事。”
霍開然搖搖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你有事……你又不是鐵做的……怎麽會沒事……”
他淚眼朦朧地伸出手，固執地拉著霍凜的衣袖，想讓他也躺下來。
霍凜順著他的力道，作勢要躺下。
然而卻沒料到，霍開然突然起身，捧著他的臉，將額頭貼上他的額頭。
霍凜心下一震。
霍開然貼著額頭蹭了蹭，感受溫度。
“好燙！”
他反應極大，睜大眼睛，“哥哥你真的發燒！”
“你快睡覺，我要哄你睡覺……”他著急地拉著霍凜躺下，然後自己鉆進他懷裏，蜷縮起來，用記憶裏莊靜哄他入睡時那種輕柔的節奏，笨拙地一下一下拍著霍凜的背。
霍凜側躺著，幽深的目光凝在懷中人酡紅的臉上。
心上人就躺在身邊，對自己親熱萬分。
並且，他醉酒後，第二天，不記得事。
沒人會記得。
沒人會知道。
耳邊仿佛有惡魔在低語，絲絲縷縷，誘惑著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妄念。
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過生死邊緣，腎上腺素尚未平覆。
又或許是此刻高燒帶來的昏沈與脆弱，削弱了理智的防線。
霍凜那些被誓言和責任緊緊束縛住的念頭，此刻又如野火般蠢蠢欲動，洶湧地漫上心頭。
從今往後，他會做一個無可挑剔的好哥哥，認清自己的位置，恪守應盡的職責。
但，除了今晚。
霍凜眸色漸深，如同望不見底的幽潭。
他低啞的聲音，裹挾著滾燙的呼吸，輕輕落在霍開然耳畔：
“我要是不睡呢？”
霍開然反應了一下，被酒精麻痹的大腦艱難地運轉著，半晌才找到出路。
“那……那你要怎麽樣……才肯睡？”
霍凜翻身將人壓下，聲音蠱惑——
“親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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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麽……男朋友？”
霍開然甚至沒聽清前半句, 只聽見後面這三個字，整個人騰地一下彈了起來，驚得連退兩步。
老林見狀, 困惑地撓了撓頭。
擡眼看去, 一個羞憤得滿臉通紅，另一個卻垂著眼眸, 薄唇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辨的弧度。
“……不是你男朋友？”老林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哦！那就是已經結婚了, 你老公對吧？”
霍開然瞪大了眼睛, 被這接二連三的暴擊震撼得一時語塞，半晌, 才手指微微發顫地指向老林, ：“你、你別亂說！”
又求助性地看向霍凜，“哥哥, 你看他！”
霍凜輕咳一聲，從凳子上站起身，並未參與這場爭辯。
他默默地取下霍開然身上濕透的外套，放到火爐邊烘烤, 然後接過那件半舊的軍大衣，先給弟弟仔細穿上。
“你哥哥？”老林嘶地吸了口氣, 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你倆長得……不像啊。不是親的吧？”
霍開然氣焰頓時被這一瓢冷水潑下,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老林見狀，像是自己說中了什麽似的，嘖嘖兩聲：“那不就行了？你倆這麽般配, 又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還能有什麽區別？男朋友也好，老公也好，不都是遲早的事嘛！”
他甚至豪邁地笑了兩聲，仿佛自己無意間成了牽紅線的月老，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倆孩子登對。“你這小姑娘別害羞嘛……”
霍開然無語極了：“……我是男的。”
老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仿佛被凍在了原地。
半晌，他不可置信地快步上前，捧著霍開然的臉左看右看。
此刻的霍開然裹在寬大樸素的軍大衣裏，襯得一張臉愈發小巧。
他臉型精致，此刻因為氣惱，表情生動，更顯得稚氣未脫。
因為先前在風雪中嘶喊求救，嗓子早已沙啞得難辨男女。
此刻長發攏在耳後，又戴著毛茸茸的大帽子，遮住了部分眉眼輪廓，也難怪粗線條的老林會下意識將他認作女孩。
老林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想上手捏捏臉，看看是不是易了容。
手剛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沈穩有力的手擋住了手腕。
他擡眸，對上了那個受傷男人平靜卻危險的目光。
老林訕訕地收回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哥！你怎麽都不幫我說話！”霍開然轉頭向霍凜委屈地控訴。
霍凜微微斂下眸子，最終承認：“我們是兄弟。他是我弟弟。”
他頓了頓，繼而擡眸補充道：“是比親弟弟更要重要的弟弟。”
霍開然聞言，頓時一怔。
比親弟弟還重要的意思是——
他在霍凜心裏，比趙巖更重要？！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漫過心田，淹沒了所有雜音。
霍開然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從今往後，霍凜就是他最親的親哥哥！！！
老林見此兄弟情深的場面，終於作罷。
回想起自己剛才那番保媒牽線的話，頓覺尷尬得想從地縫裏鉆進去，幹笑了兩聲。
“那個……你們兄弟倆餓了吧？”他僵硬地轉移話題，轉身從屋角拖出一小袋紅薯，隨手撿了幾個扔進通紅的爐子。“這山上的小屋是我臨時落腳的地方，沒什麽好東西，將就填填肚子。”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格外忙碌。
他弄完紅薯，又開始整理起本就沒什麽可整理的房間，正好也把床鋪收拾了。
霍凜受了傷，被霍開然和老林半強制地按在裏屋那張唯一的床上休息。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合眼，目光越過半開的木門，沈靜地落在外間那個圍著火爐、縮在軍大衣裏的身影上。
紅薯很快散發出誘人的甜香。
霍開然其實早就餓壞了，眼巴巴地盯著爐子。
一共烤了四個紅薯。
老林用火鉗夾出來，火候沒掌握好，有兩個已經烤焦了。
霍開然伸手就要去拿那個個頭最大、烤得最好的，卻被老林輕輕拍開了手。
“小心燙，不過你倒是一點不客氣，專挑好的。”老林打趣道。
霍開然包成白粽子的手被拍了下，倒是不痛。
聞言，他縮回手，指著那個大紅薯，難得禮貌地詢問：“那個最大的，可以給我哥嗎？他受傷了，吃了好睡覺休息。”
老林一楞，扭頭瞥了一眼裏屋。
那個應該閉目養神的男人，此刻依舊睜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望著這邊。
“呦，倒是我又誤會你了。”老林點頭笑了笑，倒是意外，“行，傷者為大。”
霍開然道了謝，樂滋滋地捧著那個熱乎乎的大紅薯給霍凜送去。
“你先吃。”
“外面還多著呢，我和林叔一人能吃好幾個！”
老林作為守林員，聽覺異於常人，即使隔得挺遠，也能聽著裏間的對話，笑著搖了搖頭。
霍開然很快回來，盤腿坐在爐前的地上，把另一個沒烤焦的紅薯遞給老林，自己則拿起一個焦黑的，笨拙地開始剝皮。
老林揚了揚眉，沒跟他客氣。
“你叫小然是吧？”老林一邊剝著紅薯皮，一邊問。
霍開然手上的繃帶又蹭上了不少黑灰。
他好不容易扒開紅薯，咬了一小口，卻被燙得齜牙咧嘴，“嗯。”
“你哥……睡了？”
霍開然搖搖頭，下意識又要起身去看。
“不用去了，”老林低聲說，咬了一口熱乎乎的紅薯，“他今晚不會睡的。不過我勸你，待會兒最好還是想辦法哄他睡下比較好。”
霍開然一楞：“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林灌了一口隨身攜帶的酒，緩緩說道，“他傷成那樣，又失血，在雪地裏的時候，按理就該撐不住昏過去了。這一路上，全是強提著那口氣呢。到了這兒，還不肯倒下。”
他擡眼，看向眼前這個懵懂好騙的少年：“大概……是放心不下你吧。”
霍開然茫然道：“我？我沒受什麽傷啊。我一點事沒有啊。”
老林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你們這哥倆……倒是比我見過的許多親兄弟，感情還要好，處處都為對方著想。”
“你想想，他要是真倒下了，就憑你這細胳膊細腿，”老林喝了點酒就愛開玩笑，“萬一雪崩又來了，你跑不掉。就算我要揍你，你也毫無還手之力。這荒山野嶺的，剩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多可憐。”
霍開然抿緊了嘴唇。
霍凜先是因救他而受傷，現在即便傷重，也依舊強撐著精神，只為護他周全……
簡直是絕世好哥哥！
他以前竟然還煩他，簡直不是人。
“都燒成那樣了，還能保持清醒。你哥可不是普通人啊，這是幹什麽工作的……”老林閑聊著，一時說漏了嘴。
“他還發燒了？！”霍開然眼眶瞬間就紅了，立刻又要起身。
“哎！坐下坐下！”老林連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他不讓我跟你說。你可別去揭穿，那孩子面相就固執得很，說了也沒用。”
霍開然愁眉不展：“那……那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喝點？”老林晃了晃自己的酒壺，“一醉解千愁。這是我自己泡的藥酒，喝兩口暖暖身子，歇一會兒。不然我怕你們哥倆都撐不住。等明天天亮了，救援隊上來，趕緊送醫院就沒事了。”
老林給霍開然倒了一小杯，放下酒壺，擺擺手，走向門口。
木屋門口常年掛著一串銅鈴，山風一吹，便叮當作響。
他推開門，讓夾著雪粒的寒風吹進來，醒了醒酒意。
“這雪看樣子快停了。我再去附近轉轉，看還有沒有其他被困的人。搭把手，也算積點德。”老林說著，緊了緊身上的棉大衣。
霍開然剛從擔心中回過神來，又皺著眉，看向他：“林叔，別去了吧？外面太危險了。”
老林已經戴好手套和帽子，嘴裏咬著手電筒，聞言擺了擺手，含糊道：“沒事，這山路我熟，不走遠。”
說完，他便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沒入風雪與夜色之中。
管不得大的，也勸不得老的。
霍開然心裏堵得慌，看著面前那杯澄黃的藥酒，賭氣似的端起來，仰頭一口悶了下去。
“咳咳咳……”
辛辣熾熱的液體猝然滑過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飆了出來。
沒想到這酒如此烈性，剛一下肚，一股熱流直沖頭頂，腦子頓時暈暈乎乎的。
裏屋幾乎立刻傳來了動靜。
霍凜披著衣服聞聲快步走了出來。
見狀，他立刻蹲下身，輕輕拍撫著霍開然單薄的背脊，幫他順氣。
嗅到弟弟身上濃烈的酒味，眉頭緊緊蹙起。
霍凜看著桌上那瓶藥酒，老酒民泡的高度酒，也敢喝。
“一時不看住，你就胡來！”
霍開然擡起頭，眼中水波漣灩，雙頰染上醉酒的紅暈。
他撲進霍凜懷裏，討饒：“哥哥，你別罵我了……”
霍凜嘆了口氣，知道霍開然雪地裏走了這麽久肯定也累極了，他攬住他的腰，單手將人扛在肩上，只站起身時微晃了一下，將醉鬼放回了裏屋那張唯一的床上。
這一番動作下來，額角滲出冷汗。
他拉過那床舊棉被，仔細給人蓋上。
少年醉意朦朧地哼哼唧唧，裹在軍大衣裏，又被棉被嚴嚴實實地包住，簡陋的環境，難掩那張清麗漂亮的臉。
“你、你不能再這麽抱我……”霍開然嗚咽著抗議，直到被裹進被子，才慢半拍地開始掙紮。
霍凜坐在床邊，低聲問：“為什麽？”
“你受傷了……”霍開然盯著他的左臂，執著地重覆，“你受傷了……”
霍凜：“我沒事。”
霍開然搖搖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你有事……你又不是鐵做的……怎麽會沒事……”
他淚眼朦朧地伸出手，固執地拉著霍凜的衣袖，想讓他也躺下來。
霍凜順著他的力道，作勢要躺下。
然而卻沒料到，霍開然突然起身，捧著他的臉，將額頭貼上他的額頭。
霍凜心下一震。
霍開然貼著額頭蹭了蹭，感受溫度。
“好燙！”
他反應極大，睜大眼睛，“哥哥你真的發燒！”
“你快睡覺，我要哄你睡覺……”他著急地拉著霍凜躺下，然後自己鉆進他懷裏，蜷縮起來，用記憶裏莊靜哄他入睡時那種輕柔的節奏，笨拙地一下一下拍著霍凜的背。
霍凜側躺著，幽深的目光凝在懷中人酡紅的臉上。
心上人就躺在身邊，對自己親熱萬分。
並且，他醉酒後，第二天，不記得事。
沒人會記得。
沒人會知道。
耳邊仿佛有惡魔在低語，絲絲縷縷，誘惑著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妄念。
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過生死邊緣，腎上腺素尚未平覆。
又或許是此刻高燒帶來的昏沈與脆弱，削弱了理智的防線。
霍凜那些被誓言和責任緊緊束縛住的念頭，此刻又如野火般蠢蠢欲動，洶湧地漫上心頭。
從今往後，他會做一個無可挑剔的好哥哥，認清自己的位置，恪守應盡的職責。
但，除了今晚。
霍凜眸色漸深，如同望不見底的幽潭。
他低啞的聲音，裹挾著滾燙的呼吸，輕輕落在霍開然耳畔：
“我要是不睡呢？”
霍開然反應了一下，被酒精麻痹的大腦艱難地運轉著，半晌才找到出路。
“那……那你要怎麽樣……才肯睡？”
霍凜翻身將人壓下，聲音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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